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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我以为我会飞，长大了却发现仍然在地上。
零 序曲
天阴沉沉的，象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暗淡无光，这仍是某一种境地，便象世间万物，周期循环，有高峰就会有低谷。而现在的我毫无高处可言，我处在低处。对门教室在开舞会，七彩灯发疯似的乱转，而鼓燥的音乐也象一群苍蝇般在耳边乱飞，我却挥之为去。
突然停电了，这下可好，能安静一会儿了，又忽然来电了，对面的乐理噪音风起去涌般聚了过来，而本班却依然漆黑一片。这下连书都看不成了，真他妈的见鬼了！
我的情绪简直坏透了，本班的同学陆续地加入那些摇摆的人群中去，于是班中人烟渐绝，只剩下几对恋人在趁着黑暗干着一点点小勾当，偶然跨窗越墙的彩色光晕下，有一种看投影的感觉，我这么想。
可惜效果差了点。
周围俱静，于是我不禁回朔到旧日的岁月里了，现在的氛围不错，何况我也好久没胡思乱想了。
一 昔日从来
一下火车，父亲和我便在站前广场蹲了一个上午，学校仅派了两辆校车来接新生。结果便有同天抵达的大批学生（当然还有一部分家长）在无助地等待着下一轮的运输，在我看来就象是在电视里曾看过的大批难民，更何况那时我还有颗和难民一样的心情。
一下校车我的眼前一亮，一个风姿卓越的红裙女孩子象一片火烧云似的飘到我的面前，嘴上在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并极热情地领着我办完了所有手续，在这一过程中我知道了她是我的老乡，且同我是一个系的，一下车便有个漂亮的老乡来接当然是很不错的一件事情，那大概是我那一天中缓解心情的一个起点，而在这以后的日子里她也真的帮了我不少忙。
同寝的从弟兄见面不久便排了座次，我是老八，这位置不错，我很喜欢，尤其在目前的市经济条件下。当晚各自谈了到校的感受，其中还有几位象我打听我那红裙子老乡，我笑骂：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就算有戏也是我先上这近水楼台，轮得着你们这帮色鬼吗？
至于那红裙子，当时倒真的没有男友，而大家那游戏性的非份之想也渐渐被各自的外遇勾得七零八落了，直到有一天红裙子真的名花有主时，众色鬼却又齐聚一堂嗟叹不已！
而对那红裙子当时我把来途中没吃光的水果一骨脑地送了去--总共只有两个萍果了。
二 世界末日
古龙曾云：人的本性中有一种弹性，如一男人喜欢上一母猪，突又有另外一男人与之相争，于是这母猪的价值便立刻飞涨，双方皆认为其为稀世之珍，而终于有一天其中一人拱手想让潇洒地走了，另外一人亦发现那不过是一母猪而已（此处无意于贬低某人，引语出自古龙作品《绝代双骄》）
事后许久我与路四探讨这个问题时均对之认同，盲目的竞争只会造成盲目的行动，而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对狐狸有好感开始于军训，说实话，她戴上军帽看起来还可以，而真正吸引我的却是那少女特有的天真状，（当然现在我怀疑那是装的）于是我就找机会和她接近，而她的若即若离更激发出了我的某种渴望，这也是人性的弹性之一，而在这一点运用的恰到好处。当我们的关系达到了某种程度时路四这傻子卷了进来（这样称呼路四你可别生气，说白了你就是个傻子：）于是处于竞争状态的我们便开始了这场别致的游戏，而她在我们之间更是如鱼得水，这一点现在我还佩服她，真的！而我们之间的三人行居然也奇迹般地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这得益于她的教导有方。
而那一段日子也是我过得最苦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极迷惘地悲伤着，那是一个纯真少年初涉爱河却因为不会水而溺于其中，更倒霉的是河里还有鳄鱼。
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是真的，当我和路四都全身而退时均觉收获不小，直到现在我还能清晰地忆起她那天真的笑容，就象是一只刚刚偷吃了两只小鸡的小狐狸，而那两只小傻鸡一只是路四，另一只是我。
后来她当初如此玩得转所持的王牌--她家中的男友把她给抛弃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说真的，我可怜她。
三 友谊地久天长
那以后的日子我依旧是空虚呀再空虚，而同寝诸兄却都迅速进入角色，首先是白五率先钓了一条大白鱼。（老五的媳妇长得又胖又白：）接着老六和老大携手征服二江南丑女。再接着本是我患难兄弟的路四八面撒网十面埋伏的居然也收获颇丰。我瞧着瞧着也砰然心动。
动手了，哥们们，都有两下子呀！
这话得从头说起，刚入校时观吾班诸女均有惨不忍睹之感，于是随着大气候的变迁却外系寻找友谊寝，最后两位皆有山野豪气的老大一拍即合。（两位老大都来自大兴安岭地区）于是友谊之桥由些达彼。
刚建友寝时便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美其名曰相互理解互通有无，然路遥之马力，日久见人心，久而久之再久而久之，终有志同道合者优化组合在一起，我方懂昔时之用心良苦也。
终有一天久嫁不出的大企鹅（友寝大姐）带着一身杀气凶涌而来，狗血喷头地把几名主犯臭骂了一顿，而后又满面春风地扭头屁股扬长而去。
而平日之碰撞接触却也乐趣不少，尤记昨春暖花开时盲人河（本名育人河）中的老头鱼们欲火难耐，而此时岸上众女人的钩下便死伤无数！
大菜花便是此时扛着鱼杆奔着盲人河杀过去的。恰巧你与白五遇之，便携手同去，那天收获不小，记得大菜花忽钓上一条不小的老头鱼，钩从鳃旁边穿出，菜花便于欲放之，老五疑问为何。大菜花于是极天真的说了一句：你没看都把人家脸给弄坏了，多疼呀，还不放了人家？后来河中鱼近乎被动赶尽杀绝，于是终于有一天从钓者把杆一扔，做了鸟兽散。
可惜现在见到友寝诸女却连屁都没有了，只是我仍记得菜花当初说那话时所表现出来的举手投足皆是天真。
但愿友谊地久天长。
四 此情可待
S的到来是极偶然的，就象她去的时候一样，而对于这样一得一失的两种结局我却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平静，尽管在这之间的日子是水深火热的。
S身上暗藏着某种光芒四射的东西，在我还没见过她许久之前便听到过数人提起过她，关于她的特别，她的傲气，以及整天拎着一只网球拍对着学样行政楼的墙壁挥汗如雨，东挡西杀。后来我知道那应该是为了减肥，因为在我同老五拿着球拍小试了一次牛刀后便累得不行直想趴在地上哇哇吐血。按道理这种重体力劳动应该是极有效果的，可S身上的多余脂肪却极坚韧地守位阵地不肯撤退，成了一股不可消灭的顽匪。
然而在几天前的一次偶遇时，一种惊讶由然而生，她瘦多了。其实S原来也不是很胖，应该属于那种较为丰满的玉环之美，在我携两张电影票做为辅助工具大举进攻了二十多天后便举手投降了。S对我极好，以至于时至今时今日我回想起来仍会感动莫名，她会到我们寝室在我的床周围东找西翻的把所以的脏东西全部没收，时隔不久便清清爽爽的送还回来，而在众人的眼中她一直都是娇小姐形象，她会在下雨时在我去吃饭前不失时机地送来一把伞，而我们的宿舍就在食堂旁边只有几十米远。而在我们的味觉器官为食堂里那极可恨的饭菜折磨得麻木不仁时，我们便去找一小酒馆让受苦受难的舌头与勉强称得上的美味佳肴切磋一下，账通常是她付的，这一点至今我仍会汗颜。因那时已是期末，期末的男生十九八九都是穷光蛋，另外一两个得四处要饭了。
共度的一个月时光对我而言算得上天堂生活，因为在生活里有一个人时时刻刻想着你，关心着你应该是极奢侈的幸福了，可惜那时我却不懂得珍惜，尽管她是个好女孩儿，且条件优秀。然而当我们在一起时我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合谐的感觉，我知道这感觉她也会有，所以当某天我们正式地讨论起将来的问题时她忽然哭了，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因为两人的共同所有而在我的面前流泪，于是我慈悲兮兮地拿出手帕帮她把泪擦干，想办法把她逗笑，那时我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沉重--我不是没有责任感，只是我是否付担得起呢？
说真的，我疲倦了。
所以S离去时给我的打击不是致命的，我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好象已不在乎谁再在明里扎上一枪或是暗里放上一箭，直到后来许久我仍怀念那一段日子，我说不清是怀念S还是本人，还是那份经历，或是曾经的幸福感。我仍记得她会在抬头时发现我正盯着她看时而玩笑式的一句：两眼又冒绿光了。我于是张牙舞爪地扑过去，两人笑成一团。
世界仍在变迁，一张张忽明忽暗的面孔亦时时在我的眼的脑海中闪烁，我知道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留给我的就算只是一份感怀也是恩赐，终有一天S会嫁人，我会结婚，而这些事只要有人能记住它就够了。
天上不会掉下个林妹妹，地上也不会长出个宝哥哥，我终是要活下去站在明天的路上继续等侍我的一世情缘。
S，如果这辈子你幸福快乐，我会有某种程度的心满意足的。
五 无心快语
老二周末回家去了，回来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变成了秃头。于是从弟兄便决定要强行送老二一法号，最后"好色"因形神兼备而一无反顾地扣在了老二的光头上。于是众人日后每见之均双手合什叫一声"好色大师"。而老二终也无可奈何：施主休言，老纳早已改邪归正多时矣！
众哂笑而退。
路四正春风得意时冷不妨被人抡了一棒子（一日正在寝室小赌时被阴狠小人告密暗害，）于是滚鞍落马，不然现在他应该是本系的学生会主席，且党也早入了，而现在却只是个布衣，大概人生就是这样一得一失，这小子在落迫时却情场得意，原来有意于驱驰的数女人均前来好言想劝，归后路四终得一仙女。（在路四眼中那算得上仙女了）
据路四后来汇报，当时对那几美眉大有信手拈来之感，听之让人大受启发，男人落泊乃泡妞良机，应该列入泡妞十大兵法之一了。
白五那一段日子与吾交往甚厚，应该说是同本人最能玩到一块的哥们，记得某一周末他的白胖媳妇回家后，我二人就要校园里东游西逛，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两人便翻过大墙去学校后面的一条河里去摸河蚌去了。
那天天高云淡，空气清鲜，正是天之骄子扯蛋的好日子。于是我们俩就光着脚丫子在浅水区域来回巡逻，倒也收获颇丰。其实过程极简单，浅水区的河蚌们均半入泥沙，只留一透气口（我与老五叫那肛门）在沙外，在清亮亮的水中一览无余。这样我俩便跟捡钱似的把附近水域的河蚌心拾个精光，看到已网罗到了不少，就相约到此为止打道回府。谁知还没走出十步，忽见一大家伙正撅着屁股在那里欢畅淋漓地吐故纳新，望着望着我俩均有弃之不舍之感。于是老五问曰：何如？吾答之：坚子猖狂至此，岂能容之？遂顺手牵蚌而归。
说真的，我喜欢那种赤足涉水的感觉，好象回到了童年时光，尽管其结果是众河蚌兄弟的壮烈牺牲，吾二人未知数有生灵涂碳之嫌，然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且吾二人心中不存残忍，生生灭灭乃天地玄机，假吾二人之手为之，却非吾二人之过也。
众河蚌兄弟们，安息吧！
至于白五那小子，却也自有其可行之道，其人退可安身，进可立命，若善假于物，当有所成。只是不知十年后见君，是什么德性。
六 恋恋风尘
今天看周围，却又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因为目前所剩的时日无多，看后来者纵酒狂歌我只能感慨不已，应该这么说："滚了诸史弟，自有后来人。"这种循环永无止境。我以一种鄙视的态度来衡量这所校园的管理者，但我知道如果我坐上那位置可能会更糟，而现状是全局性的，谁也没比谁好哪去。
于是学子们仍会爱得天崩地裂死去活来。仍会在酒桌上"三杯吐然诺，五狱倒为轻。"亦能随心所欲不失时机地吞云吐雾并美其名曰为潇洒，而坐骨神经痛患者还是可以神彩弈弈地守在麻将桌旁边三天三夜毫无倦容，当然最后还是输了不少。
这世界怎么了？
我无意于贬低这一群体，他们毕竟是这个大国的未来中坚，况且本人也是其中一员，也曾经一起放荡不羁，飞扬拨扈，而这些人在知识领域也决非毫无战斗力，终终沉沦的一无是处的毕竟是极少数，多数人终会在某一天危机来临时而定下心来去为自己的未来做点什么。对于那些一开始就能自觉抵御外界各种诱惑平心静气埋头苦读而不为所动者，我举手身诸君致敬。
忠实地守卫心灵中那片净土的其结果是善始善终，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那境界的可贵，我才知道我最需要的其实是过几年苦行僧的生活。
这值得！
而这以后的日子我能习惯并理解周围的一切，走廊里仍有人在扯着喉咙唱歌，我漠然，尽管那嗓子象大便干燥。对面走来一红毛小子还长发披肩，我知道他就算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扯进来也没一个是搞艺术的，这不奇怪，现在是一个无赖横行的年代，而他那头红色长毛也很有无赖气质。世界本就是丰富多彩的，如果你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下会发现挺有意思，并不象正在流行的那句口头禅说什么活着没劲！
这校园在我眼小是风尘，我会怀念她的，即便我走时连头都不会扭转一下，即便我再也不会回到这儿来再看一眼，我仍会怀念的。不管在风尘里我以一种什么方式生活，我都学到了相当的东西，这与我高中时的设想大相径庭，也是始料不及的。
那么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身后是父母的怀怀殷切，眼前是未来的万里云天。
风尘在以后的日子或许会发展，会壮大，我亦会至始至终地说。我出自风尘，语气里没有骄傲，也没有自卑。
而那一段风尘岁月永在！
七 尾声
在我经历了数次探索后选择了某个方向为我的即定目标，当我着手投入准备工作时才发现曾经的无为，曾经的逍遥，曾经的荒唐为今天惹下了不小的麻烦，而跨越这一鸿沟是颇需费一番心力的。我知道大凡成功皆来之不易，于我而言要实现可以称之为转折点的不小成功所需付出的代价，那么首先是把头低下，去把那丢失许久的执着找回来，然后用数年的努力换取我可以一搏的资本。
某日看NBA总决赛，当复出后的乔丹率公牛队第四次获NBA总冠军时，所有的队员都欣喜若狂欢呼跳跃，只有乔丹一人蹲在地上抱着球失声痛哭。这是一个真正懂得成功意义的人，我这样想。只有通过艰苦努力而达到颠峰的人才会有这种表现，当时我的眼睛发胀，可泪没有落下来，因为我不配陪他一起哭。
终会有一天当我面对什么时得已泪流满面，那是一个真正男人的泪水，漫漫酒洒流过的是我所有值得怀念的往事。
鲁迅先生说：希望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小的时候我以为我会飞，长大了却发现仍然在地上，可我终于知道了路该怎么走。
（全文完）
本文写于大学毕业前，很感谢看到了结尾。只是记得当初离开校园时，终于在最后一刻没能忍住而泪流满面。因偶然间旧日往事重上心头，有所感，贴之以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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