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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山岩边。
4个孩子走到岩边,朝下一望,不禁脱口叫出声来--
岩下现出排列有序的营帐,马嘶声从营帐旁传来,分明是夏令营驻地。
孩子们大惊失色。
山本赳夫跌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二十)
山岩上。
坂田一郎望着山本赳夫:"怎么办呢?"
吉野百合子:"算了!还是回去吧!"
山本赳夫执拗地:"不,还得走!"
山本赳夫霍地站起来,抬脚要走。
佐藤玉子望了望吉野百合子,又望了望山本赳夫,迟疑地:"这样走,行吗?"
山本赳夫:"刚才走错了路,现在不会再错了!"
坂田一郎、吉野百合子坐着不动。
山本赳夫生气了:"你们走不走?你们不走,剩下我一个也要走。"
佐藤玉子对坂田一郎、吉野百合子:"还是走吧!"
坂田一郎、吉野百合子勉强站起来。
山本赳夫指着旁边一条小路说:"我们走这条路,一定能走到和平岭!"
山本赳夫精神抖擞地迈步前行。
佐藤玉子随后跟上。
坂田一郎、吉野百子了无精打彩地跟在后面。
4个日本孩子重新踏上逶迤起伏的山路。
(二十一)
怪石重迭的山间。月色渐淡,曙光涌动。
4个日本孩子东闯西奔,找不到出路。
虫鸣唧唧,风声呜呜。
山本赳夫又气又急,四下寻路。
山本赳夫脚下踩空,朝岩下跌去……
佐藤玉子跑来,伸手欲去援助山本赳夫。
佐藤玉子脚下的石头摇动,石头滚落,佐藤玉子身体摇晃,也滑下崖去。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惊呼:
"山本!佐藤!……"
(二十二)
石崖斜坡。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朝下滑跌。
乱石在他们的身体旁边翻滚……
(二十三)
夏令营驻地。清晨、旭日、霞光、裸露的山岩阴阳分割,到处闪烁着灿烂的阳光。
军号声在山中回荡。
少年号手狄小鹏屹立高岩,面对晨光吹响起床号。
夏令营队旗在晨风中飘展。
排列有序的营帐。
孩子们纷纷奔出帐篷。
华夏、卡里·史密斯、牛牛、晶晶、媛媛、玛丽金娜、阿马杜、娜塔莎,小不点儿……镜头前闪动着一个个孩子面庞和身影。
哑巴孩子从一个帐篷里跑出,迟疑着不知该朝哪里走。
小不点儿跑过来拉着哑巴奔向前边平地……
(二十四)
山坡平地上。
孩子们排成两列横队。
华夏站在队列外:"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孩子们声音响亮地报着数:
一、二、三、四、五……
轮到哑巴报数,哑巴急得啊啊直叫。
众发出笑声。
紧靠哑巴的牛牛大声说:"我替他报数,六、七!"
继续报数声:"八、九……"
站在旁边的罗建军指着队列低声对阿部千代说:"山本赳夫他们怎么没起床?"
阿部千代摇头。
罗建军转身朝山本赳夫所住帐篷走去。
(二十五)
平地上。
孩子们在阿部千代指挥下作晨操。
晨操刚柔相济,似体操又像舞蹈。
玛丽金娜姿态优美地作着操。
华夏矫健地作着操。
牛牛笨拙地作着操。
哑巴孩子不会作操,站在队列中左顾右盼。一个劲儿地傻笑着。
(二十六)
平地四周。
一些本地孩子在好奇地观看,眼光中充满羡慕和希奇,有的在悄悄议论。
(二十七)
平地上。
牛牛在"指导"哑巴作晨操,动作笨拙而显滑稽。
四周观众发出笑声。
罗建军走来。
罗建军对阿部千代耳语。
阿部千代吃惊的表情。
向医生急急走来。
向医生:"刚才接到电话,佐藤征云和山本雄就要到这里来了。怎么?……"
罗建军对向医生耳语。
向医生吃惊地:"赶快寻找啊!"
阿部千代对作完晨操的孩子们:"解散!"
孩子们四散。
罗建军伫立四望,心里在说:"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二十八)
石崖上。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对着崖下喊叫:"山本!佐藤!……"
(二十九)
石崖下。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挣扎着站起来。
四壁陡削,犹如一口大井。
山本赳夫试着向上攀登,毫无效果。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手臂上和脚上渗出鲜血。
两人精疲力竭地靠着石壁喘息。
石壁缝隙中,一条条山蚂蝗在蠕动……
(三十)
石崖上。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趴在地上怯怯地朝壁下张望。
四壁陡削又无梯坎和树枝可作依托。
两人无法可想,坂田一郎急得团团乱转,吉野百合子哭了起来。
附近蹿出一条大黄狗。
吉野百合子惊叫:"狼!"
大黄狗冲着两人汪汪直叫。
坂田一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举起就要朝狗掷去。
突然响起怒喝:"不准打我的狗!"
一个健壮黝黑的孩子跑过来,原来是猛子。
坂田一郎惊上加惊,下意识扔掉石头,嗫嚅着:"我不知道是你的狗,以为是狼……"
猛子:"狼是狼,狗是狗,这都分不清!"
坂田一郎连连鞠躬:"是是是,多多关照!"
吉野百合子怯怯地跟着鞠躬,乞求地:"请你们别在这里打架……"
猛子:"我又不是打架专业户老打架?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坂田一郎怯怯地:"我们……想早一点走……"
坂田一郎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大黄狗冲着崖下汪汪叫唤。
猛子走到崖边朝下望。
崖下的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也闻声朝上面张望,双方的目光相撞。
猛子望着崖下,冷笑:"啊!才是你啊!"
山本赳夫垂下了头。
佐藤玉子仰望着猛子:"救救我们,好吗?拜托了!"说着,佐藤玉子朝上鞠躬。
猛子扭转头就走。
坂田一郎慌了,一把拉住猛子:"请你救救他们!我求你了!"
吉野百合子也连连鞠躬:"求求你了!"
猛子顿足说:"空手怎么救?我回家去拿绳子!"
坂田一郎松手。
猛子大步奔去。
大黄狗跟在猛子后面蹦跳着。
(三十一)
山崖旁边小路上。
猛子和他的父亲(一个瘦削的中年农民)分别拿着长绳、竹杠和一个装米什物的大箩篼急急奔来。
(三十二)
山崖上。
猛子和他父亲用长绳系住箩篼,把箩篼放下崖底。
(三十三)
石崖下。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彼此搀扶着站起来。
佐藤玉子坐进箩篼。
崖上拉动绳子,箩篼装着佐藤玉子朝上升起。
(三十四)
山崖上。
佐藤玉子和山本赳夫站起来又跌坐下去,两人摸着脚呼痛。
猛子卷起山本赳夫的裤管一看,吃惊地:"哎呀!……"
山本赳夫的一只脚上沾着几条小虫,血从小虫边渗出。
猛子的父亲吃惊:"山蚂蝗!"
佐藤玉子的雪白的小脚上也渗着鲜血,几条山蚂蝗正在吸吮着小脚上的血管。
佐藤玉子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山本赳夫伸手就要去扯自己脚上的山蚂蝗。
猛子的父亲急忙制止:"不能扯,山蚂蝗一扯就断了,让它钻进肉里去了更麻烦!"
山本赳夫急了:"那怎么办?就让它咬我吗?"
猛子的父亲对猛子说:"快,先把他们抬到我们家里去!"
猛子皱眉摇头不同意。
猛子的父亲急了,大声说:"猛子,你是怎么了?亏你还是三好学生!"
猛子嗫嚅说:"爸爸,他是日本人!"
猛子的父亲浑身一抖,眉头皱了起来。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有些胆怕了。
佐藤玉子刚刚苏醒过来,见这场面也觉胆寒,想站起来,刚挪动,便痛得坐了下去。
山本赳夫挣扎着要走,步子踉跄。
猛子的父亲长长地吁了口气叫道:"你快站住!"
山本赳夫站住,面带敌意。
猛子的父亲:"不赶快把山蚂蝗拔出来就要出大事!"
佐藤玉子呻吟着:"大叔,就请你给我们拔出来吧!"
猛子的父亲:"这里不行,要到我们家里去。"
猛子的父亲望了望佐藤玉子和山本赳夫,对猛子说道:"让他(指山本赳夫)坐到箩篼里,我们抬着走,你就背上这个小姑娘。"
猛子望了望佐藤玉子,不好意思地摇头。
猛子的父亲:"那就让小姑娘坐进箩篼去,你背他。"
猛子望了望山本赳夫,不情愿地迟疑着。
山本赳夫:"还是让我自己走……"
山本赳夫走了两步,痛得咬牙冒冷汗。
猛子的父亲急忙扶住山本赳夫,对猛子喝斥道:"你还在磨磨蹭蹭地做什么?快!"
猛子被迫噘着嘴走到山本赳夫面前,蹲下。
山本赳夫趴上猛子的背。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扶着佐藤玉子坐进箩篼。
猛子的父亲和坂田一郎、吉野百合子用长长的竹杠抬着箩篼就走。
(三十五)
崎岖蜿蜒的山间小路上。到外可见稀稀落落的庄稼。
猛子的父亲和坂田一郎、吉野百合子三个人抬着装佐藤玉子的箩篼走在前面。
山本赳夫趴在猛子的背上,面带愧色。猛子不愉快的脸。
(三十六)
一间普通农舍前。
猛子的母亲(一个普通的中年农妇)站在院坝中等候。
猛子的父亲抬着佐藤玉子边走边喊:"猛子他妈,快把我的草药箱拿出来!快!……"
猛子的母亲答应着急忙奔进屋内。
(三十七)
院坝中。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分别坐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旁边是一张石头做成的桌子。
一个旧木箱打开放置桌上,箱中可见一些简陋的医疗器械。
猛子的父亲正拿着沾了药水的棉花和药钳在替山本赳夫拔脚上的山蚂蝗。
猛子也帮助母亲给佐藤玉子拔山蚂蝗。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的脚已经红肿了。
猛子的母亲:"哎呀,这些孩子真不晓得厉害,都被咬成这样子了!"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咬牙忍住疼痛。
一条条山蚂蝗被轻轻拔出来放到石桌上一只破钵子里。
山蚂蝗在破钵里蠕动着,鲜血点点斑斑,触目惊心。
画外音(猛子的母亲)这山蚂蝗毒性大得很,弄不好要死人的!……
山本赳夫脸上变色,肌肉痉挛。
坂田一郎骇然。
吉野百合子抱住佐藤玉子哭了起来。
佐藤玉子眼泪交流。
猛子的父亲对猛子的母亲喝斥道:"不要把孩子吓坏了--别怕,有我给你们想办法,出不了人命的!"
猛子也劝慰说:"我爸爸医过好些遭山蚂蝗咬过的人……"
猛子的父亲用棉花蘸着黄乎乎的药水清洗着山本赳夫和佐藤玉被山蚂蝗咬过的伤口。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呻吟着。
猛子的父亲和母亲分别用手背探了探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的额头。
猛子的母亲惊呼:"烧得好凶啊!"
猛子的父亲望着红肿的脚说:"拖得太久了,毒性在发作……"
佐藤玉子昏晕过去。
山本赳夫极力支撑着,神志渐渐迷糊。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连连向猛子的父母鞠躬:"求你们快救救他们!……拜托了!……"
猛子的父亲沉着地:"别怕,有我呢!"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擦着眼泪。
猛子的父亲:"猛子他妈:你马上去熬两碗解毒的草药先给他们喝着……"说着,低在箱里翻寻着,失望。
猛子的父亲:"家里的药没有了,猛子,我们去采药--要救他们的命,必须用还魂草!"
(三十八)
悬崖峭壁上。
猛子的父亲给猛子腰上系好绳索,又把绳索的另一端牢牢地拴在悬崖上的一座大石岩上。
猛子的父亲把系在自己腰间的绳索套在另一座大岩石上。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猛子的父亲和猛子先后荡下悬崖。
(三十九)
悬崖峭壁间。
猛子和他的父亲腰系绳索荡来荡去,在山岩石缝间寻觅着草药。
近处,两只苍鹰在翱翔。
猛子在一处石缝中拔扯着几片绿叶,放入腰间的一只布袋中,然后用脚蹬石壁荡开身体……
猛子的父亲在一处凹进去的石穴中拔扯几棵小草放入腰间的布袋中,然后荡开身体继续寻觅……
(四十)
悬崖峭壁间。
坂田一郎和吉野百合子趴在地上看猛子和他的父亲采药的情景,惊心动魄!
深渊峭壁上,两个人影在空中晃荡。
两只苍鹰在两个人影附近飞翔。
坂田一郎和吉野合子惊骇的表情……
(四十一)
猛子家中。
一张破旧的木床上,一头躺着山本赳夫,另一头躺着佐藤玉子。
两人额头上都搭着湿毛巾。
猛子的母亲分别更换两人额头上的湿毛巾。
两人处于半昏迷状态,发着梦呓。
山本赳夫:"我不是逃兵,我是英雄……"(日语。汉语字幕)
佐藤玉子:"爷爷……"(日语。汉语字幕)
猛子的母亲吃惊地望着床上的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
(四十二)
夏令营房前面的开阔地。
两架直升飞机先后降落。
从第一架直升飞机上走出佐藤征云、女秘书和保健医生。
从第二架直飞机上走出山本雄和他的两个私人保镖以及依萨科夫。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各怀心事地走上前去迎接。
夏令营的孩子们纷纷走出帐篷来观看。
依萨科夫欢笑着抱住娜塔莎。
佐藤征云和山本雄满以为佐藤玉子和山本赳夫会跑出来迎接,可站了一会儿还没看见两个孩子出现。
佐藤征云和山本雄不解地对视。
山本雄瞅住阿部千代:"几个日本孩子到哪里去了?"
阿部千代垂头不语。
山本雄厉声地:"怎么不回答?"
罗建军礼貌地:"请诸位到帐篷里说话!"
罗建军领着山本雄、佐藤征云等人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四十三)
帐篷内。
佐藤征云坐着,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山本雄怒气勃勃地大叫道:"岂有此理!孩子失踪了,而且就只有4个日本孩子失踪!偏偏就只失踪日本孩子!岂有此理!……"
阿部千代低头拭泪。
罗建军:"山本雄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儿……"
山本雄叫喊得更厉害了:"冷静?面对这种情况谁也无法冷静!昨天晚上我们就在电话里听说了,几个日本孩子被一群野孩子围攻殴打,所以我们今天一大早就乘直升飞机赶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罗建军耐心解释:"山本雄先生,昨天孩子们斗殴的事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已经作了妥善处理,特别是山本赳夫……"
山本雄打断罗建军的话头:"好了!好了!罗建军先生,我已经知道,这个地方的中国人一贯仇视我们日本人。他们殴打日本孩子是必然的。打了也就罢了,还要进行绑架……"
罗建军:"山本雄先生,你怎么就断定这是绑架呢?"
山本雄:"这还用得着解释吗?昨天他们围攻殴打日本孩子,昨天晚上几个日本孩子就失踪了,这不是被绑架了又是什么呢?请你也作出合理的解释?"
罗建军:"尽管我还作不出合理的解释,但你的解释也是极其武断的。"
山本雄朝旁边一个提皮箱的保镖挥了挥手。
保镖把皮箱打开,里面装满了人民币。
罗建军诧异:"这是干什么?"
山本雄:"赎人。请你们和绑架孩子的人接洽,只要他们放出4个孩子,这些钱就是他们的--我理解他们,贫穷啊!"
罗建军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不准你侮辱中国人!山本雄先生,我提醒你,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请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山本雄悻悻地:"罗建军先生,我也要提醒你,如果4个日本孩子在中国遭绑架,那就将引起一场国际纠纷,你是脱不了干系的!"
罗建军冷笑:"这不用你提醒,我比你心里有数。这是夏令营驻地,按照营规,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山本雄先生,请你们带着你们的钱,立即出去!"
罗建军作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表情冷峻。
山本雄脸上肌肉痉挛。
在场的日本人神态尴尬。
依萨科夫嘿嘿冷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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