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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一间草盖木架的大屋内。
松脂为烛照得屋里一片亮堂。
罗建军、阿部千代和孩子们四散或坐或站。
墙上挂着猎枪、腰刀和几张狼皮。
罗伯特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特写：发黄的照片上映着罗伯特的一家人合影。
画外音（罗伯特）：你瞧，这就是我父亲，这是我母亲，这是我……
老人端详照片，哈哈笑着说："是他，是他，怪不得你们这么像--我把你当成你父亲了！"
罗伯特："罗伯特是我们的姓，我父亲叫莎威廉。罗伯特，我叫皮尔什·罗伯特。"
老人点头："对对对，你父亲是叫什么威……你们外国人的名字真不好记！"
罗伯特："你就叫他威廉，叫我伯特吧！"
松脂光闪闪四射。
（二十二）
茅草屋外。月光沐浴，竹林掩映。院坝平整，一式三间茅草和树木结构的房屋。
一个十来岁的彝族打扮的男孩沿着山路走了过来。
孩子特写：他长得结实健康，身背弓箭，腰挂短刀，手里提着几只野兔。
通过敞开的房门，看得见室内众人。
孩子略显诧异的表情。
（二十三）
屋内，松脂光。
老人指着站在门边发怔的孩子说："这是我的小孙子，今年12岁，是个哑巴。"
哑巴怯怯地望着众人。
老人对哑巴吩咐说："快去弄点吃的来招待客人！"
阿部千代："孩子小，还是让我来下厨吧！"
玛丽金娜，佐藤玉子、媛媛、娜塔莎一齐欢叫着跟进厨房。
（二十四）
屋内，松脂光下。
孩子们围坐在一张粗糙，结实而宽大的木桌旁。
罗建军、阿部千代、罗伯特和老人坐在另一张小木桌上。
阿部千代、玛丽金娜、佐藤玉子、媛媛、娜塔莎和 哑巴穿梭来往端出饭菜放在大小两张木桌上。
饭菜特写：一大盆红薯放在中央，旁边是几只大碗，分别装着飞禽、走兽、游鱼、山珍和蔬菜。热气腾腾。
孩子们狼吞虎咽，边吃边嬉闹。
（二十五）
小桌旁。
老人兴致勃勃拿出装着酒的竹筒给罗建军、罗伯特、阿部千代碗中倒上酒。
老人指着桌上的饭菜说："这是兔子肉，这是野猪肉，这是山鸡……都是些不中用的飞禽走兽。这是溪里打来的鱼，你们看到了娃娃鱼吧？那可是很珍贵的家伙，是不能吃掉的，这是蘑菇，竹笋……山上多得很呢！"
老人向罗建军、罗伯特、阿部千代敬酒。
罗建军、罗伯特一饮而尽，阿部千代勉强喝了两口便笑着停下了。
老人还要喝酒，哑巴走过来抓过装酒的竹筒，用手比划不能再喝了。
老人哈哈大笑说："好好好、孙子不准我喝了！这孩子！"
阿部千代拉过孩子，问道："他的爸爸、妈妈呢？"
老人叹了口气："死了！生热病让恶鬼抓走了。两年前，他也差点儿让恶鬼抓走，亏我跳起了《娃子嘿》，杀了两只山羊，请来厄撒神，小孩子昏迷了两天到底醒过来了，只是恶鬼把他的声音偷走了，成了哑巴！唉！"
罗伯特和阿部千代，罗建军互相望了望，苦笑摇头。
（二十六）
茅屋外院坝里。
月光溶溶，晚风萧萧。
镜头由远及近："群山巍巍，林海滔滔。茂林修竹环抱着几间简陋而古朴的草房。
从室内透出的松脂火光和皎洁的月色交相辉映，增添了几分绚丽的色彩。
月光沐浴着天使般的各国孩子，他们四散或坐或站或蹲甚至趴在如茵般草地上倾听老人的娓娓叙述。镜头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
从未见过世事的哑巴孩子融洽地和几个洋娃娃坐在一起，露出少有的微笑。
罗建军、阿部千代专心谛听着。
罗伯特望着老人，脸上带着兴奋、紧张略显哀戚的神色，眼里渐渐泛起晶莹的泪花……
月光下老人的面部特写，狰狞中透出柔和，丑陋中显出几分慈祥和人性的美。
老人："……这已经是40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还是个20来 岁血气方刚的青年。这双河镇也只有10来户人家……"
（闪回）
（二十七）
昔日的双河镇。稀稀落落的石头砌成的房屋散布在河谷和山坡。
一条高低蜿蜒的青石板路穿过镇上消失在的崇山峻岭中。
村民（多为彝族人，亦有少数汉人），匆匆来往。
青年时代的老人沿着青石板路从镇里朝河边起来。
老人年轻时的形象特写：剽悍而英俊，一身彝族装束，腰挂短刀，精神抖擞。他的名字叫索瓦。
索瓦一边走一边和来往的熟人打着招呼。
忽然，索瓦停住了脚步，目光朝河边望去。
（二十八）
河边。
一条船拖着一条木筏靠在河岸。
一个外国人戴着遮阳帽从船舱中走出。
外国人取下遮阳帽朝前面远眺。
画外音（老人）他就是你父亲莎威廉先生。
莎威廉特写（可用扮演罗伯特的同一个人扮演）
画外音（老人）长相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只是稍微黑一些。
画外音（罗伯特）他长年累月奔波跋涉在世界各地，当然就晒黑了皮肤。
画外音（老人）令当地惊奇的是他带着一些奇怪的动物，还有树苗……
（二十九）
船后面的木筏上。
几只大铁笼里装着珍稀飞禽走兽的幼仔和用土壤包着若干树苗和草本、菌类幼苗或种子。
筏子后面拖着两张网，网中分别罩着几条幼小的鳄鱼和各种红红绿绿的鱼类，这些小家伙在水中翻腾着。
两个随从模样的人在忙着照看这些动物和植物。
（三十）
河岸上。
站着不少看稀奇的男女老少，人们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索瓦也挤过来瞧热闹，嘴里咕噜了一句："洋鬼子有什么好看的！……"
索瓦正待转身离去，忽然看见站在船头的"洋鬼子"正朝他招手。
（三十一）
船头上。
莎威廉一边招手一边叫喊："年轻人，等一等！"（英语。汉语字幕）
（三十二）
河边。
索瓦听不懂莎威廉的话，呆呆地站住。
莎威廉跳上岸来，朝索瓦伸出手，含笑用英语说道："你好？年轻人！"
索瓦望着莎威廉，茫然摇头。
莎威廉笑了，改用较为生硬的汉语说："你好，我叫莎威廉，美国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索瓦："你好？我叫索瓦，本地人！"
莎威廉："认识你很高兴，你愿意到船上去坐坐吗？我邀请你。"
索瓦想了想，点了点头。
画外音（老人）：我和莎威廉先生这样结识了……
（三十三）
木筏上。
莎威廉请索瓦参观铁笼中的飞禽幼仔和土壤中的幼苗和网里的鳄鱼及鱼类。
画外音（老人）：莎威廉告诉我，他是博物学家，专门研究珍稀生物的，这些动物和植物就是他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标本。
索瓦指着网中蹦跳的鳄鱼问道："这家伙是什么东西？你是从魔鬼哪里弄来的吧？"
莎威廉："这是一种鳄鱼，是从你们中国的长江里捉到的。你们中国人叫它鼍龙，又叫猪婆龙。我们叫它扬子鳄。"
画外音（老人）莎威廉对我们这一带的大森林感兴趣，他要求我给他当向导，我答应了……
（三十四）
一座险峻的悬崖上。
莎威廉和索瓦并肩站立，向远处眺望。
莎威廉肩背行李和猎枪，手里拿着望远镜远望。
（三十五）
望远镜内。
缓缓移动着峻岭奇峰，高大的乔木、飞翔的鸟群、蜿蜒的溪水、奔跑的野兽……
（三十六）
悬崖上。
莎威廉放下望远镜指着前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索瓦："黑龙沟！"
莎威廉："带我去看看，好吗？"
索瓦迟疑地："听说那里有魔鬼……"
莎威廉哈哈大笑说："我搜集了这么多标本，就差魔鬼还没找到，你带我去抓一个！"
索瓦还在犹疑，莎威廉哈哈笑着一把拉起索瓦就走。
（三十七）
黑龙沟内。
古树参天，奇花异卉，溪水、飞瀑、鸟雀喧闹，生机盎然。
莎威廉四望，无比兴奋，啧啧赞叹："多么美好的地方，就是上帝居住的天堂也不会比这里更好！"
莎威廉激动地一会儿拥抱大树，一会儿又俯身去抚摸花草，高兴得像个孩子。
索瓦也嘿嘿笑着说："你要是喜欢这里就留下吧！"
莎威廉爽快地："留下？当然，不过，还有很多具体问题……"
索瓦："莎威廉先生，我是给你开玩笑的。这里可有魔鬼啊！"
莎威廉哈哈笑着说："在一个博物学家面前谈魔鬼是可笑的，如果真有魔鬼，那倒可以增加我一个研究的项目啊！可惜我跑遍了全世界就没有找到这种生物。"
索瓦："真的没有魔鬼？"
莎威廉："没有。倒是有一种近似魔鬼的东西……"
索瓦："什么东西？"
莎威廉哈哈一笑："就是人！"
索瓦："人"
莎威廉："对，人，世界上有些人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
突然，附近两声枪响。
索瓦吃惊遁声望去。
雀鸟朴愣愣地惊飞。
莎威廉："听，这是魔鬼的笑声！"
一只黑熊从前方跑过。
莎威廉冲着黑熊大叫："快跑呀！魔鬼来了！……"（英语。汉语字幕）
黑熊远远站住，朝他们呆望。
莎威廉急得直跺脚："快跑，还愣着干什么？"（英语。汉语字幕）
黑熊撒开四蹄，朝密林深处奔去。
远处人影晃动，手上提着猎枪。
人影追进密林。
莎威廉指着人影狠狠地说："这就是魔鬼！不，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生物！"
（三十八）
清亮的溪水边。
莎威廉和索瓦捧水洗脸和解渴。
莎威廉一边喝水一边说："这水真甜啊！"
索瓦喝水，点头。
莎威廉突然指着溪中大叫："那是什么？"
索瓦抬眼望去。
（三十九）
溪水中。
一条娃娃鱼在游动。
娃娃鱼张开血盆大口。呱呱叫着。
溪水掀起阵阵涟漪。
（四十）
溪边。
莎威廉惊喜的眼神："上帝呀！这是大鲵！"
索瓦："我们叫它娃娃鱼，听说很好吃！"
莎威廉："什么？吃！谁吃它谁就是魔鬼！这是比黄金还要珍贵一万倍的东西！它是活化石啊！"
索瓦："化石？它不是石头，是鱼！能吃的……"
莎威廉盯了索瓦一眼："你不懂！来，抓住它！"
莎威廉和索瓦急急脱去衣裤，跳入溪水中。
水花飞溅。
（四十一）
溪水中。
莎威廉和索瓦费了很大劲终于捉住了娃娃鱼。
莎威廉哈哈大笑。
（四十二）
岸上。
娃娃鱼缓缓爬动着。
莎威廉哈哈大笑。
莎威廉露出贪婪相："索瓦，你知道吗？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索瓦警惕地："把它放回去！"
莎威廉："NO！NO！NO！不要放回去！"
莎威廉说着从行李袋中取出一条大网就要去装娃娃鱼。
索瓦喝道："你要干什么？"
莎威廉嘻嘻笑着："我把它带回美国去--喏，这是你的报酬！"
莎威廉掏出一叠钱，从中抽出几张递给索瓦。
索瓦连看也不看钱："不行！"
莎威廉把一叠钱全递过去："好吧，全给你，够你花的。"
索瓦挡开钱："给多少钱也不行！"
莎威廉狡黠地："这可是野外的东西，又不是你家里养的……"
索瓦："可它是中国的！"
莎威廉："别固执了，难道你让刚才那些魔鬼给拿去？那样你就一个子儿也得不到了……"
索瓦："不，谁也别想拿去！快放回去！"
莎威廉冷笑："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
索瓦唰的拔刀，喝道："你敢！"
莎威廉吃惊地跳开，举起猎枪对准索瓦，威胁道："我打死你！"
索瓦："看来你才是魔鬼！"
莎威廉："人有时就是魔鬼，快，把它给装进网里，要不我就打死你！"
莎威廉用枪逼住索瓦："把刀放下，装鱼！"
索瓦装着害怕的样子收刀入鞘用网装娃娃鱼。
莎威廉得意地笑了："这就对了……"
索瓦趁莎威廉放松戒备，突然扑向莎威廉。
索瓦抓住莎威廉的猎枪。
枪响，子弹射向天空。
索瓦和莎威廉徒手格斗。
莎威廉施展西洋拳跳来跳去。
索瓦沉着应战。
两人一来一往拼打起来。
娃娃鱼乘机逃入溪水中去了。
索瓦和莎威廉扭打搂抱在一块儿，难分胜负。
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莎威廉回头望见娃娃鱼正游向远方，急得大叫："别打了！跑了……"
索瓦住手回望。
娃娃鱼已消失在水中。
索瓦哈哈大笑。
莎威廉摇头苦笑。
两人精疲力尽，仰面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
（闪回完）
（四十三）
茅屋外院坝里。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儿，发出哈哈大笑。
罗伯特也忍俊不禁。
卡里·史密斯痴痴地听着，问道："后来呢？你们还打吗？"
老人："不打了，我们还成了好朋友……"
（闪回）
（四十四）
山坡一小块平地上。
几个本地人在莎威廉的指挥下伐木砍竹建造着房屋。
索瓦杠着树木走来。
画外音（老人）莎威廉先生决定暂时留下来，把这里作为他的临时博物研究所……
（四十五）
新在建的茅屋外。
莎威廉和索瓦挥锄挖地。
莎威廉把带来的幼苗小心栽种在新开垦的土里。
幼苗整齐地排列着。
（四十六）
溪水边。
莎威廉把网中的幼鳄鱼放入溪水中。
鳄鱼游动。
莎威廉开心一笑。
（四十七）
树林中。
莎威廉把铁笼的各种鸟儿放飞出来。
鸟儿鸣叫着飞上树枝、飞上天空。
一只幼鸟不习惯地又钻入笼中。
莎威廉捧出幼鸟，轻轻一抛，幼鸟扑腾了几下，终于飞上树梢。
鸟儿们在林中飞腾嬉闹。
（四十八）
山岗上。
莎威廉把装在铁笼中的两只小的黑猩猩放了出来。
两只小黑猩猩蹒跚走着。
莎威廉和索瓦离开。
两只小黑猩猩竞又追随过来。
莎威廉哈哈大笑着抱起黑猩猩，在它脸上吻了吻又放回地上，挥手令它俩离去。
两只黑猩猩手牵手地朝密林中走去，频频回头。
莎威廉和索瓦朝小黑猩猩挥手致意。
两个小家伙已学着人样回身挥着手……
（四十九）
茅屋内，松脂光下，木桌上书籍叠叠。
莎威廉拿出厚厚的一本书指着上面的生物图片在给索瓦讲解。
画外音（老人）：" 我成了莎威廉先生的助手和学生，他教给我很多生物知识……"
（五十）
山岗上。
莎威廉和索瓦在搜集花草标本。
莎威廉小心地从草丛中挖起一株幼苗，如捧婴儿……
画外音（老人）：莎威廉先生爱上这里的一草一木……
莎威廉手捧带泥土的幼苗，眼望四围的苍松翠柏、崇山峻岭，动情地说："索瓦，我真想长期留在这里……"
索瓦："可是，你是外国人啊！"
莎威廉："科学是没有国界的！……"
画外音（老人）：不幸的事情到底发生了！
（五十一）
丛林中。
莎威廉和索瓦在观察着发光菌的生长情况。
突然，枪声震响，雀鸟惊飞。
莎威廉和索瓦吃惊站起。
索瓦："这些该死的偷猎者又闯进来了！"
莎威廉苦笑："真没办法，对付这种魔鬼只有装成魔鬼去把他们吓跑！"
莎威廉和索瓦各从怀中取出一付面具戴在脸上。
红红绿绿的青面獠牙面具特写。
（五十二）
悬崖峭壁边，草丛、灌木、乱石。
一只尚未成年的黑猩猩惊惶跑过。
两个偷猎者追出。
一个偷猎者朝黑猩猩举枪瞄准。
戴着面具的莎威廉从岩石后面冲出，举着双手喊叫："不要开枪！魔鬼们！"（英语。汉语字幕）
索瓦接着冲出，脸上的面具狰狞。
偷猎者惊惶叫喊："魔鬼！"
枪响，声震四野。
莎威廉中弹，慢慢倒下。
索瓦喊叫着奔向莎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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