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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 巅 ◇
·帝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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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狂风呼啸,一声愤怒击碎群山万年的绿意,大地和天空骤然翻转,
鸟群惊叫着飞过每个黄昏。手边是不全的书卷,书中零乱散失着历史的小小
片断。祖先的夕阳,落进我怀里,怀中有一颗祈愿补天的五彩的心。茫茫沙
原,从地平线向我逼近,在这我是一座活的雕塑。红褐色的光,照耀同一片
土地,那儿,起伏着我儿时的乐园。时间串成的日子如水而逝,我是大地肤
色的孩子,饱含浇灌万物之灵,第一个单音词,在这喃喃诞生。
我游遍白昼的河滩,一条蛇尾,拍打飞鸟似的时间,化为龙。我走向黑
夜的岩谷,一双手掌,摸索无声的壁画,变成鹰。早已不是少年,曾希望在
这里一跪千载。把太阳追赶的无处藏身的勇士呀,何时被风暴般的欲望折断
了雄浑的背影,震颤着寂寞大海的鸟儿,注定填不满自己浅浅的灵魂。当第
九颗烈日挣扎死去,弓弦和痛苦,却铮然鸣响。一个女人只能清冷地奔向月
亮,在另一和光中活着。回过头,沉思已成往日的世界。无穷岁月的播种者
呀,只有这一片黄昏能触摸你幽暗的永恒。告诉我:金灿灿的肤色究竟意味
着什么;果实累累的生命在绿色藤蔓上摇曳,灵魂到底收获什么。大地倒在
脚下,怀抱一座深渊,这山崖,以原始的强劲,悠悠书写最古老的种族蔓延
成一片高原,崩塌之后废弃之后,不加雕琢的美,始终空旷的真实,朗读风
声。一千次死亡后我将再生为神啊。看呵,和绿色的田野纠缠不清的早晨,
每天的未卜之辞,像一堆灰烬。而大地另一面,太阳的希望的篝火,灼伤第
一个撒下小麦的人,第一个用血液摇撼海洋的人,固定在边缘,永远的第一
次。一座母亲的雕像,俯瞰这沉默的国度,站在峭崖般高大的基座上,怀抱
的尖底瓶,永远空了,我在青山一样层层叠叠的岁月中期待着,眼睛从未离
开沉入波涛的祖先的夕阳,这有一片蔚蓝从我手上徐徐升起吗?
青苔泛滥,我,一颗无法孵化的心独自醒来,没有眼睛,只有风,没有
耳朵,只有草,没有手臂,只有树。和一片渐渐发黑的嘴唇,咬紧泥土,太
高傲了以至不屑作流泪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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