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为湖岭人,又在湖岭中心读过书,大学毕业后又回到母校任教,却不知道闲心寺,只从乡人听过"鸭心寺"(讹音),也没有留意,更不知道闲心寺就在左近。
偶尔从报上知道闲心寺和周行已先生的事迹(《瑞安报》陈正焕先生文《元丰名儒周行已、祖孙三代皆进士》),问了一位同事老师才知道就在附近。不禁非常惭愧,竟一直不知"先贤近为邻",虽然我对进士并没有特别的兴趣,但是同为读书人,对先辈的读书人总有一种亲近之感。于是在得到同事老师的指点后,在下午四时上了两堂课之后,我骑着单车去寻先贤遗踪去了。
我从学校正门出去,沿围墙右拐,初冬的太阳斜斜地照射过来,我抬头看,大约有一人来高,逆小溪而上,到了第一个路口,朝大路方向骑去,不到一千米,前面是一个小村,中间横着一条水泥街路,两侧是民房,村民男男女女、三三两两散聚在路旁屋前。
我朝几个村民打了招呼,问"鸭心寺"(方言)。他们告诉我这里就是。我四处张望了一下,说没有看到,他们其中一个指着正对着路口的一块石碑。我一看果然写着"闲心寺",原来是村的名字。
我不禁有点好笑,我以为闲心寺会是一个寺院或别的什么建筑。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过来热心地问我干什么。我说来嬉的,就在中学里,一直不知闲心寺,以为是寺或什么建筑,想来看看。
他说:"有的,是祠堂,你朝前走--"
道声谢谢之后,我便骑车向前,大约二三百米,前面路旁是一排稻田,别的地方已经收割了,这里还没有收割,金黄的稻穗在夕阳下,金灿灿煞是好看,正对面是绵延的小山,树木葱笼。当我停下来,再询问几位放学回来的小朋友时,才知道自己过了头。又往回骑,这时我注意来时经过一家门前坐了一个少妇正给孩子喂奶,当我停下来问她"闲心寺",她说这里就是,"我们村就是闲心寺。"
当我再问有没有一个寺或什么叫闲心寺的,她说没有。
我不由笑了,我找到我见过的所有寺院中最大的一个,就是一个村子。村民们在一天和秋季的忙碌之余,开始享受一天之余,秋忙之间的悠闲时光--
当我决定放弃闲心寺的寻找往回骑时,我又遇到了那位中年男子,他给我介绍周行己原是闲心寺人,"闲心寺"是周祖上建的,现在没有了。后来周行己(祖先)搬到了周湾,周的祖上生活在闲心寺,事后就葬在这里。另外他还说了祖坟什么的,我没有仔细听。如果我有更多时间听他讲下去的话,也许还会听到关于他们故事。
最后他说周的祠堂就在上面,过去从第一个岔口上去,不到一百步就可以看到。我照着他说的,推着车子上去,来到了祠堂,就在路旁,外面有四方形的围墙,从一侧的门进去,一边是天井,一边是单层的盖式建筑,朝西方向的,十分简单,没有一般建筑那么堂皇。有几根白色的水泥柱子,其中一根写着"长江分百脉总是同宗",门和其它柱子还有几个联子,我没有记全。认源归宗,也许是国人很难磨灭的一种情感,怪不得刚才我上来时被有人当作姓周的,我反复说自己不姓周是姓阮,他们才相信。里面有十余幅周祖的遗像,我很快从里面找到"周行已"。我的鉴赏水平甚至不能判断出它们的优劣,但是我还是在里面逗留了好一会儿。祠堂的一侧是柴房,我没有进去。
看了祠堂下去的时候,我是推着车子的,因为路陡怕打滑。夕阳已经在山了。许景衡的诗"闲得浮生半日心",但是现代人偷得半日闲也是很难了,而从四点多到五点不到,我也算是偷得一时之闲了。虽然我没有寻到闲心寺的建筑,只是一间祠堂,但是我想我是找到了真正的闲心寺,"心到闲处便是寺"。尽管多忙,不管多累,只要我们愿意,我们还是可以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寺院",让自己的心得到片刻的偷闲、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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