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偶然看到《辽宁日报》21日十版上关于教育方面的几篇文章的,还有希望引发读者参与讨论的那封信。我觉得有必要多说几句。
现在的社会是,大家一方面都承认教师的社会地位太低——简直是不能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东方的日本也不能够相比),另一方面的事实却是教师的素质也没法与人相提并论。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形成现在的学生——无论是幼儿园天真烂漫的小朋友,还是稍稍懂点人情世故的中小学生,不得不抓住一切机会给老师送礼的社会现状的主要原因。但这个现实是不容置疑的,即现在的家长不得不给"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们送礼以略表心情。就象那封言词肯切,无限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家长所说的那样,送小礼则当"小官",送大礼则当"大官"(不送礼当然就是没有官可做了,甚至都分享不到一点老师正常的关爱.这种以物和钱看人的虚假的爱不要也罢!但不说却是不行的!),从幼儿园小朋友口中多得的一点甜头到实权在握的小组长,小委员和耀武扬威的大班长不限(报纸上就曾经报道过南方某个小学校的一个小小班长,借批改作业和打小汇报之名收受贿赂若干的新闻),这就是我们许多家长所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了。尤其是,他们一方面要努力学习,承受学习的压力,一方面又要时时戒备,拼命留心观察老师的言语表情,因为还有别的同学和家长在源源不断地送小礼,送大礼,所以他们随时随地都有被撤换的可能。而要想不被撤换,送礼是必需的,这种被迫培养的习惯和现实对孩子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对我们将来的社会的种种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___但这不也是我们的社会现状的缩影么?
呜呼!这就是我们这些望子成龙兼望子成凤的家长们所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那么,我们的孩子到底该不该介入这样的现实呢?或者,如何介入?因为遮遮掩掩总不是办法。对此我们的有识之士有怎样的高见呢?
九月九日那天,我的同事小李一整天都在愁眉苦脸,一问才知道,老师快过节了,学校放假半天,孩子们都回家做准备,准备什么?给老师送礼也!但送什么东西好呢?送钱总觉得自己的一张老脸要绯红通红紫红一大片(因为总觉得有违师道原则),送别的又不知道怎样才可以投其所好,媳妇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地来电话探讨,终没有什么高策。最后还是红着老脸亲自送了一百元钱了事(怕孩子知道不好,其实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事实上大家都在送东送西,谁又胆敢不送呢?就一个宝贝孩子,现在的形势如此逼人,谁敢拿自己的孩子做拒绝送礼的实验品?老师虽然并非个个都是势利眼,但送了至少可以"稍稍"心安理得(自己和老师都会如此感觉的),谁还敢表示心中的不快和愤怒呢?对于每个家长都深爱着的小孩子而言,社会上这一套做法的影响又何止是不快二字能够说清得了的么?
在我如此挥汗如雨地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的老婆来到我身旁,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惊讶起我的较真了:"到时候你敢不送啊?哼!"她一脸的理所当然,而且愤愤地哼了一声,"写这些东西又有啥用?能解决啥问题?"不平地自顾自睡觉去了。
只留下我自己呆坐在书桌前,不知所云亦不知道该不该云了。这就是我的老婆,曾经敢于较真,也支持我较真的老婆!现在是一点愤怒和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麻木和见怪不怪?),为什么?人人都做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对的,这是什么逻辑?我没有学习过。但是,在生活中,这确实就是我们必须遵守的规则,否则你就成了众矢之的,就会自酿苦酒自己喝下去,譬如对于医生,我们明明知道不应该送礼给他们,但不送我们心里就没有底,为什么?因为有这样不送礼就不玩活的医生在,而我们的有关部门又没有坚决制止的办法。这就是现实,盖医生和老师是一样的,更多的是凭医德,凭师德,也就是良心(技术这时候就要退避三舍了)这个变幻莫测的东西来决定一切的,我们无法把握,也无法检验良心的纯度,只好拿票子来做定心丸了,至少它还是靠得住的,即收了我的钱,就为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没有更高的非分要求也。
但你也没有更高的要求,我也没有更高的要求,老师自己就会有要求了,随意安排孩子们的职务,托家长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哪个敢有意见耶?
如果我们的老师不觉醒并且自动自觉提高自身的素质,我们就只好叫舆论来监督(如果我们的舆论还可以监督的话),我们自己也应该联合起来(如果我们能够联合起来),共同抵抗社会的这股逆流,事情还是有光明的前途的。
至少我们可以这样希望。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编辑同志:
您好!
正如我的文章中所写的那样,我是看了9月21日的报纸才写下这篇东西的。我觉得文章最起码不要搀杂进太多的谬论和愚人的东西,尤其是"希望版"的稿件,不但不能给人以希望,反而是误入歧途的号召,就不应该了,您说呢?
所以奉上这篇文字。先前还邮去了一篇《谁在强迫我们送礼》。
如果不能够发表,请来信告之,谢谢。另,笔名是焚天。
顺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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