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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古 山 挖 记)
阴历三月,在浙南山区,正是春笋生长的时节,也是挖笋的日子。如果你住在山里,你家的后山刚好有一大片竹林,那么它就是你少时的乐园。你也许还记得哪儿哪儿有谁和谁挖过的株笋儿,你也许还会在某一个雨后放晴的天气里突然想起要去挖笋。不过在春笋正旺的时候,是要禁止挖笋的,由山里的人们自发组织,叫"禁山"。等到旺期过去,才允许人们挖那些不需要或者不大可能长成的竹笋。"开禁"的那几天,人们就象赶集子那样兴奋,不是去集市而是上山挖笋。有的还不惜跑几里路去外村的山上。这时候,哪村和哪村,谁家和谁家的界限消失了,只要是你找到的,那株笋就属于你。有的时候有的人会挖一担子下来,这需要丰富的经验。我却没有过多奢求,我只要一株,还不要太大,二三斤就够,当然也不能太小,够我炒一大盘粉丝,加上半斤半精半肥的鲜肉。那在十年前,可是人们期待和所能享受的美味。
中学"五一"放假的时候,各山各村的禁期已过了一个多星期。这时候,笋已经很少了,不过还好,我还算是赶上了挖笋的末班车。假期的第一天,我呆在学校里看着学生们一个个走光,老师们各忙各的事,显得有点空阔的校园和操场。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在几天阴雨之后,太阳终于肯露出了脸。不知我的哪一根神经首先想到了挖笋,很快它们一致起来,我给同事金余荣老师打了个电话:"去四古山挖笋"。金老师家就在中学附近,老家在四古山。
于是四点多一点,我和金老师骑着自行车在通往四古山的路上了。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的车子倚靠在山边的路旁,背后就是一大片竹林,而且是黄泥地,据说黄泥地里的笋特别,叫"huan
ni bei"。金老师去拿锄铢。我呢,已迫不及待投入到黄山绿竹张开的欢迎的怀抱里了。
尽管我与四古山有着不解之缘,我的外祖母的出生地。尽管四古山对我 满怀欢迎之情。但是也许轻易地给予不能显出它的可贵,或者是为了检验我有限的耐性。从四点半到五点半,从五点半到六点,我们还没有找到一株,我不经意回过头去,太阳的余辉更黄也更美了。
金老师已经劝我回去了。这时,我更加瞪大眼睛,仔细的搜索,就象地雷兵在搜索一枚随时可能出现的地雷。突然,我踩在地雷,整个人儿快乐地爆炸开来,我触到了一丛嫩黄的草尖一般的--是一株刚钻出泥面的笋儿。
等我用手扒开旁边的黄泥。"找到了,金老师。"金老师已经在溪边洗完手了,不过看来是白洗了。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了,也许越艰难才显得它的贵重,这株笋可不愿意轻易让我们挖到,它生在一个角落里。我挖了开始的几下,怕破坏笋的完美形象,于是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金老师。金老师呢,在黄泥地上翻了个四脚朝天之后,然后花了九牛二度之力,终于把它从黄土地的怀抱里抢到手,我想我们是应该为此说抱歉的,嫩黄的外衣,二三斤左右,这是我的梦想。
金老师挖笋的时候,我最后用视力在一点五到二点零之间的眼睛扫描了几十到几百平方米之后。我们决定下山了。我到溪里洗好锄铢,由金老师交还农家,擦洗了一下鞋子、裤子,我不能也不愿擦得太干净,这不是我的污点,就象竹笋,这是大山--四古山给我的礼物。
在四古山回校的路上,我们尽量的把车速放慢,因为是下坡路,很陡的,我们的神情就象刚刚赢得了一场决定性的战争的将军,夹道欢迎的是两旁暮色中的田野和田野的蛙声。
八点钟左右,金老师里,我们在品尝着那一种特有的甜美。在说一会话,喝了几罐啤酒之后,"自己挖的笋好吃。"我一边说一边又夹一块鲜甜脆的竹笋放在口里,慢慢品味着,它已仿佛不再是笋,而是我喜欢的过去和现在拥有的那些挖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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