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倪老先生图文集》


  我在瑞安市第八中学任教的俩年,可以说是碌碌无为,而倪老先生以《鸟兽人物奇观》等图文集付我,嘱以编辑。并说:有所谓教授博士,常因只写一本专论得升的。我写了186册著作,其中有很多专论和发现,都得不到国家给予的教授及博士的职称,我为此大鸣不平:这不是我个人的事,也不是小事,而是大事,是科学教育,走科教兴国之路的大事。

  我虽后学不敏,也因此得以观赏了倪老的图文集,尽管我对生物所知甚少,但是里面充满了天真和童趣,"其中有足可乐者"。李贽说:文学,童心也。又孟子说:五十而孝,大孝也。那么若倪老之童心,至八十而弥笃,则可说是大童心,抑或老而返于童心矣。

  我又听其议论大鸣不平,则又是少年心性,与我心有戚戚焉:我自谓"大学大惭",以至在大学、中小学均无立足之地。

  又倪老自叙身家事:我的温一中母校老师郑一帆先生能诗善对,并精书法,我常学之,对我影响很大。一次作文,在两小时内,我连写了六篇交上,他立即叫同学们搁笔静听,接下去还给你们一小时。他念完了我的作文,喟然叹曰:文思若三峡风涛,涌而难收。出春秋巨著于墙上,千金难易一字,真是一字千金,何其稳重,我不能得千金也。他说完了,还频频叹息。

  (我初把自己的散文集《百货小姐的故事》请教于倪老,倪老阅后誉为一字千金的,我始则又惊又喜,后来才知道是师法使然,然也可见倪老推爱之心。及)

  我家三孙读完六年初高,成绩名列前茅,数学试题有两解,惊倒老师从来无。考巴黎名牌大学,成绩第一,入学须条件三个,却只个半,权威校长亲至教育部,即破例先读两年预备班,再经正式考试入学,现已六年工程系毕业,分配到大公里受职。法国政府在毕业前即给予定居,因此家中其余三人也给予定居。合家子女,女儿一家和第三子、媳均已定居西班牙。我老矣,只想他们都回国,共享天伦之乐。暮景飞腾,斜阳晚红,五孙儿两孙女均系大学生,其中四人已读完研究生,共我和二子,全家共大学生十人,中留学一人,可谓盛极一时矣。

  其议史事:自古两国争夺天下,胜者称帝称王,败者为寇,实属无理。所谓王贼本王臣,唯行使仁义异耳,却不准投降,唯有战死。唯有司马懿降蜀,阿斗投降出迎马前,被封为安乐侯。后疑之问此间乐否?答曰:此间乐,不思蜀。帝心乃释,竟得以安乐而终。古今千秋唯此一个蜀王生儿不像贤而已,再无第二个阿斗也。

  (阮日旺曾谓张学良将军亦一阿斗,说张毅然易帜,使万民免于统一战争之苦,千古阿斗之后一人而已,然张于日寇侵华放弃东北三省,于战争时代,行和平主义,虽有蒋令,张实难辞其咎。然后能思念东北父老,兵谏抗日,也所谓能补过者,似又强于阿斗。此一谬论也)

  刘邦统一中国,野兔尽而走狗烹,衣锦白日归乡,迎者万人,争呼万岁。宴饮万席,穷千秋帝王归乡之热闹。群臣谋士,歌功颂德。帝曰:何必如此,拿纸笔来。大书: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帝问:我能举多少兵?韩信说:大约三万。帝问:你呢?答:多多益善。问:那你为何为我所用?答:你有将将之才。帝疑之。后信竟为雌吕所害。这样杀尽良将,谓帝位可传至万世,那料二世即灭亡。

  (二世而亡恐非汉室,而是秦朝,不过也将错就错矣。)

  其《致江泽民主席信》:世上帝王二世而亡的多矣,想来台湾也不能免。主席呀,我现在给你一个留后步的办法,姑且再等十、二十年,到那时不仅大陆说可以统一,台湾也说可,然后不费一兵一卒,台湾即归祖国,此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也。

  主席和中央同志呀,我要掀起一个爱国主义大运动,就是教育广大群众,人生就是爱国,爱国就是真理,真理只有一个,祖国就是真理。

  (究倪老之意,欲推一身一家经验与一国乃至天下,这也是古人所说的"天下国家"之意。我说倪老如此则可矣,人犹掩耳而走,倪老致江信数被退回,而倪老不改初心。而阮日旺既无补于家国,却以天下为己任,则其命运又何如,诚可叹焉。)

  又读倪老《八十述怀》诗:"不用全荒三国语,退闲终负九州游","宜忘荣辱须知足,好假诗文鸣不平","客过常惭忘姓名,却祈耳目尚聪明"。

  我不由叹道:使我早生十、二十年则可从倪老而游焉,而如果我再迟生十、二十年则也不能手编此图文稿,那么我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运的呢?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则我又何叹焉。


□ 作者:阮日旺
感谢作者阮日旺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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