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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天都心绪不宁,因为等他的电话。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担心他对我没有电话里一听钟情的感觉,所以,用了足足六十分钟的时间打扮自己。下班前的几分钟,终于接到了华东南的电话。我嗔怪地问他身在何处。他告诉我在振兴西路的红牛桌球城,让我打的过去。我趁着没有电话,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特意跑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面的我仪态万千。一到九点,接班的月儿刚到,我就冲向楼下。内蒙的女孩秦凡追着我喊,"乐乐,去不去女人世界啊?"
我头也不回地说,"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站在楼下,我等着拦的士,秦凡拍拍我的肩膀,"你看你兴冲冲的样,是不是见男朋友?"
灿烂的笑容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的士停下,我招呼秦凡上车,我说"既然顺路,那就载上你吧。"她抬腿就上车,还真不客气。我们并排坐后排车厢。可能因为感激我,她的言语中带着巴结的成份。我很少说话,偶尔答腔也是字圆声润的标准普通话,我总想标榜自己身为白领阶层。我不实话实说,没人知道我是上层蓝领。
车开到华强北路,我请司机放下秦凡,前面的十字路口不许停车,她要走几步才能到女人世界。看着她的背影我不屑地想,袋里没钱瞎逛啥呀,身上还生着病。近日,她全身长着大大的水泡,很痒很痛,涂满了紫药水。她的男朋友是有妇之夫,闹得老家人尽皆知,那男的为了摆脱她打发她远避深圳,自己却在家里逍遥快活。秦凡麻木不觉地等着与他会合,私底下我们几个对她的评价是傻B一个。
"就是这里。"司机说。
从八卦岭到振兴西路计价收费人民币15元。得,今天的班又白上了。近几天话务量不高,总共才100来分钟,算起来刚好十多块钱。
上到四楼,我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桌球台,满处是人,没戴近视眼镜的我傻眼了。离我最近的服务台有电话,我开始拨华东南的手提号码。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生硬的电话录音重复着她的说话。
我委托嘴唇涂得血红的服务员帮我,她扭着屁股领我挨个台地找。有个男人离得老远朝我笑,他具有我爱的华东南的一切特征:壮实、傻瓜般的笑容、肥大的野站裤。我急步跑去。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文件袋,透明的文件袋里装着我一张得意的喷墨照片。我故意装在里面让他看到,我想他收下做纪念。
华东南果然仔细地看照片,抬头说了句傻傻的话,"亲爱的,你真漂亮。"他这句话并不傻,但华东南的表情憨得可爱。他在电话公司专门做外线,忙而充实的工作给了他比较高的薪金但没赋予他理想,他不想未来没有目标地接剪着繁多如丝的电话线。
"来,宝宝,我给你介绍,"华东南牵着我的手,指着桌球台边的男孩说,"这位是凌子。""这位是阿BOO,我的好朋友。那位打电话的叫阿龙,都是玩得很好的哥们。"
名叫阿BOO的男孩高高大大,挺斯文的长相,戴副眼镜,脸在节能灯的照射下白得吓人,他随便地点了点头示好。阿龙看上去已不能称做男孩,一副小老头的德性,细溜长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口里热情地做自我介绍。我淡淡地笑,自我感觉很合适地交代了这种场合的应对。我不擅长同时结识超过一个的陌生人,遂个攻关是我的强项。
我坐记分栏左侧的凳子,阿龙的视线一直围绕我。华东南打桌球的技术不高明,总是输给阿BOO,阿龙笑话华东南,"凌子没来之前,你还勉强地赢两盘。现在倒好,神不守舍似的┄┄"华东南不好意思地笑了,脸转向我,口里做着舔口水的动作,"是啊,宝宝,都怪你,我的心扑到你身上去了。"话说完,他把棍往桌球台上一扔,人整个粘住我,热乎乎的手紧揽着我的腰。自从我们俩在电话里互相亲吻以后,他便改口叫我宝宝了。
阿BOO也笑,他捶了捶华东南的屁股。阿龙摆着手,啧啧地说,"我看也打不下去了,走吧!"
他们收好棍,用金丝绒的布套装好,寄存到服务台,华东南买单后钻进了洗手间。阿龙好奇地打听我的职业,我搪塞他说做文员。他不理解文员怎么九点才下班。华东南恰巧回来,他对他的朋友宣称我在邮电部门的机房工作。尽管我俩谁都清楚这不是真的。出门在外,做热线的主持人不喜欢真实地告诉别人自己的职业,因为误解我们热线的人太多。三个男孩很绅士地让我先进出电梯,这是生为女孩所享有的特权吧,这种权利名正言顺地欺侮着男性公民。
阿BOO的车是白色凌志,他说送我们回家。我疑惑地问华东南,"去哪里?"他解释说带我回宿舍看照片,我抓紧华东南的T恤,好像只有这样他才属于我。隐隐约约的预感告诉我,这一去意味着我俩相好的性质大有转变。
华东南和阿BOO讨论车的款式,华东南说自己喜欢切诺基,前不久,专程到北京订购了一辆,他准备装配最高级的音响。坐在前边的阿龙始终没说话,但他通过反光镜偷看我,我知道。阿龙在远东大酒店下了车,走动起来,小小的屁股扭呀扭的透着女人的味道。"就这家伙,没啥真材实料,还想着移民去德国。"华东南说。
我不满意地瞪华东南,人家钱多得没地方花总要想办法消费,跟你有何相干。
"去德国做什么?他懂德语吗?"阿BOO回过头寻找街上阿龙的影子。
华东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懂什么呀!他说去德国开餐馆做中餐,我劝他很多次,他不听┄┄"一个红灯把车拦在又一个十字路口,两边的行人急色匆匆地抢过马路。阿BOO手指脚蹬十公分高的鞋跟的女孩感慨地说,"操他妈的,现在女孩穿的鞋跟高得离谱。有次我去阳光喝茶,见到一个女孩挺靓的,但看那双腿感觉不应该有一米七那么高,低头往她脚上一看,我操,穿的鞋绝对高跟┄┄"车停在华东南单位的停车场,华东南家住盐田,除了周末或特殊的日子才回家。这个住宅区的第三栋别墅是阿BOO的家,东南告诉我阿BOO是广东省某局局长的儿子。楼下的经警很热乎的和华东南说话,并没有询句我的来历。我则尽量腰挺直,胸抬高,一本正经的姿态,其实心虚的不得了。那些人明明清楚华东南"名草有主",他们怎么看我?华东南的情人吗?上楼的时候,华东南不自信地问我为啥爱他,譬如阿BOO就条件很好,又有车又有房子,家势显赫,你怎么不去爱他那种男人。他嫌自己的钱不够多,他觉得我应该争取阿BOO的欢心。我嗔怪他多心,甜蜜地搂他便长吻。我喜欢钱,真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感情一旦与金钱相冲突,我总是偏向感情。也许,我天生成不了大器。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华东南房间的凌乱还是令人惊讶。长条沙发上到处丢有穿着过的衣服,几根黑色皮带胡乱搭在电脑旁的靠背椅上,很大的一只箭牌烟灰盅里倒有一滩吃剩下模样惨不忍睹的米线,大约五十只火机散散地摆在大理石荼几上。乱七八糟的淡蓝色被子占领了床的面积,地上是躺着站着满着空着或者半瓶的纯净水。一仰头,我瞧他挂在房间里的窗帘很奇异,靠近窗式空调的地方少了四方四正的一块布,我忍俊不住地问,"你是不是故意剪掉那一块的?"
他呵呵笑着,"当然了,要不冷空气怎么透进得来啊!"他打开电脑下的厨柜门,拿出几大册影集,翻开来一一指给我看。由小至大、当兵时的、外地旅游拍摄的、全家福、朋友聚集的照片,把由受精卵变成如今二十四岁的他的全部形象活灵活现了一遭。华东南乐此不疲地详细解说着,我全神贯注地听着。对于他的事情,我全部爱听。
影集翻完,接下来的节目是听音乐,他和我共为齐秦的歌迷。齐秦翻唱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我最着迷。他把《月亮代表我的心》重复地播放,这凄凄歌声使我的心紧张,我猜他想留我过夜。
他自己冲完凉,穿着一件黑色大T恤,同色大短裤出来半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两只手,"去冲凉吧?"
我没出声,摇摇头。刚开始他可没说要我留宿啊,再说,我冲了凉换什么穿啊?万一他要是要求和我那个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感觉到我的担忧,保证道,"放心,宝宝,我不会动你的。好吗?"
我这才乖巧地点点头,"那你拿件长T恤给我┄┄"拎着T恤,我钻进洗手间,想锁门的时候,看到锁是坏的,只有个锁洞嵌在门上。我百感交加地洗完澡,内裤没穿,大T恤刚好掩齐膝盖。930频道播放的西片里男女主人公正深情地打波。广东人真有意思,接吻偏偏叫做什么"打波"。
他关掉电视机,示意我躺在挨墙壁的一侧,轻音乐的徜徉中,我俩谈起电话带来的缘份。我尽量用被子将身体盖严实,免得他认为我给他某种暗示。他觉察出我有些不自然,显得很老友状地打听我有过几任男朋友。我承认有过二个,当然实际情况并不止二个。
我慨慨而谈当年的艳史。我把自己表现得很无辜,很天真无邪。他似乎被感动,充满柔情地安慰我,显出勃大胸怀男人的度量,从容又调侃地说,"现在的男人都不追究从前了。"
"宝宝,你恨李明吗┄┄"华东南充满同情的问。
我精神痉孪着,不得不把声音压得很低,"恨,不可能不恨他。如果由你选择,还能接受有我这种经历的女孩吗?"
"会的,如果她像你一样善良。"
这一霎那,我知道了,他疼爱我,怜惜我。我支起身子,手托着泛红的腮深情款款地凝神以对,我俩说着绵绵情话。他小心地摸我起伏不定的胸,嘴唇试探着吻我。仿佛期待已久的我立刻疯狂得燃烧,销魂而又使劲地吻他。他温柔地捏我的乳头,褪去我罩着的肥大的T恤。他舔湿了我的乳房,他的手不停游动着,我俩白色的棉质内裤脱去了。他伏下头,吻向禁区,小妹妹马上在麻痹的快感中蠢蠢欲动,小妹妹用力屏气,想要迎接小弟弟的强硬。快点来啊,我想要你!小妹妹发出如此的呐喊。他进入我的身体。小妹妹包容了小弟弟的渴望和冒失。两人一齐喘息,他好像全神贯注得在草原上策马奔腾,他快乐幸福地动作着,我的口微微张开,长长的眼睫毛也快乐的抖动。快感波涛般袭来,我们共同攀援到爱的极峰。
他不好意思地笑,"Sorry ,宝宝,我太久没有做爱,快了些!"
我羞得埋头笑,"没有,你好棒的。"
"真的?"华东南紧紧搂住我。
"真的,我好开心,从没有过这种快感┄┄"这次做爱给了我启蒙的性教育,我的心豁然开朗,从既往对性爱的愚昧中醒悟。我把唇贴向他的耳根,呼吸急促,"我爱你,好爱你!"
此时他的感情已倾斜。他热烈地回应,至少现在他爱身边的这个女孩。就让我们不顾一切来爱吧,除了拥抱对方的爱,不去想其他。包括另一个有婚姻承诺的女孩。
风暴过去,华东南疲惫的四肢溢发着爱过之后的幸福。"睡吧,宝宝!"他拍拍我的肩。
"那你要抱我入睡┄┄"我撒娇,撅起艳艳的唇亲他。我从来都不曾理解性是如此的深奥,我还想试多次,有多一回。
"别闹,宝宝。明天还要上班呢,难道你想令我起不了床┄┄"握住我不老实的手,他轻拍我肩,哄我入睡。
早上八点钟,华东南的CALL机轰炸机似的响个不停。被惊醒的我不忍心地推动他的胳膊,唤他起床。他打开手机复CALL,简简单单不耐烦地应付一通,重又躺下来,粗壮的胳膊环着我脖颈,睡了,呼吸是那样的均匀。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蹑手蹑脚走到洗手间。瓷质的盥洗用具里放着名目繁多的洗面奶之类生活用品,我随便拣了把牙刷刷牙,用男士专用的洗面奶洗脸。
白天一览无余的阳光下,我苍白憔悴,长期内分泌失调使得脸上汗毛孔扩张,肤质粗糙。我聪明,所以我选择晚上约会。黑色的夜埋藏了脸上的任何缺陷还若隐若现地表现出朦胧美。男人好笨,他们不知道想看清楚一个女人,最好还是青天白日之下跟她约会。
满头的碎发扎成两根小辫,对着洗手间的大镜子,我仔细地扑细细的露华浓粉,优质的天鹅绒粉扑细腻得不会让皮肤有丝毫不适的感觉。睫毛膏涂染的眼睫毛稠密卷曲,活力足够。调到多方通话,我每个月的收入主要体现在我随身必带的化妆品和衣服上了。
这间房是带有卫生间和厨房的单身公寓,对面是高尚的富人住宅区。房间很静,只有窗式空调不嫌累的连轴转,制造出一点点的哄哄声。有华东南在身边,那哄哄声显得非常动听。我知道我真的爱上华东南了,灵魂却严肃地警告我,不要假装不知道,他是别人的男朋友。
"宝宝,这么早起来。睡多阵吧,中午我带你去吃肯德基。"华东南突然从后面抄手抱住我的胸。
"嗯!你穿衣服准备上班吧,已经迟到了。"我递牙刷给他,牙刷上已挤好牙膏。华东南倦怠地笑着点点头,乖乖地刷牙洗脸。"我要帮你穿嘛!"我蛮横地夺他手里的袜子,认真帮他穿上。肯定没有女人这样对他,他受宠若惊地笑,手含着丰富的感情色彩摩挲我的头发。他探脚关掉亮了一夜的台灯,麻利地蹬上牛仔及膝黑短裤,我帮他系好皮带。他居然先穿袜子,后穿裤。"宝宝,我有钥匙。有人按门铃,千万别开门,"他怕我不开心又解释说,"我们主任经常过来这里,他看到不好。"我领悟他的意图,听话地答好。"躺下!"他命令我,拉起空调被盖在我身上,自己打开门,凌空抛了个飞吻。
房间凌乱无序,看着看着我心疼得不得了,决定彻底打扫卫生,给华东南一个惊喜。说干就干,我利索地叠好空调被,揭下已油黑发亮的枕头罩,几十件待洗的衣服全眼巴巴地侯着,我分拣归类。阿迪达斯的T恤,梦特娇的衬衣和鳄鱼牌的休闲裤沾满灰尘,粘附着死去的小狗的细毛,我叹息华东南太大大咧咧,不爱惜昂贵的衣服。我挑出浅色的衣服先泡进洗衣机,倒入一大勺白猫牌洗衣粉。接着,往洗衣机里放水,这部全自动的爱妻牌洗衣机我没用过,研究一通后才令洗衣机运作起来。噪音出乎意料地小,证明了"名牌就是好,便宜没好货"的说法。
屋内的电话突然响,顽固得令我打寒噤,会不会是华东南打的呢?只有他才知道房间里有人在。但我还是没有接听电话,他的朋友都知道他好睡懒觉,万一是他女朋友就糟了。我企图拨他的手机,发现电话欠费停机了。八成是他预支了交电话费的钱,喝酒花光了。
CALL机的呼叫声打乱了我脑袋里浑沌的想法,他用手机CALL我。"铃,铃"这回肯定是他打,我接起电话。"宝宝,怎么不接电话?"
"我怎么好接你的电话,要是你的女朋友打过来找你,不就穿帮了吗┄┄"我的手没有停顿,用纸巾抹净瓷砖地上的污垢。
"我有好多事情要做。中午叫个外卖给你吃,晚上我们才去肯德基好吗?"忙碌的他有点气极败坏的口吻。我感觉到他确实忙得抽不开身子。我们湿润地接了个吻,这个吻很专注,很有欲望性。他什么也不顾,声音颤抖地说,"宝宝,我想要,想要你!"
这话让我有随时准备做爱的冲动,我下身生理性的潮水涌涨了起来。我有型有款地挂完衣服,厨房顶的钢棍上琳琅满目,水滴滴嗒嗒地落地,活像一首交响曲。而我坐回沙发,心慌意乱得回味。上了床,体验到鱼水之欢的乐趣,我更加离不开他了。
傍晚变天,深圳的雨没有原则地下起来。华东南呼我,"宝宝,雨太大了,我们不出去吃饭啦。阿龙、彬伟,我们几个打牌呢。你锁好门,到二零一我的办公室来。"
我关掉电视机,反锁门,姗姗地下楼。下到二楼楼梯口,华东南和朋友划拳的闹吵声已飘传入耳。我抬胳膊敲门,没关紧的门吱一声开了。"进来呀,愣着干嘛?"他叫。
我腼腆地抬脚,迈着轻轻的步伐走到他身边,两只手非常紧张地贴着裤缝。贴墙摆放的写字台上面立着几瓶金威啤酒,三袋红泥咸花生散摊着,阿龙则两腿交叉,屁股压住办公台,左手抓一手扑克牌,右手捏着手机,他倒是分身不乏术。
华东南让我坐他的位置,自己拽来一张靠背已拆的电脑椅坐,"这位是彬伟,伟哥。那个是阿龙,昨天你们见过的。"我以简明扼要的笑容对彬伟和阿龙笑了笑。"笨蛋,傻了是不是?叫人啊,叫伟哥。"他冲彬伟挤眼睛,又说,"伟哥好厉害的,老婆吃不消他,飞了!"
"这是凌子,叫她乐乐也行。"华东南介绍我时删繁就简。
彬伟大度地甩牌,"别讥笑我,人家吓跑了,多不好。"他有眨眼的毛病,眼睛很快地睁闭,让人见了心烦。
阿龙把薯片递给我,友好地请我吃东西。他们三人玩"锄大D",阿龙输掉五百元钱后退出牌局,专心打电话。他不知受何刺激,百折不挠地重拨同个号码。电脑录音立场坚定地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阿龙,你这傻B,打不通,别打了,玩牌玩牌。"彬伟、华东南先后劝阿龙。
不消片刻,办公室的节能灯断电。华东南到楼下士多店要蜡烛来,外面的雨倾盆泼下。烛光忽明忽暗,动摇不定,我们三人的倒影在墙壁和地上拉长变短,加宽减细。华东南的电话昌盛地响着,他接电话接得舌干唇焦。台上的彬伟已经打出了一副同花顺,彬伟催促他出牌,奢望华东南手里没打出的牌有臭牌,华东南反卡手中没有战斗力的牌说,"洗牌,重新来过,"他的电话又响了。"没有出去。我在公司办公室打牌呢!还没吃晚饭?好的,那你过来吧!"
我模糊地听到是个女孩子说话。眼看华东南往外走去洗手间,我玄妙莫测地跟出办公室。阿龙高高仰起头颅,大声喊,"东南去洗手间你也跟着,不至于这么不放心吧!"
我拖住他不可捉摸地问,"是谁要过来?是你女朋友吗?"
"是啊,她没吃饭,过来一起吃晚饭。"华东南一脸无所谓的神情,他仿佛不担心她发现我的存在。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要过来?她怀疑怎么办?"
"那有什么,她不会呆久的。你不用理她,坐在那里就行┄┄"他说完转身往走廊最里面的洗手间走。
他居然不当一回事,轻易同意她过来。我怎么做得到面对她神情自如。他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心痛得流血,我开始慎重考虑后果且决定离开这里,离开他在她过来之前。他匆匆忙忙地走来,想和我进办公室。我生涩地说,"既然她来,那我回家了。"
"那能行吗?"一抹痛接踵而至。他呆了,意外地连话也不会说了。
"怎么不行?既然她来,肯定是我走。"我潸然泪下,决定爱他时我觉得她对我没有直接的威胁,现在名正言顺的她想来就来了,我有何颜面逗留。
华东南两手抱头,蹲在我紧绷的腿前,非常悲痛的样子,连连埋怨自己,"我真不是东西。宝宝,我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要不我打电话给她,制止她来。"他薅住理成板寸的头发。
他肯这样说,我已经很高兴,可我不愿意令他们俩产生分歧。"不要这样。答应的事别反悔。你好好陪她,我先回家了!"我呆滞地扶起他,故作冷静平常的模样,我心里说,再也没有下次,我们不会再见面。
"我拿伞,送你到楼下好吗?"他惨切地说,两眼似乎饱含泪水,有着太多的不忍、歉意。
已经决定分手,何必要你送我最后一程,送我千里终有一别。"不用送我,她看到不好。我想自己回家。"我表现了最后的善解人意。
"不行,宝宝,如果你不同意我送你,我马上打电话给她,制止她过来。"华东南说着打开摩托罗拉的338C手机。
我按住他的手,十分识相地妥协。他紧紧揽着我,撑着雨伞把我送上的士,戏剧性地对司机说,"我已经记住了你的车牌号码,你要安全地送她回家!"
这话多少让我觉得名实相副。他叮咛我回家复个电话给他,情势所逼,我不得不点头答应。我根本不会打电话给华东南,我不想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车驶上滨河路。我的泪真实具体地跨出,落在手臂上的泪水偶有干涸,立刻有其它弥补疏漏。我悲痛欲绝地看着车窗外的雨,叫道,"司机先生,请停车!"我从滨河新村拐进台湾花园,雨中赶路的人们不得其解得向我行注目礼。怪异突出的我熟视无睹地淋雨行走,走到福星路的出租屋中。
我茫茫然涮洗着换下的衣服,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神思恍惚,内心不稳定。我不恨华东南,却心存私愤。我决定依天应人,再不想他。洗澡出来,我留个台给他,祝玩得开心。CALL机不服寂寞地叫起来,有人呼我。是华东南用手机号码CALL我。我逼自己躺下,尽量找说服自己不复机的理由,以此斩断后路。家里的电话响了,妈妈喊我听电话。我死气沉沉地喂了声。
"宝宝,怎么CALL你不复机?我好担心你┄┄"华东南肆意关心地说着话。
"的士坏了,我走路回来的,所以晚了时间。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你继续玩吧。"我故意夸大事实,希望他心疼我淋了雨,我在惩罚他。
"她坐了几分钟就回去了。后来我和彬伟去墨西哥吧喝酒,心里惦记你。宝宝,你是不是打算不再见我了?"他真的非常像做错事的孩子。
"不是,我没这样想。"我否认自己刚才的决断。
"宝宝,我想你。真的不骗你,我很对不起你。她过来时,我心里很难受,我好后悔让你走。我喝酒时不停地想你,好像吧里的每个女孩子都是你┄┄"他忧伤地抒发爱情的情感。
心儿苏醒了对他的爱,我叹了口气说,"我也想你。"
"宝宝,我爱你!"他脱口而出,没有一点预先的兆头。
我哽咽着,掐自己的肉,他爱我,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想见你!"他说。
我转身背对妈妈扑籁籁落下泪,"我也想见你。"
"你妈不骂你吗?这么晚还出来┄┄""不会的。"我瞟妈妈,她睁着眼睛看电视。
"我十二点半准时在沃尔玛左边的发展银行门口等你好吗?"他决定亲自过来接我。
"好的。"破涕而笑的我急急换衣服,感到心满意足。或许爱我便安于现状。爱是我的主见,他就是我的幸福。
他伫立发展银行的门前,嗒然地面对我。我理解他懊丧的心境,亲热地扑到他怀里,两只手紧紧地搂住后背。看见他,我浮燥的心一下安稳踏实起来,我不愿意再和他分离。的士里,我俩的脸贴得近近的,我呼出的热气把他的脸哈得湿湿的。紧挨他,我像是拽到了感觉,留住了时光。我希望车没有停留没有尽头地开下去,直到天苍地老,海枯石烂。
"亲爱的,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别生气好吗?"迈进房门,他丢下钥匙抱我,手勒得我很紧。我咬他的嘴唇,手忙脚乱地褪他的衣服,床上呈现着我们激烈的爱。
睡到中午,他打电话说不陪我吃午饭,也没时间送我回家,让我自己坐的士回去。桌上的一百元钱留给我坐的士。我身上没装钱,有些羞愧地拿起钱,径自下楼。我觉得钱与爱情应该互不纠缠。
妈妈询问我夜里的行踪,我没好气地告诉她到海边玩了个通宵。她不信可她没说什么。我答应了家里的条件,其它方面,父母只得随我。
我爱上一个男人会为他神经质,把恋爱视作生活的头等大事。上班想着他,睡觉想着他,跟同事讲话的话题少不了他,甚至蹲厕所都想他。打喷嚏时巴不得打通他的电话,证实喷嚏是由于他的思念诞生。
我对华东南的爱予工作似乎注入了潜移默化的帮助力量,工作热忱空前高涨,兴奋起来脸上的痘痘也灼闪着喜庆的色彩。说实话,热线主持人私下的情绪至关重要。自己开心对听众好得不得了,没有极限。自己有麻烦缠身,待听众如仇人冷嘲热讽,动不动推出门外,置与不顾。有时候,就算言语上主持人对听众毕恭毕敬,思想意识方面也鄙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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