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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珠在西藏病了,前男友已与另一女孩坠入爱河,忘了旧情。后男友则标榜着西藏只有一个,来了必须去领略风光;女友虽然也只有一个,但没了这个,还有那个。大家都走了,有的去了日喀则,有的去了阿里,有的去了那曲。受病魔折磨的康珠则留在了拉萨。
她发低烧,咳嗽。去医院看了,病情没有缓解。康珠心里明白,是自己亵渎了神灵。看天葬的时候,她说了句不忠的话,然后就病了。
每天,她离开宾馆,到外边走走看看,下午回来,睡觉,然后趴在窗口看外边一个骑术队训练。天天如此。骑术队有个小伙子骑技精湛,相貌英俊,吸引了康珠的视线。趴在窗口的康珠,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有天,小伙子上来敲开康珠的门,说,大家打赌,能否把康珠请下去。输了则请喝啤酒。康珠在发烧,她很想给面子,但小伙子不让她动。隔着窗,康珠看到小伙子扛来一箱箱啤酒,请同伴喝。
康珠决定下楼,她抹了口红,飘着歪歪的身子,来到训练场。场上响起了喝采声。
康珠和小伙子成了好朋友。小伙子是康巴人,信神灵。他带康珠来到大昭寺前,为油灯添油,并许诺叩一个晚上的等身长叩,为康珠消灾。
康珠深为感动。第二天,病真的好了。那些出游的同伴们也回来了。大家夸康珠,留在拉萨的决定是对的,看,人养得粉嘟嘟的。大家提议当晚狂欢,吃汉菜,答谢替众人买机票的西藏朋友。席间,没人提康珠的康复,没人提救了康珠的康巴小伙子。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康珠非常地不开心,她一根烟一根烟地抽。心情坏到了极点。
第二天,大家上车前往机场的时候,康珠躺在床上不起来。后男友硬把她拉进车里。
机场上,康珠给康巴小伙子打了电话辞行。小伙子骑着马越过城市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机场,为康珠送行。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
这是池莉的小说《让我的梦穿过你的心》。整部小说,没有爱,只有情。是友情,不是爱情。或是说,有爱的话,爱情也抵不上友情。康珠承认,自己不会改变自己,不会为这份浓得化不开纯得不真切的友情留在西藏,自己还会受世俗影响追逐时髦继续喜欢有才有艺有钱的后男友,尽管他现实到女友一个换一个、在爱情与现实相冲突时可以放弃前者保留后者而且还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振振有词。
看这部小说,是第二次了。总觉得标题不恰当,太温柔。
其次,真切地感到,城市的爱情,真抵不上偏远地区的友情。等身长叩不是随便叩的,但康巴小伙子做到了,仅仅为了对一个陌生女孩的友情。
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丢失了太多宝贵的东西,比如真情。人们在失却的同时,漠然视之,泰然处之,心安理得,甚至习以为然。没有了真情,人与人充满了虚伪和提防,公开场合,话得小心说,事得小心做,性格得改变,脾气得收敛,面具不断换,笑容不断露,有怒不敢言,有泪肚子咽……夹着尾巴做人还不行,还得耳听八方,眼观六观,时刻准备,以防暗算……累不累呵,但没办法,都会说,这就是社会!
现在人类天天在喊,不要肆虐自然,当过度开发,资源匮乏之时,也就是人类倍受处罚之日。人类边喊边做,像不悖的两极,各行其事。而人类在尽情挥霍肆虐真情的时候,也在边喊边做,负人,同时也在负我。像轮回,作恶了,恶又回来报复自己。
这种现象,何时到头?何处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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