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摇曳

  离开椰子的时候,他说要把我们的一切打个包让我带走。

  我不要!

  是呀!

  对于我来说,实在没有回头的必要了!流连于过去的人就不是乔亚了!

  乔亚只在原地等,一直等到无望了,就不再犹豫的往前走,不给别人,也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于是椰子说我很无情!

  也许吧!--就算是吧!

  我很快的格式化了硬盘,没有做半点保留!我的硬盘上原来是有我和椰子的一切聊天记录以及EMAILL书信--现在呢?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干净的要命!干净的叫人感到了空虚!然后我的椰子就从此在我的心里消失了!

  一个我爱过的人,在我人为决定抹去的时候消失了!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一点!

  沈哲和我说,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是动物,受了伤害,就算是痊愈了,还是会留下伤疤。可是女人是植物,受了伤,自己可以愈合,最后没有半点痕迹留下!

  他是第一个给我找借口的人,因为他从几百年前开始爱我,以一种朋友的纯净的爱来爱我,所以他看的见我。更多的人怨恨我,怨恨我的无情,怨恨我不肯回头!他们自然不知道在离开他们的同时,我受到一样的痛楚!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乔亚是一个没有半点心肝的家伙!

  在我游戏爱情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三个字!其实这三个字很简单,而且很俗,可是我珍惜这三个字和珍惜我的生命一样!因为我不知道除了这以外我还有什么给予我真正爱的人呢?

  我第一次说这三个字是对椰子说。

  椰子在我身边很久了!

  从我开始上网的时候开始吧!我不知道。我说过了,我已经抹去了硬盘上的一切记忆!我完全不记得我和他是如何认识的!好象每一次上网他都留在那里!

  他和我说他爱我,他问我我是不是也爱他!

  我说那要看什么情况了!在网络上我爱他,自然同时我也爱很多人!天知道网络的爱情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爱情呀!可是现实里,我不可能爱上一个这样遥远的让我感觉不到阳光的人!

  我的智商不算太低!一个智商不算太低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做网络什么叫做现实!

  椰子一直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子!那是因为他把网络和现实弄的混淆,明显出现智力低下的苗头,相比较而言,我显得聪明多了!

  遗憾的是我的聪明没有维持多久!一年以后我开始智力低下起来!

  不管一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椰子都在我的身边,害的我开始以为他的存在是一种必然!

  被一个女人认为是必然存在的人自然必然的存在于那个女人的心里了!

  我太清楚我自己了!当我开始在网上等待椰子出现的时候,当我听着他在电话里抽烟的声音时,我就决定对他说一句我从来没有说过的话--"我爱你!"

  既然决定了,那么就说吧!

  我说了!

  他立刻打了电话来核实,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音和忍住的笑声!

  我觉得这个很新鲜!好象是念中学时候遭遇的男生一样,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看着我,忍不住紧张的呼吸!
  这个确实很有趣!然后我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吹着气,一次次的说"我爱你!"

  也许格式化硬盘并不能消除一切!

  糟糕的是我居然还记得那个下午这样悠悠荡荡的感情!好象窗户里摇曳着树影!

  接下来,椰子和我说他的计划!好象再远的路也有交集一样!

  我没有奢望这个交集!毕竟已经不是做梦的年纪了!我知道现实里的很多问题,我说不出来只要有爱情一切都可以努力创造这样的话来!可是我微笑着,接受他的计划!这就是女人心甘情愿样子!我觉得那个时候我实在很贤惠!

  我想没有交集就没有交集吧!起码我们可以见一面!

  我想过,在拥挤的车站里有两个可能:A,我们找到了彼此!B,我们找不到彼此!好吧!即使我们找到了彼此,也有两个可能,A,我们看着对方说:"我等你很久了!"--典型的大团圆结局!B,我们看了看对方,然后说,我们去买回程的车票吧!然后默然分开,好象什么都没有!

  我把这个ABCD告诉了椰子,他说了两个字:"笨蛋!"

  笨蛋?呵呵!

  这个笨蛋还有很多幻想!

  我每一天把我的幻想记录了下来,厚厚的一叠!他曾经问我在我的小说里出现了沈哲,为什么没有他!自然他不知道他不是在我小说里出现的人物--他属于我的幻想,我的未来!

  那一叠东西最后我寄给了他!里面夹带了两枚铃铛!

  寄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好了要分手!

  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我可怜的爱情,没有两天他就在我面前狼狈的逃离了,逃跑的时候还是一副对我咬牙切齿的样子!他跑的很快,快到了让我目瞪口呆的地步!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逃跑了,再看着他拣回了对他和对我的信心再重新回来!再看着他逃跑,再看着他回来!

  我得承认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女人!每一次看着他逃跑我都对自己说再等一等--

  可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爱情就在这里消磨到了乌有!

  在他第三次逃跑的时候,我实在没有办法劝服自己继续等待下去!也许他以为我会继续等待他,等待他做好一切准备!我真的是不行了!看着他逃跑,我已经花去了我所有的力气!何论等待?

  我寄出了那封信,一共24页纸,一共是我一个星期的爱情!

  他说在他收到那封信的时候,铃铛从里面滚落,他立刻拾起来含在嘴里,他不停的叫着铃铛,他说他不再走!

  只是他不知道我已经不在原地了!

  当我对自己说走吧的时候,我就很快的离开了邮箱!我的脚在发软,我用了一个很漂亮的姿势摔倒!等我自己爬起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南!

  和小说里不一样的结局就是我不是那样至死不渝女人!这点很遗憾!

  真的是遗憾了!

  收到他22页来信的时候距离我离开已经是一个星期了!我正在南的房间里。

  我给椰子打电话问他知道植物如何疗伤吗?植物需要阳光和雨露,而不是逃避!他不能给我阳光!从一开始他就无法给予我!

  他说我不够忠贞!他说他不能接受我这样不够忠贞的女人!他很奇怪我怎么可以跑的这样快,这样干脆,这样不留痕迹!

  忠贞?

  这个词语很新鲜,一如他一直给我的新鲜感觉!

  可惜我不喜欢这个词语!

  在说好分手以后我还要为他树立贞节牌坊,继续等待他回头,然后继续看着他逃跑,看着他对我的怀疑?

  我宁可不要忠贞这个词语了!

  南问我,你爱我吗?

  我说爱呀!

  这个词语忽然变的很简单!简单到了我没有经过思考就说出了口!

  南笑了,笑的样子好象他了解一切!

  他没有逃跑!

  他站在那里,张开着宽大的臂膀说:"来,你洗菜,我来做饭!"

  他是那样的近,近到了我感觉到了一点植物需要的阳光!

  于是,树影开始摇曳!


□ 作者:丁零
感谢作者丁零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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