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he medieval town, with frieze/Of boy scouts from Nagoya?
　　……
　　一个中世纪城镇，有络绎的/男童军来自名古屋？……

　　一个中世纪城镇，只有在现代社会里成为一个旅游点之后，才会有从名
古屋远道而来的生机勃勃的男孩子。而作为“旅游点”，这个中世纪城镇的
意义已经与原本的性质不同了（关于这一点有很多理论可以解释，当然是其
他领域的理论）。顺着“什么是诗歌”的标题，我们可以把“中世纪城镇”
理解为对“传统诗歌”的一个指代。对于传统意义上的诗歌，那种充满修饰
、充满精雕细刻的表现手法的韵文，我们真的能称之为“诗歌”吗？这些传
统诗歌真的能给我们带来全新的感受吗？（这两行出现了一个小技巧，利用
歧义的技巧：Frieze一词的本意是传统建筑中的装饰性的绣带、楣梁，相当
于“雕梁画栋”，属于很典雅的一个词，在第１行中用的就是这个本意；另
外它还有一个引伸义，即“络绎不绝”、人流连续不断的意思，常用于描写
游客众多、宾朋云集等，与第二行相联系用的又是这种引伸义。）

2、The snow//That came when we wanted it to snow?……
　　一场雪//落了下来当我们想要下雪的时候？……

　　自然现象、大自然的现实的行为会不会受我们的思想的左右？当我们在
做诗的时候写道“下雪了”，天上真的就会落下雪花？别傻了！语言没有那
么大的魔力，单靠这个也成不了诗歌。

3、Beautiful images? Trying to avoid//Ideas, as in this poem?
　　……
　　美丽的形象？试图避免//观念，如同在这首诗里？……

　　要去“命名”、要去“改变”自然，诗歌有什么能耐？就凭“美丽的形
象”？或者“崇高的象征”？（这分得开吗？）传统诗歌都试图给事物加入
“观念”，这有点可笑。真正的诗歌应当像现代派诗人常说的那样：“要避
免观念”、避免先入之见。但是，这又真的那么容易做到吗？真的有可能完
全忘掉那些自命不凡的“添加观念、以观念改变事物”的尝试吗？就连这首
诗也或多或少是带有观念的。这一句是一个“让步”，带着犹疑，也可以理
解为“读者”的反驳。

4、But we//Go back to them as to a wife, leaving
　　//The mistress we desire?……
　　但我们//返回它们如同回到一个妻子，并离开//我们渴望的女人？……

　　既然“观念”无法彻底避免，我们是不是应该返回到旧式的观念（妻子
）那里呢？并离开最让我们享受到愉悦的新形态的诗歌（情人）？对传统一
路的诗人来说，当然是老老实实回家的了；而对“新一代”的诗人（比如阿
什伯利）则不一定会回家，他们要呆在情人那里，甚至“再娶”，因为，在
他们的眼里“老妻子”（传统诗歌）已经实在没有为之回头的价值了。“新
一代”的诗人甚至很奇怪：为什么居然还会有人要回到“妻子”的身边去呀
。前一句如果是“让步”的话，这一句就是一个“反诘”了，还带有点讽嘲
的意味。

5、 Now they/Will have to believe it
　　//As we believed it. In school
　　/All the thought got combed out:
　　现在他们/将不得不相信这一点//就像我们一样相信它。在学校里
　　/所有的想法得以梳通：

　　“他们”指的是眷恋传统的人，“我们”大概就是阿什伯利这样的先锋
派了。既然要“返回”，那么“现在”大家都回头来看看，看看“学校”里
的情形（回到学校看看观念是如何被处理的）。不管是谁都会同意，在学校
里我们的观念被“处理”了。“comb out”本意是把纠结一团的头发梳理通
畅，而它的引伸义却又有“剔除”、“裁减”的意思，甚至可以用来描述一
种“整风运动”。好，我们的思想、念头、心绪原来都是乱糟糟的，这一点
毋庸置疑，而经过学校的“梳理”之后又怎么样呢？“传统派”会认为：这
下好了，通畅了；而“先锋派”这可能会觉得：这下糟了，被“洗脑”了。

　　一个“all”强化了这种歧义性，不管怎样，如果“所有”的想法都得
以梳通的话，这种“梳通”也是可疑的——它违背了最起码的“民主”观念
。这里，阿什伯利指责了产生观念的一个根源，指责了“学校”，全世界都
一样，“学校”都是在教育学生们“老一套”的东西，都是在尽量地抹煞创
造力、抹煞个性……这一句是不动声色的嘲笑。

6、What was left was like a field.
　　/Shut your eyes, and you can feel it for miles around.
　　//Now open them on a thin vertical path.
　　留下来的就像是一个旷野。
　　/闭上你的眼睛，然后你能感觉它在方圆几英里。
　　//现在打开它们在一条细长垂直的窄路上。

　　我们（包括我们这些中国读者）都已经被学校“修理”过了。剩下什么
呢？留下来的是一个“field旷野”，一个光光的、不长庄稼、没有建筑的
地盘儿；我们刚刚毕业的时候不是都有这种感觉吗？正是这个旷野，被“修
理”过之后，仍然会充满生机、潜力和可能性，每一个“旷野”都是如此，
“很有前途”。在这里，如果你闭上眼睛，你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旷野
”的未来、“旷野”的光明大道，它有很多很多英里那么宽。但是，不行，
你睁开了眼睛（天知道你为什么要睁开眼睛，为什么不像“超现实主义”诗
人那样继续“自由联想）。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能看见一条“窄路”，一条
不可能继续行走的陡直的路。是的，学校害了你，它不让你沉迷于旷野的无
限广阔和无限可能，它却让你眼丁丁地看着这一条“窄路”。

7、It might give us--what?--some flowers soon?
　　或许它就会给我们——什么？——几朵花？

　　完蛋了！它会给我们，给我们当代的诗歌带来什么好处？在这样一条“
细长垂直的窄路上”，几朵花？算了吧！这种花，不要也罢了！谁摘得到！
摘到了又如何！这种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花”！大不了，不过是一大堆牛
粪上的臭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