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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麋鹿居士
当下生活中的称谓显然被"先生"、"小姐"领了风骚,这似乎是时代进步所昭示的一种文明,准确一点,是都市的现代文明。因为,在更能代表中国本土的乡村,如果你把正在打柴或插秧的姑娘"小姐",那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不是她而是你了。
"先生,要小姐吗?"周末到一家舞厅听歌,刚落座,一位女士便凑到跟前,以地下党接头的语音敲我。我足足有五秒钟没回过神来。没会意的我又听见她用依然比灯光还要暗的声调点拨我。天地良心,我可是第二次享受"先生"称呼礼遇的。第一次记得是在北京,逛大街时,被一个同样的异乡客用很有地方特色的普通话问路一次,感觉有点像初咂二锅头的豪情,那一刻我仿佛就是一个合格的祖国政治文化中心城市的生活者。而那晚的无端加冕,味道却如没有加糖的咖啡——乖乖,她是把我当成有钱人了。
渐渐的我对"小姐"的认识丰富起来。说丰富,是因为我向来对"小姐"的认识和理解都是平面的,言到"小姐",便想起那些有丫环侍侧的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深闺,如低吟"圃露庭霜何寂寞"的林妹妹;再则,就是琼瑶笔下那些为了爱情而不断反叛抗争的清丽女孩。在西方,称女性为"小姐"是敬誊有加的,即或是半老徐娘,你称她"小姐",那定然会欣赏到一朵异常满足并真切致谢的笑容。在对方的眼中,你已是很有修养的翩翩绅士了。
帮助我丰富对"小姐"认识的是一位至交,他领单位之任搞第三产,负责一家颇具规模的娱乐城。前去闲玩,我发现书生气的他已被时尚熏陶得正果大成了,强口便是"我们这儿的小姐还是出得场面的"。偶见其领班小姐招呼一位"款",说先生你还是要4号小姐吗?"不,给我换一个,生一点的。"之后,我讨教朋友"生一点的"是什么意思,他瞅我就像是外星人似的,说"生一点的就是初出道的,年龄小,嫩气!"还直说我需得换脑子了。我恍若隔世,乍然想起老外要牛排时吩咐伙计的那份神态,同时脑子不听指令地冒出被我们早已推翻了的那个社会所孵化的"怡春园"、"梦宵楼"之类的千金买笑的欢场。在这里,"小姐"只是一种可供挑选的食品的代名词了。
"小姐"如些大行其道,无疑是不能代表什么现代文明的。相反,我所解读出的现实含义,似乎还隐匿着一种颓废,甚至堕落。但我固执地认为,这决不是"小姐"的真实面目,即或多年之后的《辞海》扩版,也不可能普及到那一层,就像我作了不欢场里的"先生"。"橘化为枳",说的是土壤的差异而非种子问题;同样,"小姐"含义的两个极端,也只是发展中的环境造成的。让人真正悲哀的是,飘浮在欢场里的"小姐"们,显然是把金钱与物质视为生活的拐杖了,她们同时又是那些所谓的"先生"们的拐杖,承受其种种暴发抑或满足后的宣泄,兼赚一些洒桌上的谈资。
又渐渐地,"小姐"便成了现实生活中的一个专用名词,有好事之人如此这般对它作了"魔鬼"定义:对那些将青春之体作为全部资本并批、零兼顾地广泛兜售的雌性立行动物的美称。于是乎,一些深恐殃及池鱼的女孩子们,生怕自己被人当作了那样的"小姐",想方设法进行自我保护而生出新闻——报载:有一个顾客叫一女售货员"小姐",被愤然反诘"你妈才是小姐!"乍然看到时我忍不住失口笑了,可霎时我就去买来口香糖来挽救自己,因为我觉得这事体留下的余味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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