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咬着嘴唇，一口气跑到街上。我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往哪儿去。一刹那间，我的心里涌起过无数的念头，譬如，一把火烧了郁聪的店，譬如，让这个世界马上毁灭，再譬如，把这两个狗男女拉到街上来曝光。但这些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念头而已，我无法付诸实施。最后，我想了一个我能够做到的方法来排解自己，我拨通了凌宇的电话。
凌宇说，你找我干什么？
我说，我此刻就想见到你，你可以出来么？
凌宇说，你到我家来吧，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叫了一辆的士，飞快地到了凌宇家。
凌宇开了门，让我进去。在昏黄的灯光下，凌宇坐在我的面前，默默地看着我，目光里仍然带着一丝忧郁。我们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最后，凌宇站了起来，拿着一瓶法国葡萄酒，两只高脚杯，递了一杯给我。
凌宇盯着我的眼睛说，来，喝酒，一醉解千愁！
我拿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凌宇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摸着我的头，一只手为我斟酒。
我跟你说过吧，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情，只有相互间的需要！凌宇说，所以，不要考虑什么人间真情，只有这杯中之物才是最真实的。
我拿起杯子，再次一口将酒饮尽。我连续地喝着酒，任酒精慢慢地把自己烧化，熔掉。我在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把我抱在怀里，一件件地，慢慢地，帮我脱衣服。我的身上正像火一样燃烧，就任他把衣服脱下来。我的嘴里还口齿不清地说着，郁聪，你到底跟多少个女人睡过？我到底是你的第几个女人？我早想把自己给你了，你知道吗？你怎么还不把我拿走，你拿走呀，你……然后，我就一头栽到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急忙一骨碌爬起来。我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下身还在隐隐作痛！我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原来自己在老板家里！我昨天怎么了？我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昨晚跟凌宇在一起。我痛苦地低下头，我守了二十几年的身体被一个可恶的色狼夺走了，而且是自己送上门的！
我猛地冲出门去，冲上街头，拼命地狂奔起来。我穿过小巷，穿过天桥，朝一条正街冲过去，就在我刚刚冲上正街的中间时，我听到一声犀利地刹车声，然后，感到自己被重重地一撞，身体便随着飘了起来。
我静静地躺着，好象到了外星球，我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就这样迷迷糊地过了一个世纪，从上个世纪到了下个世纪。最后，我慢慢地回到这个世界，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我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我这是在哪儿呀？我想我是不是躺在太平间里？一想起太平间，我就感觉自己周围一定都是尸体，我越想越害怕，就大声叫起来。我听到有人在我的耳边说，丽文，你总算醒了，你总算醒了！
我说，你是谁？
耳边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我是郁聪啊，丽文，我是郁聪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病床边的人，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
郁聪说，丽文，你这是何苦呀，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呀！你不知道，其实，我真的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我和其他人从来都是逢场作戏！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然后，吃力地朝他挥挥手，什么也不用说了，你走吧！
一个星期后，布兰出现在我的床前。布兰来给我讲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关于她为什么要和郁聪同居。她说她曾经跟我说过，我不能跟郁聪这样的人在一起，所以才去勾引他，然后，又要菲菲来通知我。另一件事是，美女作家们最近遭到评论界猛烈地抨击，全面溃败下来，一位美女作家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媒体诉苦呢。
我看了一眼布兰，思维有些混乱地说，是不是标志先锋时代已于本世纪初结束了？
（2000年9月9日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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