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总是一个人半夜坐火车的日子,摇摇晃晃,恍瞑恍醒,一屏屏贴眼
而过的黑夜总是不时地苏醒在回忆的长途中。背着沉重的帆布包,茫然伫立
或无序地游走在黑暗的火车站天空下,等待着时间慢慢地向火车的鸣笛靠近。
给我记忆最深的总是寒冷的天气,呼吸带着白色烟雾,匆匆然在风中散
开,冰凉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毫无目的站在一个地方,眼睛不知在看向哪里。
一直在失神,头脑里一片混乱,回过神来的时候,觉的自己好累,这种惘然
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
头枕着帆布包,躺在上层的卧铺。旁边的玻璃坚硬又冰冷,窗外急驰而
过的风景被黑夜笼罩着。下铺的姑娘不停地磕着瓜子,对面上铺的胖子睡得
好沉,对面下铺有一对很厚的眼镜片,透过那对眼镜片,巨大的英语单词显
得生机盎然。这种生机盎然渐渐使我闭上了眼睛。火车那有节奏的声音,伴
着我的恶梦彼此起伏着。火车中途靠站,一个陌生的地方,站在车厢交界处,
我看见一个穿着劣制西装的远方打工者,揉着眼睛,紧了紧那条色彩鲜艳的
领带,把放在地上的一个看似鼓囊囊的破旧大布包艰难地背在身后,手上又
拎起大大小小数个包袱,走下火车,彷徨着站在车站寻找着方向,迷茫却充
满希望的眼睛布满了因火车颠簸留下的血丝。铁轨像一只巨大的变形蜈蚣寂
静地趴在路上,不见尽头,思想又开始惯性的臆想:我真想找个陌生的地方
下站,找个陌生的人群生活,找个陌生的天空呼吸。远处的天空已经泛白,
清晨的寒雾扑向整列火车,从车厢门口涌进来的寒流让整列车厢里都开始骚
动起来。磕瓜子的姑娘拿着毛巾口杯站在卫生间门口,打着哈欠懒洋洋的排
着队。胖子醒了,拿出包里的卤鸡腿,就着茶水吃得津津有味,油腻的嘴唇
和双手显得很满足,窗外的天气和时间似乎和他没有关系。厚镜片沮丧地把
英语辞典扔在一旁,摘下了眼镜,无力地躺下,闭上了眼睛。火车又开始有
节奏地作响,那个充满希望的打工者的背影渐渐远去。我又回到了坚硬冰冷
的玻璃旁,凝视着那些急驰而过被晨雾笼罩的风景。
汽笛冗长沉闷地响起,到终点了。我被巨大的人流挤挤攘攘推出车站,
一排排的出租车有序地排成红色的长队,司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坐在出租
车里我又陷入了思考,迷失在异乡的理想以及所有的伪阴晦都在灼人的阳光
下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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