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婆的娘家在四古山,大概既使不是大户,也会是小康人家吧(这从外婆临终所留下的少数器皿中略微得知),外公家原来也算较富裕,外婆嫁过来之后,生了四个孩子:大姨、母亲、大舅、二舅。但是就在小舅出世后几年,外公不幸过世了。那时最大的大姨也只有十几岁,大舅、二舅还不到十岁。可以想见,外公走后,家里留下外婆和孩子的那种从小康陷入困顿的境况。尽管那时会得到族人亲戚邻里的照顾,但是要把四个孩子拉扯成人,成家立业,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外婆曾经是多么坚强和伟大的女性啊。
而在我的印象里,外婆却似乎与这种坚强无缘,她是这么的老(当然她年青过,因为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重负,她老了),这么的小,连走路都颤颤的,因为小脚的缘故。外婆有时牵着我的样子,我怀疑一旦我甩开手,摔倒的是我还会是外婆。
在我童年记忆里,我是外婆家的常客,最小的表弟,差我一岁,是我的玩伴。因为外婆家和我家只有几块田地和一条溪涧的相隔,望过去就可看到,我们叫"隔岸"。有时候我对着"隔岸"大声喊叫,这时外婆会颤颤地出来,然后我飞快地奔去。
在我奔到外婆家的时候,外婆已守在门口,这时她会从兜里掏出一块糖,作为欢迎的礼物。我不知道小时的我吃过多少回外婆给的糖,也不知道外婆是如何省下这些糖,我只知道每次吃糖的时候外婆脸上的笑容,也有糖那么甜。那时,我还想能一辈子都吃到外婆那香甜糖呢。
上了学之后(初中),去外婆家的机会少了,也还会偶尔吃到外婆留的糖。一天,母亲偶尔跟我说外婆说我长大,给我糖我也没要。我当时也不在意,不过说真的,我是没听到的,可能我正贪玩着。
在我上了高中之后,一年二次回家,去外婆家更少,一次回家,母亲说外婆不在了。外婆临终前说念书要紧,不让我回来。
现在外婆走了将十年了(我甚至不记得她的祭年祭日),大舅也在几年前的车祸中去世了,你的最小的孙子也已结婚有了孩子,我也大学后回到家乡教书,偶尔还会想起您。外婆,这一切您知道吗?
以后我也很少吃糖,也许是因为真的长大了的原故吧,即使偶尔吃到糖,也不觉得有那么的香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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