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网络情人(绝对隐私版)


鹫津矢/文

  我没有暴露癖——这是我首先要澄清的,下面我说的只不过是我 生活中实际发生的一件事情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说这件事情的动机,我保留我自己最后的一点隐私权:) 那还是半年前的冬季了,一天我百无聊赖地上网聊天,只是为了消 磨一点无聊的时间而已。

  当时并没有打算"泡个MM"什么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何况,我已经 结婚,这在网络世界里,是足够判个死缓的:(

  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就在我刚想从一个我不常去的"椰风细语"聊天室里撤出来的时候,她出现了。确切地说,就是梅子(为了她的缘故,这里姑且用的是化名)。她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因为那天我用了一个很酸的名字,好象很 容易引起女孩子的注意(为了我自己的缘故,这里姑且忽略不记)。

  她问我是哪里的,我如实告诉了她,因为我没有在网上撒谎的职业习惯,我历来都是实话实说的:) 巧的是她也是我这个城市里的——这引起了我的一点兴趣,大脑也好象从麻木抑制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

  因为毕竟我的网友名单里面和我在一个城市而又比较热情的MM不是很多——确切地说是根本就还没有。这足够构成令我大脑兴奋的理由。

  我马上搜索我记忆中所有能够成为我们共同话题的单词或词组。PAPA`S——这个好象可以啊?就从这里开始:

  你去过PAPA`S吗? 去过呀

  你也喜欢泡吧啊?

  :)

  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不是,和朋友。

  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咦——这个好象没有必要和你汇报吧?

  (看来MM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的呢。继续努力)

  不是,我只是替你担心。现在社会治安不是很好,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在那种地方,万一。。。。。。

  嘻嘻,谢了!我好感动啊:)

  (让MM感动,是打动她的第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要不,以后我陪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就牺牲一下自己吧!(我做 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喂喂,是你牺牲还是我牺牲啊?

  哈哈,我忍不住乐。第一次的交谈还是比较融洽的嘛! 而且,我知道了她比我小4岁,是个美丽的少妇(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并且"爱上了一个不回家的人"。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反正我是这么看的。许多事情是你越对它期望值高它越离你远去,相反,你越是不经意,它反倒越是和你不期而遇。

  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老婆吃完晚饭,看完新闻联播之后,哄孩子睡去了。而我历来没有早睡的习惯,所以就打开电脑,叫醒了我的"小猫"。这时候,我又想起了上次的那个梅子,就顺手点了进去。巧不巧死了,她正好在线,我有点手忙脚乱地打出一句话,向她问候:

  嗨,你好!是我,还记得我吗? 啊,是你啊!你好! 那天你怎么失约了?害得我在PAPA`S瞎等了一场:( 什么?哪天啊?你说什么啊? (她被我的胡扯给蒙住了,我忍不住乐出声来) 嘻嘻,逗你玩:) 啊,你个坏蛋!再不理你了! 别介,不说不笑不热闹嘛。 :) (她终于又向我露出了笑脸,我的心情马上晴朗了起来) 说真的,我是真想请你PAPA`S坐坐,不知肯否赏光?

  这句话发送出去之后,半天没有回音,我不禁心里有些发毛: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唐突了? 说实话,对付女孩子我还是有一套的,想当年在大学的时候……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也许是我武功闲置得太久有些贬值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梅子发过来一句话,立马让我的心脏跳动加快了好几倍:

  OK,when & where?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PAPA`S,那是个周末的晚上。为了这个约 会,我不得不骗MY WIFE说单位有个加班,可能很晚才能回家。 梅子执意不和我约定见面的暗号,用她的话说:有缘自会相识。

  那天我穿得很正式,锋牌西装,袋鼠皮鞋,配一条暗蓝底灰花的领带,很烧包的。我坐在一个可以看到门口的位置上,心神不宁而且心怀叵测地喝 着科罗娜——这是我觉得科罗娜味道最淡的一次。PAPA`S里回荡着齐秦的老歌,淡淡的怀旧感觉,一如我杯中的科罗娜。这是个适合谈情的地方。

  我对着杯中的科罗娜发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怀疑梅子是否真的会来赴这个约会——因为我们毕竟只是网络虚拟社会中两个还谈不上熟悉的个体,互相并没有什么责任和义务。 我对整个这件事的真实性越来越感到怀疑…… 正当这时,PAPA`S门口的铜铃"叮当"一响,梅子走了进来……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梅子,但我知道那就是她——那就是我想象中的梅子。

  我不想将时间和笔墨浪费在对梅子外在形象的描述上,因为那样的话就象一部小说了。而我所要陈述的是我私人生活的一个片断,重要的是细节的真实。然而,梅子作为一个真实的个体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却更加怀疑其真实性了。那天余下的时间里,我们谈得很融洽。我们谈了很多属于个人生活经历之类的,当然,不能免俗地,我们也谈了一些涉及文学艺术和哲学的高雅的话题——我几乎把我前30多年的所有积累都调动了起来,才跟得上梅子的思路。梅子是个很有内涵的女人。

  ——我现在感觉自己越来越有些怀念过去的一些事情……

  ——那是你的心态有些老了,对外界的事物失去了好奇心。

  ——从外在走向自我,从客观走向主观。

  ——是啊,这就是为什么有许多哲学家都从唯物走向唯心的缘故吧。

  ——因为他们对外在事物的把握越来越失去自信。

  ——其实,所谓唯物与唯心,都不能穷尽宇宙的本原。

  ——我们对人类的起源都解释不清,更谈何对宇宙的认识?

  ——是的,哪个哲学家能解释清楚宇宙的边缘在哪里?时间的尽头在哪里?

  ——什么是永恒?什么是无限?

  总之,我们有一种共通的感觉——那就是对生命的终极目的感到无所适从。我们有点迷惘……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两个原本互不相干的轨迹能够在PAPA`S形成一个交叉点——用老话说:这就是缘分。

  走出PAPA`S,我们便沉默了。感觉心里的话都倒空了,再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了。内心十分宁静。 我们相视一笑,这已经足够。

  梅子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我握住梅子的手:我也是。

  说句实话,第一次与梅子见面,可能是因为我太紧张或者PAPA`S的灯光太暗的缘故吧,对于她的外表我并没有留下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记得她穿一身很随意的棉布裙子,自始至终都在淡淡地微笑着——那微笑好象有一种幽雅的清香,在人的记忆里刻下很深的的印记,经久不忘…… 尤其她胸前挂着的一件琉璃工坊的饰物,那么与众不同。 相形之下,我的一身正式的打扮好象有些世俗的味道了. 所以,从一见面我就把我那件几千元的32支纱的西服脱下,直到走出PAPA`S,我还是将它拎在手上.

  走出PAPA`S,来到街角。我说要送梅子回家,她说不用了,但是我坚持时间太晚她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其实我是有点心怀叵测的,我是想借此机会知道她在哪儿住。倒不是说想干点什么,而是想验证一下梅子的存在是真实的,我总是感到恍若梦中。) 街角停着一辆红色的TOYOTA跑车,在街灯的映照下奕奕生辉。 梅子走到车前,回头嫣然一笑:"还是我送你吧。"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梅子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席上。 "还等什么?快上来啊!"梅子摇下车窗,回头看着我。 来不及多想,我就钻进车里。车开起来之后,我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哪有让女士送男士的道理呀?"你的车啊?"我有点讪讪地,没话找话。"不,是公司的。"梅子手握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你住哪儿?" "黑石礁。"

  车子在中山路上飞驰。夜晚的中山路,被街灯映照得扑朔迷离。我们经过了奥林匹克广场,经过了会展中心,一路无语。"我就住在这里。"梅子突然对我说。"其实我们离的不远。" 这时,我们正经过一片依山傍海的别墅区。 我有些吃惊地望着这片前一阵子各大媒体炒得火热的豪宅——显然,这里不是我等工薪阶层出入的地方。 我突然有种感觉: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梅子一直在回避着什么......

  回到家里,已经是将近午夜时分了,妻儿都已睡了。 我点上一只烟,来到阳台,凭秋夜的凉风吹拂着。30多岁的男人,对事物应该已经处之泰然了。可是,今天我所经历的事,却无法让我平静。毕竟,生活中戏剧性的场景不是天天都能遇见的。今天,我真的和网友约会了吗?而且是这样一个神秘的MM?看来一时也无法入睡,我便蹑手蹑脚地坐到电脑前,打开,连接,然后直奔聊天室。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刚进去,还找不着北呢,就有人跟我悄悄打招呼。我一看,原来是梅子。尽管刚刚分开,但我还是不禁有些疑惑:她今天真的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吗?或者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呵呵,你不也是吗?刚进家门就上网啊?——等你啊:)——哈哈。怎么,老公没回来吗?

  ——啊,他几乎天天半夜之后回来。 (我突然意识到从认识到现在,她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她一次也没提起她老公。)

  ——他是做什么的?

  ——进出口贸易。应酬多。——那我陪你一会儿吧:)

  ——好啊。我们再聊会儿。

  不知不觉,我们又聊了很长时间。这回,我完全成为她的听众。 梅子对我说了许多她和他的故事,而刚才在PAPA`S她对他却只字未提。

  他是梅子以前的老板。梅子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被他招聘进他的公司。他给了梅子一个机会,梅子给了他自己的一生。 其实恋爱中的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梅子开始的时候也被他的鲜花和甜言蜜语所打动,最终为她穿上了嫁衣,并把自己的生活空间缩小到了家庭。可是,几年之后,生活又回复了原来的轨迹。——他好象又成了我的老板,只不过这回是在家里。

  透过网络,我好象看到了梅子淡淡的苦笑。

  ——我要下了,他快回家了。若他看到我和人聊天,他会生气的:(

  ——好吧,bye! ——bye! ——心情好点,梅子。

  ——OK!今天我很愉快,谢谢你!

  ——:)梅子 ——什么? ——做我的网络情人吧?

  ——做我的网络情人好吗?

  点完发送,不待梅子回答,我就离线了。 也许是一时冲动,也许是情不自禁,我说不清。我不知道是否真地希望看到梅子的回答。 如果是个选择题,换了我会怎样?

  那次见面之后,我们成了网络内外的好朋友。在网上,每天晚上9点到12点,是我们的心灵之约,好象有种默契,我们可以无话不说。 在网下,现实生活里,我们也经常见面。梅子时间充裕,常开了车一起到海边兜风。但执手相对,话反而不多了。

  梅子一次也没提及那天我的问题。也许,是她没看见? 但我敏感地意识到:我们好象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

  那天,我正在编辑部审稿。——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 我在一个《旅游》杂志社工作,专职就是把道听途说或者身临其境的名胜古迹的各方面情况糅合在一起,挑逗起读者出门远游的兴致。 也算是为"拉动内需"略尽绵薄之力吧。但我感觉自己也就是一"托儿"。

  那天下午,我正在编辑部审稿。正为文中"风景旖旎"、"波光潋滟"之类的酸词大伤脑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喂,是我。

  ——梅子,你在哪儿? ——就在你楼下,马路对面。

  凭窗而望,果然,梅子的红色TOYOTA十分惹眼地停在对面香格里拉的门前。——我马上下去。

  梅子一言不发,驾车沿中南路向棒棰岛方向飞弛而去。 拐过了滨海路九曲十八盘之后,车子停在了观景平台上。这时,我的手心已捏了一把汗了。 梅子关掉发动机,摇下车窗,默默地望着远处海面上静卧着的棒棰岛。凉爽的海风夹着一股潮湿的咸腥拂面而来。 梅子长叹一口气。

  ——你怎么了?

  ——没事……那天,你对我说什么?

  ——哪天?

  ——第一次见面那天,在网上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

  ——你说要我做你的情人。

  梅子转过脸来,抓住我的手。 她已是泪流满面了。

  梅子,我的梅子! 我们热烈拥吻着,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 蓝天无语,大海无语。 而我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在舌尖那点淡淡的咸涩的淡淡的甜…… 蓦然回首,秋日的斜阳已将海天染成一片灿烂的金黄…… 梅子说,其实她一直都在挣扎,但无处逃避.

  面对一种甜蜜的诱惑,我迷失了……

  那天,梅子一个人在家.午夜,当我从梅子家出来的时候,我们已完成了一次洗礼,一次由灵魂到肉体的荡涤——梅子已成为我真正意义上的情人。

  但是,当我独自走在午夜的街头,看着最后一班有轨电车驶过身边,那一抹昏黄的灯光渐行渐远,最后融入夜色之中,我感到一种东西,一种我无法说清的东西,正渐渐地离我而去—— 神秘的黑暗突如其来地笼罩了我,我无力挣扎。

  原来的我已不复存在。 对未来,我又全无把握。 我对我的无能为力感到恐惧……

  秋去冬来,滨城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雪不大,广场的草坪上仍露出一簇簇残存的绿意。象是对曾经的繁盛的眷恋。

  杂志社通知我,准备到海南出差。 为了迎接春节期间旅游高峰的到来,我们准备出一期专刊,推介几条旅游热线。 我负责的是海南。

  订完机票,备好摄像器材,和海南方面接上头之后, 我给梅子打了个电话。

  凭心而论,经过最初的疾风骤雨之后,我和梅子一切又归于平静。 偶尔相约见个面,波澜不惊。 只是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份牵挂。 对于梅子,我曾经试着宽慰她,帮她调节一下郁闷的心境。 ——梅子,你们为什么不要个孩子呢?也许,那样会好些的。 ——其实,我也想过。可结婚五年了,我试过,但是…… 面对梅子的烦恼,我无言以对。

  而梅子从未谈论过我们之间这种特殊的关系。 对此,我也感到很茫然。 每当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常常问自己: 也许,梅子仅仅把你当作对现实的一种逃避? 也许,梅子仅仅将你作为对生活的一种报复? 也许…… 但每次面对梅子的时候,面对她那淡淡的微笑,我什么也没说。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为什么我就没设想过我们是出于爱? 可能,对整个事情来说,我根本就缺乏一种信心。 ——也正因此,注定了我们走向必然的结局。

  梅子听说我要去海南出差,似乎很关注。 ——海南?很好啊,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当时我们在挪亚方舟,看几个年轻人在做陶艺。 那是一个以倡导环保而小有名气的酒吧。

  一个戴眼镜胖胖的歌手在哼唱着黑豹早期比较唯美的作品 《DON`T BREAK MY HEART》 你所拥有的是你的身体 诱人的美丽 我所拥有的是我的记忆 美妙的感觉 MY BABY ......

  飞机场。我正在候机大厅百无聊赖地等待登机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生,我可以坐这儿吗?" 是梅子,拖着个旅行箱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梅子对她先生说,要出去走走,就是这么简单。 她是要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可对我来说,则不得不面对许多现实的问题,有些措手不及。 我首先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理由。

  在三亚机场,当海南方面来接我的阿文看到计划中的一个人变成两个的时候,我不得不对他说: ——这是我们杂志社新来的编辑,我的助手。 鬼知道他信不信!

  四天的海南之行,整整四个白昼与黑夜, 一切恍如梦中…… 这是我和梅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朝夕相处, 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梅子开怀大笑,那么开心。

  当面对亚龙湾雪一样白的沙滩和那一层层由浅至深象蓝宝石似的海面,梅子欢叫着扑过去,全然不顾翻卷的浪花浅湿裙裾。 夜幕降临,我们并躺在细细的沙滩上,仰望椰树叶片宽大的剪影在晚风中轻轻地摇曳,倾听海浪阵阵的浅唱低吟, 我理解了一个词——椰风细语。 那正是我和梅子初相识的那个聊天室的名字。

  ——梅子,在想什么?

  ——你听过保罗·莫里亚的《天堂鸟》吗?

  北方的海和南方的海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比如大连和三亚: 大连的海,岸边多是悬崖峭壁,凝结着历史的褶皱和断层,漠然地面对惊涛骇浪,粗犷而冷峻,一如北方的汉子; 三亚的海,多为绵延平缓的沙滩和婆娑多姿的椰林所环抱,精致而细腻,一如南方的女子。

  在这细腻而柔美的世界里,梅子回复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本色。 我深深地陶醉于这一片柔美之中,浑然忘我……

  第四天,当我们站在天涯海角的礁石上,远眺一望无垠的浩瀚的南海, 也许是想到归期在即,梅子的神情显得有些黯然。 旁边一个戴斗笠的当地人热情地喊着: "先生、小姐,合个影吧,留个纪念。" 梅子疾步离去。

  我和梅子,最终也没有一张合影。

  归途的飞机上,梅子一直望着窗外无边的云海,沉默不语。 当飞机在大连的天空盘旋,即将降落的时候,梅子突然问我: ——还记得那次在PAPA`S我们谈论的话题吗? ——哲学的意义? ——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什么是永恒?什么是无限? 梅子摘下她一直挂着的那个琉璃工坊的项坠,轻轻地戴到我的胸前。 ——也许,瞬间即永恒。我要你记住我。

  那一刻,一种无端的伤感弥漫了我全身。 我想,如果此刻飞机坠毁,一切归于虚无,也无所谓了。 ——瞬间即永恒……

  可是飞机安全地降落在陆地上。生活又回到了原来按部就班的轨道。 好象一种无形的弹性力量,使一切都按照惯性恢复了原样。

  我拍的那一组海南风景,效果出奇地好,主编大加赞赏,被发在专刊显著的位置上。 可我知道,我的镜头聚焦的不是什么风景,而是我的心……

  梅子不辞而别。 得到梅子随夫移民加拿大的确切消息的时候,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了。 就象一滴晨露,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蒸发了, 梅子从我的生活之中彻底消失了,无影无踪。

  PAPA`S门口的铜铃 末班电车远去的灯光 挪亚方舟歌手的吟唱 天涯海角的椰风细语 ——这一切都成为刻在我生命年轮中的经典瞬间 瞬间即永恒

  一年过去了。 今年初夏的一个傍晚,当我打开SINA的信箱,收件夹里一封标题为FOREVER的E-MAIL引起我的注意。 没有内容,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附件。点击,是一张照片—— 一个BABY,一个很小很小的BABY,冲我甜蜜地笑着。

  我久久地凝视着他那似曾相识的眉眼, 蓦地,我紧紧攥住胸前的琉璃工坊项坠,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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