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贤治先生将"全盘西化"当作五四的一个口号,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正确的,但是同时又是不正确的,因为,在西化问题上五四人本身就是有矛盾的。一方面是五四主流思想家的西化的观点,另一方面是1919年,"拯救信仰"、"保存国粹"等许多运动表现出强烈的反西方意向。五四的潮流中同时潜动着反西化的意向。这种意向对五四主流思想家提出的那一套科学主义以及现世主义的激进的文化革命策略是一种反面的回应。终于,这种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响,在1923年引发一场"科学与玄学"之争。一方面是梁启超、张东荪、林宰平、范寿康等,他们以捍卫儒家道德思想的面目反对社会达尔文主义以及关于知识的实证主义理论,对科学主义提出了批评,张君劢在《人生观》一文中认为受科学支配的自然知识和人生观存在重大的区别,人生观是主观的、直觉的、综合的、意志自由的、对个人来说是惟一的。因而,人生问题不能用科学来解决。
这场争论并没有维持多久,而是以"玄学鬼"们的彻底失败而告终,当然从我们今天看来,这场争论的胜负就不像当初那样胜负分明了。一方面,从那场争论中,我们同时也发现,"科学主义"者,对"科学'理解也是有偏颇的,如,从严复的《穆勒名学》起,"科学"的思想渐渐地引入中国,但是,中国人关于"科学"概念的理解是源自于培根的归纳主义的,"科学"一词被更多地理解为是对经验和实验的归纳,进而社会达尔文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都是以归纳法的观察得到的概念为基础的信念。科学对于演绎力量的要求在中国似乎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另一方面,在这场争论中产生了梁漱溟、熊十力、冯友兰等,这些人都成了20世纪中国新儒学思想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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