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独的办公室里,笔直的阳光,从窗棂向下射入,形成一架古代的竖
琴,摆在我的前面。
我用食指,突然拨弄一下面前的笔直阳光,就听到了悦耳的天籁声出现。
我索性,用阳光的竖琴,弹起了中国古代著名乐曲《高山流水》。在这
个孤独的办公室,虽然只有我能听见,比水和空气更微弱与动听的阳光音乐,
但其对灵魂的冲击力度却绝不弱小。
大地上的材料制作的乐器,我们听得耳熟能详,其音乐,也只能表达沸
腾于狭窄胸膛之内的情感。但天上材料制作的乐器,却能抒发胸膛之外的浩
缈旷远、思接万物的悠情。
把全世界所有人的胸膛体积都加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中等城市的体积更
大。那么多情感,交叉纵横在一起,驱虫一样扭曲、蠕动,肮脏在胸膛这一
小块空间中,情感就会越沉淀越硬,变成石头,提炼出钢铁,最后,被磨成
一把刀或一粒子弹。
只有放荡在胸膛之外中的情感,才能像云彩或空气一样,不能用手抓住。
也难以向下,沉凝成,穿入别人肌肉和骨头的武器。
大地上的材料制作的乐器,尤其是军乐队,是胸膛情感抒发的工具,也
是情感凝聚成刀刃的罪魁祸手。而天空工具制作的乐器,却能够把胸膛打开,
使情感向外扩散。60亿人,胸膛之外的情感,加在一起比宇宙的空间还要辽
阔,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才不至于把刀子塞在别人的肉体里。
阳光竖琴,在我的办公室里安放。我曾经学过一段小提琴,它龇牙咧嘴
的声音,让我难受至极,我绝无成为音乐大师的天份。
但今天,在偶然地拨弄了办公室内,阳光的琴弦之后,突然听到的《高
山流水》的音乐,让我整个心身都颤动起来。
即使科长此刻突然推门进来,看见我手舞足蹈,忙乎在窗棂下投射的阳
光旁边,虽然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也不会批评我、扣我奖金。因为他也会感
到阳光的音乐,正流泄到自己的肉体里,他也会在高山流水般的阳光音乐中,
把胸膛打开。
我的科长心血来潮之后,也许还会放我一周事假,苦练弹拨阳光竖琴的
本领,再辅导他上初中的儿子。这样,我与科长的关系,就会因《高山流水》
的阳光音乐,而变得美妙异常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