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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夏天。岱妮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怀着一份神圣,静静地等待着肚里孩子的出生。她相信,自己肚里的孩子一定很可爱的,雪白雪白的,就像街头精品店橱窗里放着的那个洋娃娃一般,想着想着,她就这么睡着了,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圣洁得如同天使一般。
经过很长时间痛苦的煎熬,岱妮终于迎来了孩子的降临,她欢喜地看着护士怀里的女儿,眼里闪着幸福的光芒。丈夫在一旁忙着照顾孩子和她,也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岱妮和丈夫为孩子取了一个很美的名字:美娅.汉妮姆,她想象着以后的幸福日子,甜甜地笑了,笑得像一个孩子。
她就这么每天为孩子而忙碌着,初为人母的日子是劳累的,但更是甜蜜的,她已经习惯于每天为孩子换尿布、擦身子的劳作;她已经习惯于晚上轻轻拥着孩子入睡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孩时的迷梦一般久久在心头荡漾,甜丝丝、暖暖的。可是,过了两年过去了,孩子还不会说话,她的心里开始发慌起来。孩子怎么了?她和丈夫抱着孩子到处去求医问诊,纽约、华盛顿、加州,几乎跑遍了全美有名气的医院,看过数不清的医生,可是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医生都一脸无奈地对她和丈夫说,你们还是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我们无能为力。
经历了三年来无数次的失败后,丈夫由刚开始时的满腔热情、满怀希望到最后的绝望地劝岱妮算了吧。岱妮知道这三年来丈夫的压力也很大,几乎每天都放下自己公司的管理工作陪着岱妮东奔西跑,劳累不堪。还要为了孩子的医疗费四处奔波。以致于到了最后把公司的股权都转让给了别人,用那些资金来支付医疗费。对于这,她是心怀悲切的,为了医治他们的女儿,花费了他们所有的积蓄,现在丈夫身上只剩下不多的最后一笔资金了。丈夫看着岱妮,眼神中有一丝飘忽。岱妮知道丈夫想说什么:要是把这最后的一笔资金都花完,就意味着他们马上会变成家徒四壁一族。
岱妮的决心开始动摇了:我这样做到底值不值?难道女儿不能说话就意味着她长大以后会一事无成吗?难道我和丈夫就不能再生一个孩子吗?可是这种感想在岱妮脑海里仅仅是一闪而过。当她回过头去看到女儿的明亮美丽的眼神时,从那双令人颤栗的眼睛里发出的清纯让她的心一阵跳动。美娅.汉妮姆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她从来没有流过泪,而是很懂事地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写字上面。一个五岁的孩子已经能认识将近七千个单词了。看着孩子天真的脸,她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伤心。不!我的孩子不能是个哑巴!美娅.汗昵姆不能是哑巴。我一定要医治好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开始不那么急于联系医院治疗了。而是经过详细的询问,终于打听到加州有一个中国人开的中医医院,曾经用中药医治过许多语言障碍者。经过一番查询和询问病愈者,她决定把女儿带到那家医院治疗。
丈夫看了她许久,说,只要你决定了,咱们就做。钱没了可以赚回来,但是女儿一生的幸福决不是钱可以换的。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要去尝试,不管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只觉得心暖暖的,选择了丈夫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她一生的幸福。从结婚到现在,她一直这么认为。
那个医院的老医师很仔细地给孩子检查了一遍。然后开了一大袋的药。还特意教会了她该怎么煎药。不知是老医师和蔼可亲的态度还是门外灿烂阳光的缘故,她忽然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暖意,暖洋洋地直流进心头。
岱妮每天为女儿煎药,喂她吃药,那种怪怪的药味给她带来了一种来自心头的温馨的感觉。她不知道要是这次的医治仍然没有用,她和丈夫会是怎样的失望。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一直坚持下去的,直到女儿的病医治好为止。
1979年秋天。当女儿第一次张开嘴亲昵地叫她一声"妈妈"时,她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泪水在一刹那流满了她的脸庞。那一声"妈妈"足足等了六年呀!那是怎么漫长的等待。她转过头去看着丈夫,丈夫也正笑吟吟地看着她。窗外的阳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暖暖的,荡漾在心头。
2000年夏天。美娅.汉妮姆在长沙桔子洲头静静地跟我说起了这个属于过去的故事时,一种叫作爱的东西。静静地盛开在条年轻的脸上。年轻的她已经是一家大型网络公司的总裁了。她说是因为中国人让她能开口说话,所以她对中国有不同一般的好感。所以这次有时间她就到中国来旅游。她脸上的笑容甜美而温暖,照耀在缓缓流动的湘江水面上,荡漾着甜蜜与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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