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拥有与鸽子为伴的童年
每天上街买菜的那个胖女人
是我的母亲
我古怪的父亲，他养着许多鸽子
灰色的鸽子，灰色的鸽子
只有一只是蓝色的
站在铁笼的最边

我曾经是个人
我有过托着腮帮沉思的日子
我还有一双眼睛
我看见过弯曲的花朵、笔直的根茎
我看见过船一样的月亮
饼一样的太阳
我还看见一些兔子，洁白的
绿色的、紫色的草
最后我看见了人

一个最轻最轻的纸人儿
他在街灯下
他抬头看见了高高的城市和烟囱
他顺着风向，或停或行
不断转动那忧伤的面部
一些落叶和他一样飘
一个喝醉了的
最轻最轻的纸人儿
最后他和落叶休息在同一个水洼里
最后一个收集生物标本的小女孩
把他们捡了起来

像一只甲虫在爬
我活着，活到了今天
我的过去是一个空酒瓶
我的头在上面
我的嘴里至今抽着一支香烟
忽明忽暗
这个夜晚里，我好像在拒绝什么
我听见了一只乌鸦在哭

（罗池转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