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紧箍咒


  新年后正是放映《西游记》续集的时候,我们全家(全国上下都如此迷狂?)大大小小都坐在电视机前静静观看着——但是令人大失所望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而且糟糕透顶:故事情节雷同,人物形象干涩呆板,特技——这竟然也是新闻媒体大肆鼓吹的特技!简直是把大家当成小孩子来糊弄了!港台十几年前任何一部武打影视片中司空见惯的把戏,我们中的"某些人"竟然津津乐道地翻版应用!并且大呼"特技!"

  呜呼!简直无法可想了!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在许许多多,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常识问题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画地为牢固步自封掩耳盗铃视而不见自欺欺人?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紧紧的扣在我们的脑袋上,在思想上钳制着我们,在行为上束缚着我们,在大胆质疑时威吓着我们,在初露端倪时压制着我们,在坚持真理时摧残着我们……如此强大,如此无处不在的,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叫我又想起了《西游记》中的人物。

  猪八戒愚蠢贪婪,沙僧忠诚保守,唐僧呢?他是虚伪无能软弱自私毫无主见太多妇人之仁的孱头,被骗过那么多次竟然没有一点记性,面对那么多次死亡竟然"毫无畏惧"(反正有神仙和徒弟们保佑!),偏偏对悟空的临危解救从不言谢,说撵走就撵走,毫不留情。只有孙猴子是可爱的,有远见和主见,有魄力和胆量,敢于反叛也勇于反叛,不管是玉皇大帝还是佛祖菩萨,还是糊里糊涂的唐僧,真理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但是不幸得很,大闹天宫之后他一点锐气都没有了,因为什么呢?懦夫一般的唐僧有观音菩萨密授的紧箍咒,只要念将起来,再怎么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孙行者都不得不匍匐在地,跪拜求饶了(他唐僧对孙猴子倒是从来不手软!)。

  大家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一看我们的世界,看一看我们自己是怎样的一付嘴脸,连一个不满七周岁就被先天性心脏病折磨的,叫刘楠的女孩,河南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职工刘朝文可爱的小女儿,在临终时候都愿意为这个世界奉献一付角膜,全部骨髓、肝等尚具备移植条件的器官,为大家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们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还抱着老祖宗的遗训扯虎皮当大旗愚昧生存?用人参鹿茸冬虫夏草折磨亲人的方法,做拒绝脑死亡的科学鉴定的理由?

  我们为什么轻易就丢掉了那么多值得珍稀的东西?我们没有了爱,没有了同情心,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良知……我们习惯了行尸走肉般地生活,习惯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争夺几个女人,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出卖灵魂,仅仅为了苟延残喘苟且偷生!我们只剩下了一具可怜的躯壳却根本不自知,我们喝着别人的鲜血,我们习惯了与世俗,与魔鬼同流合污……

  但是,因为一个不满七周岁的小女孩的临终的愿望,为了那纯净的,真的爱和关注的目光,我们有人开始反思了,我们开始正视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了,我们有了真诚的祝福和呼唤,我们找到了迷失的自己。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生活,我们必须投身之中的热情奔放的,蓬蓬勃勃的,充满了朝气和灵性和爱的生活!

  噢!为了我们良知的回归,让我们开始停顿已久的脚步吧!为了我们的世界,我们有什么不可以付出的呢?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知道要把自己还算有用的器官嵌进另一个残缺的肉体和灵魂,拯救被痛苦绝望纠缠着的生命,我们这些四肢发达(其实头脑简单,思想偏狭被欲望左右着的,妄称为人的)动物们难道一点都不感到脸红么?还有那些不断蚕食着国家这具健全躯体的肥头大耳的躯虫们!

  我的脸是红红的,像猴子的屁股!是啊!在这样纯洁清明的一个小孩子的灵魂面前,我不是一只可怜的,卑鄙龌龊的退化了的猴子,我还能是什么?你告诉我?

  或者我还不如一只猴子!

  我还是要问大家,除了鄙陋的观念和不辨是非的习俗,除了知识的狭隘和偏见,除了夜郎自大和小家碧玉心态,除了政治的高压和广告宣传,还有什么紧紧地套在我们的脑袋上,箍住了我们开放的思想和迈步向前的步伐?

  到底是什么?

   2000年3月1日

 

□ 作者:焚天

感谢作者焚天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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