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屯有什么好呢?三里屯有什么好呢?
在上海衡山路上各个精致得都成了高级妓女事务所的酒吧里钻晕脑袋的
我来到对财神来说就是心灵鸦片就是灵魂按摩的朝圣般的三里屯所目击到的
一切又能给我的心灵带来怎样的福祉可以忘却来自日常生活的诸多烦忧从而
把自己彻底投入酒精之湖里得到抽丝剥茧般的飞仙快感呢。
我踏在潮湿而逼仄的啤酒之街上,看着坐成各类姿态的酒客们把一缸缸
啤酒从脑袋上的一个口子里灌进,却不见他们将之从哪里放出,只发现他们
脸上越来越喜洋洋那个喜洋洋,红光满面中有透明如蚕宝宝的光泽在淡铁青
色的血管网间或隐或现,我问他们是北京土著吗他们把嘴巴扯成簸箕大小后
嚷道你丫你丫你丫才才才土著著土土著的怎说话的你欠揍是不我说是啊有种
咱就干一架看看谁还保留着当年八旗戎马生涯时的凛凛威风他们不说话了低
头,嘟囔道咱是萎了咱连蝴蝶吧也没了。
我滑到蝴蝶吧的原址处,仿佛看到明天我将会看到的圆明园里那些如同
被折断的巨大阴茎般的石柱在阴霾而带血的天空下有节律地在泥土上挣扎抽
动。都一样的,都是在强权暴力下被毁灭的人文肉体,只不过一个能让人想
起同性恋者某只耳朵上成对的耳环一个能让人想起将来哪天把卢浮宫也付之
一炬时将会产生的义和团团员们张张在火光映照下的脸庞。
我擦了一下手上的银指环,嚓-嚓,把印度仆人打扮的俞白眉在一阵毕
爆的光末子里唤出。
来,给我来重现蝴蝶吧,俞白眉。
俞白眉不说话,只是把头顺着天上星星流转的方向扭动了一下,于是一
座蝴蝶吧就翩翩落在了我们面前,嚓-嚓,在众人的惊呼中,我把整个银河
里的酒浆全往顺手抄来的一只杯里泻去。杯中泻啊杯中泻啊,那条正汹涌注
入杯中的银色酒浆啊,嚓-嚓,你能把这北京城里所有假装喝酒的人全浇醉
么,你能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么,你能让世间所有的笑容都扶摇直上天堂
成一只只透明的风筝么,不说话呀不说话谁都不说话,嚓-嚓,我把古天文
观象台叠在蝴蝶吧上,让所有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自恋物恋无为恋全都登上
去和星星一起跳舞,件件衣服象冬天里的春花瓢进夏日漫天的杨花里化成秋
天里的一堵墙,一堵墙,长城上有一堵墙,墙上画着个老和尚,和尚头上有
烫痕,烫痕写着 QueerQueer和Queer,我上城墙敲秃头,墙砖声音笃笃笃,
嚓-嚓,嚓-嚓,茫茫天地真干净,和尚和尚我问你,天下英雄有几何,天
下美女有几何,阴茎为何这般长,生命为何这般短,阴道为何这般深,修行
为何这般浅,我欲乘风归去为何高处不胜寒,我欲散入寻常百姓家为何找不
到堂前燕,绕树三匝绕树三匝,乌雀啊乌雀你要带我飞向何方,如何才能抛
开一切走进天堂,如何才能拥有不灭幻想。消灭一切理想算不算一个理想如
果把它看作一个理想。嚓-嚓,三里屯整条街响起众人嘴巴吧咂的声音,嚓
-嚓,嚓-嚓,我们一起来嚓嚓,把阴茎嚓嚓把生命嚓嚓把阴道嚓嚓把修行
嚓嚓,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精子都能消灭一个伪君子,我们都是飞行军,
哪怕那乳沟深又深,在那密密的阴毛里,到处都安排着虱子们的宿营地,在
那高高的臀岗上,到处都有我们的牙齿印。没有酒,没有烟,自有那哥们送
上来,没有钱,没有车,韩江给我们造,我们生活在这三里屯,每一寸土地
都是我们自己的,如果谁要强占去,就他妈的让他强占去。
我们大家又嚓又唱一直唱到天亮,俞白眉把头反着天上星星流转的方向
扭动了一下,于是蝴蝶吧天象台等等一切都消失啦,我把啤酒杯对着初升的
太阳举起致意,太阳张开嘴一饮而尽,伸出条火舌舔了下嘴,道了声:贼你
妈。
这真是个有意义的一天啊。
——我所有小学日记里最后一句,都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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