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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祝我生日快乐 |
| 《生日快乐》这首动听的歌子，我唱过不知多少遍了，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情。但那都是为别人唱。我还从来没有为自己祝福过，虽然蓦然回首，我已经三十岁了，到了应该而立的年龄了。
但是，我真的已经三十岁了么？三十岁？我真的有那么大？ 为了如此简单的一句祝福，我竟然已经等了三十年！一个世纪悄悄结束了，另一个世纪开始了。 可是，我呢？我怎么结束自己的过去，或者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我知道，我真的已经三十岁了。我感觉到时间老人注视的目光里有一点悲哀，一点怜悯，一点愤怒，一点期许，他和那匹永远不知道疲倦的白马消失在那条缝隙中了。 每次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最后总是因为大家烂醉如泥而草草收场，心中就有点不是滋味，是失望？还是遗憾？生日应该这样度过么？吃了，喝了，醉了，然后还是一样的醉生梦死？ 但是，我们还有什么别的方式祝贺呢？祝贺什么呢？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 所以到了我有一天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三十岁的时候，我大吃一惊。面对镜子中的自己，我困惑了，惊呆了，那就是我么？ 曾经年轻过，现在也还年轻着么？曾经生活过，激情澎湃地爱过，恨过么？现在也还能一如既往地去爱去恨么？ 曾经不可一世，指点江山的那个毛牙子就是我么？从前，抑或是现在？ 我无法面对自己。 但是，生日，真的是快乐的么？ 我们并没有想到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至少，我是这样。 但是，还有别的世界可以去么？比这个世界更完美一些的？或者更肮脏一些？ 我哭喊着，大声抗议着来到这个并不完满的世界上，被迫离开熟悉的，温暖而柔软的，母亲身体的保护。即使我咬紧牙齿，双目紧闭，心甘情愿保持沉默，也会有一只粗暴的手毫连续不断地，毫不留情地拍在我的屁股上，叫我刻骨铭心地记住那个时刻！生日！噢！生日！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冷酷，自私，残忍，缺少爱和温暖！我为什么要来呢？我要回去！ 我哭泣！我抗议！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理睬我的抗议呢？我的哭声是那么激烈，那么悲伤，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舒服，如此的陌生，那么多晃来晃去的谄笑的脸孔，我讨厌！但是他们总是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我只有大声地哭泣了！ 我既然开始了抗议，我就一直抗议下去了。那痛苦的，寂寞的，因为不被理解和重视的委屈的号哭惊天动地，已经三十年了！ 但是谁在理睬我呢？谁在理解我呢？ 生日快乐！ 多么堂皇的借口！多么虚伪的谎言！装模作样，自欺欺人，还是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不断品尝着人间冷暖，看人是物非，沧桑变迁，看着自己稚嫩鲜艳的心灵变得粗糙，老旧，残缺。我日复一日，像负重的驴子一样，默默承受着生的艰辛和苦难。年复一年辛苦劳作着，把每一分节省下来的硬币都投进锁紧的箱子里，积攒着幸福和快乐，也积攒深深的忧虑。只是为了在一个叫做年的日子里放纵自己的情感，即使几天。也心甘情愿了。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快乐么？ 我们把并不属于自己的未来许诺给自己和别人，当作希望和婴儿，呵护着，微笑着，甜甜蜜蜜地。于是自己也沉浸在其中了。 其实呢，谁能够预见未来？洞察过去或者现在？我们不过是已经习惯了小心谨慎，辛苦着，处心积虑地算计着，压制着自己的感情和欲望，然后在有朝一日，在某个短暂或者独处的时日尽情宣泄，放纵激情！ 譬如生日。 这就是我们。这就是我。 今天，我已经三十岁了，这我知道。但是，我还从没有给自己过过生日。有这个必要么？也从来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为着这句话，我等了三十年。 如果我在等的话。 可是时间白驹过隙般地去了，义无反顾的。 于是，我对朋友说，我今天要过生日！今生中的第一次，希望大家来祝贺我： 生日快乐！ 虽然我并不快乐。 因为给自己过生日，我喝得一塌糊涂。还有我的朋友们，我们都醉了。 我们都醉了么？
于2000年正月二十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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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焚天 感谢作者焚天授权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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