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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鹤乡 |
| 春天总是叫人不能太久地安坐，那一两缕细细的柔风抚弄着你的眼角和眉梢，你不得不微微地笑了。虽然仍旧是春寒料峭的季节，但是万木复苏了，那嫩嫩的芽苞吸引了太多凝视的眼睛来注目，灿烂的阳光和蓝得眩目的天空叫人想入非非。到底是春天了，人们在肥厚的衣服里躲藏得太久了，连身体也充满了欲望，要去呼吸一下田野里满含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这就是春天，我们要踏着春色，到鹤乡里走一遭！ 挤满了差不多三十人的伊维柯一路颠簸着，摇晃着我们怦怦跳动的心，一路碾下满含着焦灼的期待和欣喜的痕迹。如水先生几乎就要晕倒了，不是太兴奋和激动，而是不敢面对这"如水"一样明澈透明的春色了。一面牵肠挂肚地倾吐着胃肠里的杂物，一面大喊大叫地挥舞着扑克牌……而这就是春天了，有静谧，也有热闹。 走向鹤乡的路是这般的泥泞和不平，这般的曲折和颠簸，只有心是暖的，目光是热切的。春天真是无处不在的小天使了，微笑着在满目的荒凉中涂抹着点点新绿，愉悦着干涩的眼睛和心田。 "看！那是什么？"有人在这样欢呼了，那情不自禁的声音里有一两点震撼人灵魂的东西，狠狠敲击着已经负重太多太久的思想，大家不由得一跃而起了。 "哪儿？哪里？" "我怎么看不见？" 我确实没有看见什么，除了那广大的荒芜中隐约透出的点点鹅黄。 "就在那里嘛！"这不满的声音也叫人心里舒服。 "可是……"我说，然而，我看见了，那就是鹤，洁白的，静卧的，在刀锋一样的地平线上，像点点斑驳的云絮，像残留的冬日的记忆。蓦的，她们飞起来了，一只，两只，三只……噢！那简直就是几百只鹤，蹁跹起舞着，那么惊喜地呼唤着，展翅飞翔着，直直伸长着的脖颈上有鲜艳的大红的顶盖，黑的飘动着的尾毛，坚强而有力量的双腿——这就是鹤么？我记忆中的鹤没有这般粗犷的野性和勃发的生气，她们不过是笼子中豢养的，悲哀嚎叫着的，被人赞叹着同时也可怜着的一种鸟罢了！但是现在，那连绵不断的，铿锵而有力量的歌子向我们展示着什么呢？这才叫做生命呀，是真的生命的企盼和热爱，是爱，也惟有郁积的爱才会在生命的激情中透露出节制的快乐，如那曲《沸腾的生活》所宣泄淋漓的情感，久违了！我的飞翔着的，不屈服的，向未知和命运挑战着的鹤！ 而人，在这个时候，也不过就是单纯的，纯净了欲望和种种奇怪观念的，抛弃了凡事俗物的动物罢了。在如这样一幅自然与鹤群交融的生机勃勃的画卷中，在这样一首低沉哼唱的，船夫欸乃的渔歌小调里，我还会想到什么呢？我还能想到什么呢？让我静静地，静静地凝神注视吧！ 因为生命自身的意义！ 然而，那不断飞舞的，歌唱着的，抗争着也快乐着的灵物，那就是鹤么？ 这如水一般的春色，不再含羞脉脉，静止端庄如处子纯粹的思绪了。因为这鹤的存在而焕发了青春，热情洋溢的，不只是春天！ …… 走过鹤乡，走过丹顶鹤的栖息地，我们又回来了，依旧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怎样的生活？）。只有鹤还在飞翔抑或静卧，在抗争抑或退守，在独自面对着她们的明天。可是，明天的天空还会这样清澈透明么？这般的充满了灿烂的阳光，混合了泥土的芬芳、草根和嫩芽的希望的空气，还会这么清新自然么？还会这么充满了我们注视的关切的目光？ 我不知道。但是鹤还在…… 2000年3月9日12时8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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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焚天 感谢作者焚天授权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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