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友人闲聊,说起牌匾的装潢和设计来,他便感叹说学校的那几个告牌其实是不必花那么多钱求外人做的,他便可以做得很好。但他却谢绝了领导的安排,他是宁愿白干也不可以去挣那钱的。原因很简单,虽然是在学校里的知识份子堆中,嫉妒的红眼病仍是很泛滥的。他不愿被指指点点成为人们无聊的谈资。当然了,原因还有别的,那便是人际关系太复杂,以至于"谈虎色变",一脸苦相了。
人们都很喜欢(尤其是年轻人!)的台湾女作家三毛,生前曾发过这样的感慨,可谓给我以很深的感触。我想,她的颇受人偏爱的原因,也许就在于她的单纯和率真吧!她的散文总是很动人的,因为她不象其他作家有着太多的掩饰和堂皇的假面,以示自己高高在上和与众不同。
世界本来很间单,而人却都将它弄得太复杂了。这"复杂"所指的一端,便是中国人最为困惑和头疼的人际关系。我想,并不单单是学校里如此吧?它的确已成为亟待解决的很现实的问题了。也许要涉及文化,涉及历史,风俗和习惯?
我不知道别人怎样,但对涉世尚浅的我来说,这"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确实是太叫我手足无措的。因为我的头脑太简单(虽然四肢并不发达),嘴又笨,不会甜言蜜语取悦别人,不会在丑的脸上施粉镀金拍好听的马屁,不会装模作样地将挂满媚笑的脸蛋闪来闪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尤其叫我料想不到的是,人们对于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会如此"执著",每每斤斤计较到令人咂舌和无法忍受的地步——晋时的陶翁怕是便因此忧虑而隐居,去过贫困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恬淡生活的吧?
原本很纯净清亮的空间,充斥了人们的嫉妒、仇恨、偏见和流言蜚语,阴谋诡计,落井下石……如此之多,怕是令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万能的上帝"也会目瞪口呆的吧?(如果还存在着上帝,如果他侥幸还是万能的话)。
假如人们都明白地表现出这些好恶(至少是部分的好恶,正如人们能够宽容的对待这些好恶一样)以诚相待,无嫉无猜 ,实事求是,人事分开,倒也还算是一大幸事。因为你至少可以存在某一个诤友,因为他的金玉良言(这样的朋友是愈来愈少了,像稀有动物那么少见和珍贵,放眼望去,所见的不过是狼心和狗肺)还是多少会对你有所触动的,去想办法来补救或者避免。然而,人们都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一切,思想和感情。尽管你面对的始终是笑笑的脸庞和冠冕堂皇的话语,但是谁能知道嫉妒不会随时发作呢,谁知道那堂皇和令人心醉的话语不会发霉变质呢?心痛还不算是最痛,被别人踩在脚下,成为别人攀爬的阶梯的滋味和愤怒向谁倾诉呢?
你只好自怨自艾,自叹不如了。
生在这样一个压制人性的时代和世界,你能忍耐多久?你愿意忍耐么?
正如《西游记》中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充满了妖魔和鬼魅,需要我们去识别,去戳穿它的画皮,露出真的嘴脸。
还有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偏见和误解,和仇恨等等等的东西不就是我们心中的魔鬼么?所以才出现了两个孙悟空,我们如何对待自己呢?我们如何善待别人呢?
只要去走,路总还是有的。希望就在我们的每一个坚实的脚印中。
我并非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也并非是在这里借机发发牢骚,以过嚼瘾。我只是希望,并且愿意这样去呼吁,去呐喊:让这个已经很拥挤芜杂凌乱的世界,再多一些真诚和信任,多一些爱,少些误解和偏见,坦率一些,开明一些。。。。。。然而我也知道,这仅仅是愿望罢了,是小孩子色彩缤纷的幻想和瑰丽的肥皂泡般的好梦。因为许多涉事颇深的人,都在向我告诫和抱怨,仿佛我倒成了怨府。我只好无可奈何的摊开两手:去买一个防毒面具来戴上吧!虽然那样子也许会滑稽得叫人忍俊不禁,甚至丑陋和唐突的使你失去真实的感受,但是我们还有真实的感受么?真的爱和激情?
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可想啊!人们脸上的面具还少么?空气是这般的几乎被污染了,遍布着莫名的病菌和毒素……
但是,真的没有法子可想么?
1992年6月17日于财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