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岸 |
|
明眸点墨/文 伤痛就在不远处等我 O. "如果远离一个人等于正确。 我宁愿错。" "我对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否认自己爱你。 然而我已经爱上你。 我知道。" M象往常一样，木然地关掉计算机，屋子里一片黑暗。 M想象着这几行文字怎样在回收站里痛苦地挣扎。 M扯过一张白纸，折成一个女人的形状，然后劈开她的双腿。 真他妈淫荡。 M说。 M点烟。 兰火苗忽闪忽闪的。 M松手。 火苗熄灭。 这就是人生。 M静静坐在黑色屏幕前。 那些淡兰色的烟雾，必是在暗夜里悄然上升。 1. "请不要把烟灰洒满键盘，这是我第十四次对你讲了，亲爱的。" M望着S的双眼，M的双眼被S望着。 "亲爱的，你的目光愈发呆滞了，如果我没猜错，你正在被某个美眉疯狂勾引。" "亲爱的，我爱这计算机，就象爱你一样，OK？" M轻轻咳嗽。 "你的话语正逐渐减少，这与你的咳嗽成反比与我们做爱的次数成正比。" "你的烟瘾越来越大性欲却明显减退而问题的关键在于，你还很年轻亲爱的。" "亲爱的，我至少有十七次勾引未遂，上个月。当然不算你出差的那九天。" "我知道，另外的四天是你不方便。" "亲爱的，你在听我说话？你肯说话了？" M望着S的双眼： "嗯哼，完了？" "嗯，告一段落。" M揉了揉刚刚喷湿的头发。 "那么，上班。" M反锁上房门，S挽着M的胳膊。 "我会小心的。" "我也爱那计算机。" "当然，我也爱你。" 走在胡同里，M对S说。 2. 琐事。没完没了。 M躲在WC里以最快的速度吸了支烟，手机就没命地响起来。 挂掉。 冷静地望着那串熟悉的数码。 从容地拉上拉链儿。 平气和系好裤带。 领导是什么？ "领导就是那串数码。" "需要某人时，总是准确无误地出现在某人手机的显示屏。" M打开水龙头，洗手。 M放缓水流，然后取出手机。 这是对挂掉领导手机的最好解释了，在这个环境里。M很清楚。 距离。 突然想到距离。M找不出理由。 "距离呵。" "你很难走进一个人的心。" 对于领导，M始终有恐惧感。 与敬畏不同。 只是恐惧。 恐惧到蔑视的程度。 M想：就象走进一个人的心。 或者被一个人走进。 恐惧。 M想：极度恐惧。 3. 十月的天空并未高出许多。 数着脚步。 M爬上楼梯。 "少烦心多开心吧，年轻正渐去渐远。" 三儿的EM。 M苦笑，脑海里怎么也勾勒不出一个瘦而苍老的高中生的模样。 三儿还在上高中。三儿迷上了网络。 三儿身体不好。 三儿还迷上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在美国读学位。三儿很想念。 三儿说漂亮。贼漂亮。 还特温柔。 三儿决定终身不娶。 三儿的话不多，但总是很苍老。 M打开Q，三儿不在。 J居然在。 J，J就是J。 J不是人。 M飞快地关掉Q。 M缓缓关掉计算机。 又打开。 M打开D驱，读出XXX级游戏。 头的上方是天花板。 M盯着屏幕里的扭动的裸体女人。 大汗淋漓。 4. "亲爱的，手机怎么会落水里呢？" M知道，一切必如自己所想。 "我知道，亲爱的。" "就象我，你只爱一时而不可能爱一世，是这样么亲爱的。" "你可以选择是，或者不是。" "亲爱的，你必须选择。" M傻笑。 "是水落在手机上面而不是手机落在水里，OK？" "我就在路南，难道路北下雨了么亲爱的？不可思议。" "嗯哼。" "就象当初我落在你上面一样不可思议。" S的脸红了。 "可你已很久没落了，亲爱的。" "你的脸很象八年前。我说红得。" "今晚落你不介意吧，给我一罐啤酒先。" "当然，你得炒菜先。" "豆腐，溜。" "亲爱的，我介意死了。" M望着走向厨房的S，发现她的腰扭得厉害，象XXX游戏里的女人。 5. "亲爱的，醒醒吧。" "你从昨晚八点钟一醉至今了。" "幸好今天是周末。" M睁开眼。 "噢！亲爱的你醒了。" M望着S。 "对不起。" "我喝多了，昨晚。" "没能落你上面。" "亲爱的，只要你别落别的女人上面。" 累。 这感觉由来已久。 M剥开一根葱。 这与剥开一个女人没什么不同。 M想。 S把葱打M手里夺过，M看见葱白一样的手指。 眩晕。 6. 三儿又有EM来。 "M：周末。 我将思想。 我将剧烈咳嗽。" J不在，三儿在。 "三儿，病了？" "不，我想我快好了。" "病很久了么？" "不，我觉得解决病痛有两种方式：治疗，或者死亡。" "又在想姐姐？" "不，我看到美丽的风景，就在对岸。" "呵，是么，我怎么看不到？" "因为你背对河流。" 三儿下线。 我望着OICQ上一群晃动的头像。 选择一个陌生的名字。 打开 "M，你在躲避，还是在寻觅？" 7. M想起三儿的话：因为你背对河流。 老刘头儿送报纸来。 "今天的报纸。 讲的都是昨天的事儿。" 老刘头语。 M微笑。 "媳妇呢？" "加班。" "多好的小两口儿。" "人那――――这一生！" M望着老人远去。 老刘头儿。 就是送报的老刘头儿，一生未娶。 M点燃一根烟。 静静看那蓝色火苗。 熄灭。 8. "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 三儿说。 "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 "当然，只是如果。" 难以抗拒的夜。 难以抗拒的时光流逝。 9. 想象一些事情是幸福的。 M始终觉得。 S的呼吸轻而匀称。 象她的身体。 M想起母亲。 一个劳累了大半生的老女人。 如今，她孤独地居住在低矮的房子。 M点燃一根烟。 M望着蓝色火苗。 想起母亲说：死也不离开。 死亡的感觉怎样？ M扼住自己的脖胫。 打火机掉落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S呻吟几声，开始翻身。 10. "我难以想象无限的时空。" "如同情感，它们难以捉摸。" "而人生短促生命低微。" "三儿，你说一条河。" "你说一条怎样的河。" "我不曾看见。" 三儿的回信：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穿越的。" M上线，三儿果然在。 "喝酒了吧。" 三儿问。 "嗯哼。" "高没？" "没。" "嗯，我决定放弃。" "放弃？什么？" "是的，是放弃。一切。" "三儿，有时候我觉得人这一生真的很奇妙。" "三儿？" "三儿，其实你比我年轻许多，但我时常觉得你活在我的前面。呵呵，说真的对此我感到很可怕。" "你没听我说话么？" 11. "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空间。" "嗯哼，你终于说话了，不过怎么胡说起来。" "......" "三儿，其实爱情不可能也不应该是人一生的全部。" "呵，算了，跟你说这些总觉得自己太小儿科。" 三儿下线。 M长出一口气，心中暗暗咒骂：真他妈的！ S回来。 "亲爱的，你又喝酒？" "嗯，一点点。" "亲爱的，对你说过多少次了，酒要少喝，烟更不要再抽了，我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好，你明白么？" M高高的扬起头，拼命地睁着眼睛： "O－K！" M打上衣口袋里掏出根香烟，点燃。 然后又低下头。 静静看那兰色火苗。 "可是亲爱的，你又在抽。" M拎起一件夹克，转身出门。 M象个逃犯，飞快地拐过街角。 然后消失。 12. 夜半。 M上线。 三儿不在。 遍地悼念三儿的贴子。 M讶然。 M取出烟。 M静静望那兰色火苗，久久不肯点上。 "亲爱的，嗯，你怎么了？" "三儿死了。" "三儿？三儿是谁？网上MM？" "不，一个男孩儿。" "一个迷恋风景的男孩儿。" 13. M躺在床上。 M想起三儿说的：因为你背对河流。 M下意识地翻转身。 眼前是睡熟的S，嘴唇微微上翘，象朵儿初开的花。 M就这样看。 很久...... 2000.10. |
|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