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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我也这么想着和希望着,从考完大学的那天起,我就成了一个逃避责任和压力的家伙。
然而两天后林言写给我的那封信却最终促成了故事的延续,也正是那封信让我在后来为自己的狭隘和自私而感到羞愧。林言的信是这样写的:
"丁凡:
我不想说你好,因为我知道你现在可能非常不好,也可能正在为自己无缘无故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受了处分而恼火。我想现在你已经没有必要否认这一点了,从你的言行里我看到了这一切,也不要为此而自责。学校的规定只在乎问题的"圆满"解决,而从来不去考虑学生依据这些规定究竟能不能解决问题。说句开玩笑的话,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在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了解决问题。你和郑平没有错!错的是传统教育灌输给我们的固化了的思维方式和解决问题的途径。
我对你的和你的朋友的感谢我不想在重复了,我会将这份感激深深地留在我的心里。我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情,让你明白我为什么会求助于你。我在车站遇见你是我离开家以后最幸运的一件事,我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本来爸爸妈妈要送我来学校,可是我想自己能行,就坚持没有让他们送我。本来说好了一个亲戚会来接我的,可是我的火车晚点了七个小时,他们只好回去了。要知道当时在火车站,面对着沉甸甸的行李,我是多么的无助呀!幸好你帮了我。也不知为什么,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我信赖的人,所以我才在又一次遇到麻烦的时候想起了你。当时那个家伙整天缠着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想让你去和他谈谈,因为那一次在花园我骗他你是我的男友。其实我以前也骗过他说我有男朋友,可是他不信。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帮我解决了问题,虽然你采用的方法有些特别,代价也大了些,但是我的生活终于还是归于平静了,我因此而十分感激你!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可是我想你可能还是误会了我的意思,简单的认为我对你可能还有其他想法,所以你会躲着我,连让我表示感谢的机会也没有。其实男女之间的接触我想不见得都是爱情吧!说实话我对你的狭隘十分失望,而你也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所以我决定以后就当从未认识过你一样,这样你也少了诸多的麻烦。
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有些过分,那么就请你原谅我的狭隘和自私吧!"
林言即日
看完了信我觉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就仿佛自己的伪装一下子被人撕开了似的,有些惭愧和内疚,还在不服气中夹杂着几分恼火。我心想,太不划算了!我挨了处分,还得罪了她,真是倒霉!但仔细想想,她的话也不无道理,我是在潜意识中努力在划清和她的界限。"是不是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我问自己,"唉!管她呢!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由她去吧!"我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
正式上课后,刚开始感觉日子过得很慢,我很惬意而又很空虚地混着每一天,同学们因为那个处分而对我也是恭敬有加,辅导员也将我划在了异类分子―――既不惹我,也不让我给他找麻烦。我也乐得清静,不参加班上的一切活动,整天和郑平混在一起。在那段时间,我和郑平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图书馆偷我们喜欢的书。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郑平是用一种比较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每次借两本书,一本很便宜的书,(通常我们都选择70年代出版的书,售价只有几毛钱),另外一本就是我们喜欢但是价钱贵得吓人的书,然后回到宿舍将两本书的条码互换,再将那本老掉牙的书充作新书去归还,等到期该归还时再报失,按照十倍的罚款也不过几块钱,但是在实践过程中,我们发现这样有一定的风险,干脆就将两本书的封面也换了,这样就安全多了,那个管理员会去关注每一本书的厚薄呢?我们当时还开玩笑说,很多年后某个师弟或师妹在翻开一本自己心仪的书时,会目瞪口呆地发现这是一本早已被偷梁换柱的书!但是没有多久,我们就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不知那个傻小子或者是心细的管理员就发现了这一切,图书馆的大厅里贴出了警告,告诫"少数同学"要好自为之!我和郑平就暗暗发笑着庆幸没被当场逮着。我们偃旗息鼓了没几天,便又按耐不住对好书的渴望了,两个人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终于又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那时我们学校图书馆防盗的办法是在图书的里面安放一个非常细小的磁条,如果你自己带书从出口出去而不是将所借阅的书交给管理员,然后在借书口排队取书,那么安放在出口的感应器就会发出警报。于是我和郑平就一页一页地去找磁条,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发现了磁条通常都安放在书页在装订缝里的规律!而且在安放磁条的地方书页通常会在装订缝处有些粘连。发现这些规律以后,我和郑平在短短几十秒中就能找出磁条所在,并用一根大头针将其清除,然后就可以将书藏在军大衣下大摇大摆地走出检查口!
那些日子我们一次次沉浸在得手的喜悦中,开始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很快就到了寒假,我和郑平在期末考试中均有两门课挂了红灯,这意味着我们不得不在原本就不长的寒假中抽出一个星期提前返校参加补考。但是我俩还是满不在乎地出去喝了顿告别酒,就各自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第一次回家我连座号都没有买到,而且上了一列严重超员的火车,那是一次异常惨痛的旅行。当时我觉得那些用一张破席子躺在座位下面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家伙。双脚不知被多少个人踩过,但还是不敢抬起来换个地方,因为如果你抬起了一只脚,那很不幸了,你只好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了――你在段时间内再也找不到一处可以放脚的地方了。我就那么忍着刺鼻的汗酸味、脚臭味、尿骚味站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后,才找到了一个座位。
那是最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宁愿失恋一百次也不愿意再体会一次那样的旅行!那会让我发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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