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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你为何老躲着我?"张枫气势汹汹地质问徐昆。
"我最近特烦,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徐昆躲开张枫咄咄逼人的目光,闷声抽起了烟。
张枫抬手打掉徐昆的香烟,厉声喝道:"放屁!拿这种谎话骗你老婆还行。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想甩掉我?"
"我原以为你世上只有你一人能理解我的痛苦!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呀!黄脸婆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真的舍不得我的孩子呀!"
"在你心目中,孩子比我更重要?"
"婚变多少会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我怕他长大后,会因为我没有尽好父亲的责任,亲手杀了我的。"
"你考虑来考虑去,就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枫,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吧。我太多情太女人心肠,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你还有自知之明?我压根就没指望把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徐昆从包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张枫的面前,"一万元,你先用着。以后缺了,尽管打招呼,我还是恋旧情的。"
"什么意思?想把屁股擦干净?"
"枫!"徐昆突然紧紧握住张枫的双手,声俱泪下地说,"再听我一次话,拿着这钱赶快去把毒戒了吧,否则,你早晚会死在这上的。"
"有这么严重?"张枫似笑非笑,"当初可是你劝我注射那玩意的。你好象是这样说的吧,毒品是痛苦的克星快乐的源泉。"
"我没想到你的意志如此薄弱,瘾会越来越大。"徐昆难圆其说,低着头大口地喝着"性之魂"。
"推的可真干净!"女人冷冷地说,"我算是彻底认识你徐某人的嘴脸了!你花言巧语的骗我染上毒瘾,恐怕只是想以此来控制我成为你发泄疯狂性欲的工具吧?毒品不但没有将我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而且让我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张枫越说越激动,招来很多好奇的目光,"在我最痛苦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却又狠心地弃我而去,你"张枫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泪水喷涌而出。
徐昆狼狈不堪地躲着周围射来的目光,拼命将张枫按到椅子上:"你要注意情绪!"
张枫冲着徐昆无力地挥挥手:"你走吧"
"我送你回家吧?"徐昆招呼服务生买单。
"不用。谢谢!"张晃扶着椅背,吃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张枫往水里走的时候,苏导正沿着河边散步。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他看见远处平静的水面突然荡开了涟漪,有团黑影,正往湖中间慢慢移动。
苏导停下了脚步。
"回来!回来!我答应你就是!"对岸有人哭喊着。
有人寻短见!苏导一怔,加快脚步,纵身跃入水中。
就在水刚刚漫上黑影的头顶时,苏导一把拽住几缕耷位在水面的头发。投水者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摆脱他的好意。苏导不寒而粟:不是死心塌地彻底绝望,断不会爆发出如此神奇的力量。
投水者苍白的脸终于浮出了水面。苏导闭了眼,用劲甩甩头发上的水,睁开眼,两只呆滞无光的眼晴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啊!苏导下意识地打个激灵:张枫!
张枫从浴室出来后,没事人似的把苏导为她冲的咖啡一饮而进,然后从桌上的烟盒里弹出一棵烟,麻利地点上火,歪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
苏导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张枫。
"妈的!"张枫从沙发一跃而起,随手将烟头扔到了窗外。她满不在乎地抿抿嘴,躲过苏导愠怒的目光。
"我的包呢?"
"墙角。"苏导努努嘴。
张枫大步跨过去,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地毯上,发疯似的寻觅着什么。突然,她跳起来,把包狠狠地朝苏导的头上砸来。苏导大惊,忙侧身闪过。
"快拿来!"张枫一个箭步跳过来,手伸到了苏导的下巴前,掌心里多了把锋利的刀子。
"快,不拿出来当心你的狗命!"
苏导低声斥道:"把刀收起来。"
张枫手腕一抖,声嘶力竭地喊道:"别罗嗦,逼急了,我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什么东西?"
"杜冷丁。"
"让我给扔了。"
"你敢?!"
"真的。你不能再执迷不悟了,那是自杀。"
"用不着你管。快拿出来。不然我就把你阉了!"
苏导突然腿上用力,抬脚把猝不及防的张枫踹到在地。刀子划了道寒光,一声不吭地扎进了沙发里。
张枫怔怔地望着不动声色呷着酒的苏导,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她干脆往地上一躺,扯起嗓门嚎啕大哭起来。
苏导很有耐心地看着张枫的哭闹。
果然不出苏导所料,张枫的哭声渐渐没趣地弱下来。偷眼看看正笑望着她的苏导,脸刷地红到耳根。她触电似的跳起来,窜进了卫生间。
张枫收拾干净后,昂着走出来,看也不看苏导,径直往门走去。
苏导跑上前拦住她,笑道:"怎么不闹了,我看你很有表演天赋吗。转眼之间,就完成了贵妇人到泼妇的角色转换。"
"闪开。"
"我有话和你说。"
"对不起,我没义务听。"
"你不能再自暴自弃了。你想过后果吗。你不但毁了自己,还会毁了你的事业,你的家庭,你的孩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就凭我陪你睡了两次觉?笑话!要是这样的话,够条件当我政委的,起码也有一个连。"
"你别激动!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你干嘛要救我?"张枫面无表情,"我恨你。我他妈的活腻了。"
苏导痛心疾首地望着张枫,半晌才说:"你执意如此,我也是无能为力。"他递给张枫一张存折,"这是两万元钱,你拿去吧,随便你戒毒或者是买毒品。我还想提醒你一句,我苏某人自始至终是尊敬和同情你的。"
张枫迫不及待地抢过存折,瞪大了眼睛翻来覆去的看个仔细,仿佛要签定一下存折的真伪。
"真的。只有我不会欺骗你。"
张枫感激地冲苏导点点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很快被无边的黑喑吞没了。
苏导清楚地听见泪水酒落,夜露般淋破黑暗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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