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补补补

——兼谈我们应该如何来减轻中小学生的负担

　　但是对于这样的报道和新闻虽然时有耳闻，总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为什么呢？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又开始喊空洞的口号了？我们的"取消评先进"资格到底能有多大的威慑力(相对于家长给老师的好处而言)？如果我们还是以为下个通知，开个会议，就能解决这么大的教育问题，就未免不是小孩子气的浅薄举动。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从哪方面入手才是关键？

　　既然我们无论是家长还是莘莘学子所一直面对的，除了应试教育之外还是应试教育——我们有固定的教材，有固定的讲解，有固定的"中心思想"和种种最最权威的界定……最后还有非常"标准化"的考试来验证智商的好坏，给每个孩子挂个好还是坏的标牌（这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打开高考这扇大门的敲门砖了）。而学生所有的一切努力也无不是朝着这个方向，"头悬梁，锥刺骨"，或者就是一个个"拼命三郎"没白天和黑夜地向着"大学"这个独木桥进军，义无反顾，也没有回头路——后面有爸爸妈妈举着鞭子的谆谆教导，有老师含沙射影的鼓励和刺激。他们没有自己的课余生活和爱好和观点和独立思考的权利，没有自己喜欢的书——没有时间去看，也不允许看和喜欢，他们甚至没有自己丰富多彩的童年了,一切不过是为了考试考试，为了将来光辉灿烂的前途……

　　于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了，"书中自由黄金屋"了，"学而优则仕"来光宗耀祖了；于是我们中的一些有识之士开始出面了，我们要减负，减负，还是减负……这目标的确是对的，但是，除了减负，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呢？还应该注意些什么呢？我们不应该舍本逐末在细枝末节上耗费精神啊!

　　我觉得我们大家必须要正确分析和对待这个问题,保持清醒和理智的头脑，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就不过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既然我们考试内容很大一方面是知识性（而且非常的"标准"！）的东西，是不得不去死记硬背，不得不要下很大气力来死记硬背的；既然看一个小时书的，与看两个小时书的不可能一样（对大多数孩子而言），补课的与不补课的结果不一样（这是傻瓜都知道的！），我们再怎么宣传也不过只是宣传罢了，也就是只能阻止一部分人去"恶补"，或者使一部分人觉悟后发现自己的错误（但是他还是会觉得不平衡而又加入"恶补"的行列，因为他也想考上大学，一个名牌大学！）。总之是，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隔靴搔痒，却不会根绝，明着不补了，暗中也会想办法。效果会怎样，大家只要想一想就会知道了。

　　另外，最关键的就是，既然考上一个好的学校直接取决于高考的分数，而高考的分数又取决于你是否"努力拚搏"，是否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恶补'上，其余如素质才能啊，身体状况啊，都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能杜绝"恶补"的泛滥成灾？

　　尤其可悲的是，我们与外国一些大学的教育思想比较，就会发现，我们不过是在让孩子们死死"记住古人的思想"和言辞（这些无用的东西怎么值得我们所有的孩子为此付出童年？付出一生的时间来记忆？），而不是让他们学会思考，学会判断，学会如何生活和改变我们的社会。但是，这恰恰正是世界级的"哈佛"大学的办学宗旨，我们的学校呢？在这一点上连我们的北京大学都要望尘莫及的。所以我们很多"还算有点远见"的人都在把自己的孩子（无论大小）送到国外去深造了，去千方百计换取绿卡了……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和反思了。

　　因为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不过就是书呆子，是一个个机械作坊里一模一样的"产品"而不是有创造力的人，他们源源不断地，成批量地进入社会了……大家真的要好好想一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一个受了十几年，几十年教育的年轻人走入社会之后，需要看的绝不是他记住了多少知识，而是他的能力和思想，是能够转变成推动社会发展的巨大的能量和源泉，绝对不是几台留声机或者可怜的书虫子……高考的需要与社会的需要恰恰背离，不是值得我们深思的么？我们需要改变什么不是很明白的么?

　　所以，我觉得，如果不在高考这一关上做文章，改变那"瓶颈"的制度，我们再怎么宣传，再怎么努力减轻中小学生的负担，也还是触不到痛处，囊肿依旧是囊肿，要彻底切除它，而不是用新瓶装旧酒的把戏苟延残喘，自欺欺人——这能否解决什么实质问题，大家心中自然有数。

　　我并非是在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有事实在，可以检验我们的种种"切实"到底是如何"切实"改变中小学生过重的负担的。当然，我不过是简单举几个例子而已，大家都有眼睛和耳朵，实事俱在。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太"简单"地看待这些事例。

　　一、2月17日的《羊城晚报》报道：年初教育部下文明令中小学校不得在节假日和寒暑假强制性集体补课，今年寒假学生们是不是可以甩开沉重的书包，过一个名副其实的假期呢？记者近日了解到，明里的补习班是少了，但一些学校、家长"见招拆招"，炮制补习新法，好些学生过得并不轻松……""而对于学校的"违章"做法，好些家长暗地里"默默"支持。记者的这位朋友看到女儿春节期间乖乖在家看书就特别开心，说幸亏学校想出了这一"妙"着，否则孩子的心咋能放在学习上？

　　 ——这是我们最典型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实，为什么这些家长会"默默"支持？心知肚明尔！

　　二、"中小学补习出高招。 期末考试放在"期初"……原来学校怕学生玩散了心，竟然把期末考试和开学上新课调了个儿：把上学期期末的时间用来上下学期的新课，期末考试则推到下学期开学初。学生们说，老是想着下学期开学的"期末考试"，哪有心思过年呀……"即使是不去想，那个"达摩克利斯剑"还是悬在脖颈之上的。

　　三、下面这个，是我们应试教育最悲痛最叫人惊醒和反思的一个事例,大家在焦点访谈中都已经看过了,只要你还关心自己的孩子。我就再罗嗦几句，摘抄点东西给大家看看。

　　"17岁的徐力是浙江省金华市第四中学高二学生，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母亲吴凤仙是金华县食品公司职工。由于徐父长期在外地火车站工作，徐力从小到大基本上是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成长的。母亲吴凤仙工资不高，就帮别人加工毛线衣赚点钱供儿子读书，让孩子过着"吃穿全包，一心读书"的生活。初中升高中时，徐力考进了学校的重点班，但高一上半学期排名全班倒数第二名。通过努力，高一下半学期，徐力一跃到了第10名。吴凤仙喜出望外，要儿子以后每次期中、期末考试都排在班级前10名。然而，悲剧也就从这时候埋下种子……"

　　到底是什么种子？凡是做家长的，心中都有数，那就是充满了功利的望子成龙思想，是把"上大学"作为孩子的唯一前途，唯一目标，作为自己可以强制甚至是摧残孩子的最堂皇的借口：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我不顾一切地"悉心照料"你（虽然工资不高）；我甚至可以做到对你"吃穿全包"，只要希望你"一心读书"（而且是为了你自己好，虽然你不明白！），度尽"十年寒窗苦"的日子，我就算尽到责任了，到头了！（这就是我们大多数家长所认为的责任，这是多么的偏狭，多么的短视啊！可是我们仍然不自知！）

　　于是不堪忍受母亲"唠唠叨叨"的徐力举起了门后的锤子……如此深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被分尸藏在箱子里达一周之久……

　　大家看一看,我们的教育是多么的失败,一个被"爱"迷惑了双眼的母亲把分数看得比自己孩子健康的生命（身体和心理的）还重要，没有思想的沟通和交流。在她眼里孩子不过是一架必须不断学习再学习的"机器"……从这个血淋淋的案件里，我们应该吸取点什么教训,我们除了高喊"减负"的口号之外，应该如何去做，做什么，不是很明白的么？

　　2000年2月17日晚

□ 作者：焚天

感谢作者焚天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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