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爱情,旅游据说是最好的催化剂之一。为了进一步催化我们的爱情,几天之后,我们到了天柱山脚下。我们的旅游其实不仅仅是为了催化爱情,更重要的理由是庆祝我们的爱情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们相拥着站在天柱山下,仰望着这座山。我们相视一笑,彼此心里都明白,接下来就要一起攀登这座高峰了。我们决定不坐汽车,不走盘山公路,而是走小路往上爬。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证明爱情不是一帆风顺的,爱情是努力攀登后从山顶往下看的感觉。
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穿了一双旅游鞋,郁聪还专门买了一双登山鞋。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吃了不小的苦头。因为找感觉的愿望太强烈了,我们专门找没有路的地方往上爬。最后我们停在半山腰上,脚下是陡峭的山岭,头顶是望不到顶的山峰,而我们的身边没有树木。我想那个时候我的淑女形象一定已经消失殆尽。我使劲地抓着身边的草,仍然感觉身子在往下滑。我大声叫着郁聪,郁聪此时在头顶上处境也十分尴尬。郁聪说,你别急,我下来拉你。人却一直下不来。最后,我一下子趴在草地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我哭的时候,我感觉到脚下一滑,身子随着往下一沉。这时,我看到郁聪猛地蹲下来,人像箭一样冲下来,最后一下子冲在一棵小松树上,然后他顺手一捞,一把把我揽到怀里。我突然看到一股血顺着他的袖子流下来,赶忙抓住他的手,轻轻捋起袖子,郁聪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血就顺着胳膊从指尖汩汩地往下流。我急忙拿出手绢,帮他包扎了起来。
那一下子,我又失声痛哭起来,不过这回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疼郁聪。郁聪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傻丫头,哭什么,这点伤算什么?我带着哭腔说,郁聪,我们不上了,下去吧。郁聪指着山脚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你看看,我们还有退路吗?
我随着他的手势往下看,山下在我们的眼里是云雾缭绕,宛若悬崖峭壁。我们的确没有退路了。于是,歇了一口气,我们又继续往上爬。最后,我们终于到了山顶。
天柱山顶峰上有一座试心桥,现在,我们就到了试心桥边。所谓的桥实际上只不过是两块一米多长、二三十公分宽的石板组成。桥下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我说,郁聪,据说心里有鬼或者做了亏心事的人就过不了这桥,咱们过吗?郁聪笑了笑,走到桥边。我伸过脑袋往下一看,心里突然怦怦直跳起来。我一把拉住郁聪说,别过了,算了,咱们到其他地方去看看。其实,我的心里是在想,要是郁聪真的心里有鬼或者做了什么亏心事就糟了。郁聪说,不过这桥,前面还有那么多的美景怎么欣赏?来,看我的。郁聪慢慢走到桥边,上了桥,回头看了看我,突然,他蹲下身去,一屁股坐在桥上。一面还得意地冲着我做鬼脸。我吓得大叫起来,快起来,郁聪,要死呀,你!郁聪这才笑了笑,站起来,过桥去。然后微笑地看着我。我看了看他,慢慢地走到桥边,眼睛直视着前方,一副视死如归、走向刑场的样子,走了过去。
郁聪哈哈地大笑起来,一座小桥,至于吗,至于吗?
大概是热恋时的太阳跑得快,不知不觉中,天就黑了。郁聪建议就在山腰上过夜,说要重找仰望满天星斗的感觉。我点了点头。夜就悄悄地来了。山上的夜静得让人感觉要把整个世界消灭掉。我们铺开专为夜营准备的席子,郁聪摆上在山脚下买来的一堆水果和糕点,然后,拿出葡萄酒,斟满两杯,递了一杯给我。郁聪拿起杯子,突然起身,一下子跪倒在我面前。郁聪轻轻地说,丽文,天为媒,山作证,我现在向你求婚,嫁给我好吗?
我笑了笑说,哪有你这种求婚的?
郁聪深情地看着我说,我觉得我找到了我的真爱,丽文,你要是答应我的话,就喝下这杯酒!说完,他就仰起头,把酒喝了下去。
我看了看郁聪,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举起酒杯,缓缓地喝下酒。
郁聪突然站起来,对着夜空大叫一声:我,郁聪,有老婆啦!我的老婆叫曹丽文!
我痴痴地看着郁聪,慢慢地站起来,扑在他的怀里。
很久没见过这么寂静的夜了,过于寂静的夜让人反思爱情,幸福,真诚,安宁,这些现在已经被人遗忘或者被人抛弃的东西。这些东西整夜都让我激动。
终于决定去见郁聪父母了。我对见郁聪父母时,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情况作了充分的估计,包括郁聪的父母可能会不欢迎我的到来。
这天,我做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包括对天气的预测。我想这样的日子应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秋天的天气本来就不热。天一定是蓝蓝的,如果蓝蓝的天上点缀着几片白云,那就更美了。当然我这样的估计是有根据的,比如昨天,今天,都是这样的天气。我就在这种美好的憧憬中起了床,预备迎接一个幸福的日子。我伸了一个懒腰,刷牙,洗脸,化了淡妆。
而后,我推开了窗户,预备做几个体操动作。开窗户的时候,我想起了李清照的词:"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雾浓花瘦,薄汗轻衣透。"多美呀。我就在这种美滋滋的感觉中推开窗户的。窗外,一幅阴沉沉的画面猛地扑面而来,黑云压城,天色阴暗。我皱皱眉头,一种不祥感袭上来。秋天怎么会是这样!我一边想着,一边准备出门。我对自己说,什么样的天气也阻止不了我的幸福!然后,就跨出门去。
就在我的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时,我听见了电话铃在响,就停住了脚步,听小露接电话的声音。我听见小露喊我:曹丽文,你的电话!又是电话,上次是灾星布兰,这回又会是谁!电话是菲菲来的,说她要来见我。我说今天不行,我有重要的事情。菲菲说,就是因为重要的事情才来找你的。我说,什么事,快说。菲菲说,电话里说不清,我马上过来,你无论如何也得等我!
菲菲满脸深沉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她递给我一张照片说,这是你们在天柱山照的照片?
我说,我和郁聪的照片怎么在你的手里?
菲菲说,要不是昨天不小心看到了你们的照片,我还不知道,你的男朋友就是郁聪,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在想天是不是要塌下来了,要不眼前怎么突然这么黑。我慢慢镇定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郁聪就是你哥哥?
菲菲说,是的,所以,你不能去我们家,你不能跟我哥哥这样的人在一起!
我想了想说,菲菲,你了解你哥哥吗?
菲菲说,我跟你说过我哥哥的为人,你千万不能跟他在一起,要不你会后悔的!
我想起自己和郁聪在一起的日子,摇了摇头。
菲菲说,曹丽文,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我说,菲菲,你为什么那么恨你哥哥?
菲菲说,曹丽文,无论如何,你今天不能到我们家去,你赶紧给郁聪打电话,今天晚上我会让你看一场好戏的!
我想了想,拿起了电话,我对郁聪说了一个让他不感到怀疑的理由,说我临时接到通知,要出差一趟,上午就要出发,只能改日去见你的父母了。
郁聪说,没关系,等你回来了再说,你路上要小心!
我挂上了电话。
这一天,菲菲就和我在一起,为我讲述郁聪的故事。郁聪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和母亲离婚,随后就娶了菲菲的妈妈并生下了菲菲。菲菲说其实郁聪对她很好,但妈妈一直都不喜欢郁聪,郁聪就一直从妈妈对着干。郁聪很小的时候就很独立,自己的事总是自己做主。因为从小就没有得到什么爱,长大以后,他就成了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对谁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三天两头换女朋友。父亲说他的时候,他就说跟父亲学的。
我没有做声,心里倒是有些同情郁聪起来。我想,只要郁聪在认识我后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以前无论做过什么我也会原谅他的。我说,今天晚上要我看什么好戏?
菲菲说,郁聪最近一直和一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恐怕你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女孩子是谁?
我吃惊地说,是谁?
菲菲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上,我跟着菲菲来到郁聪的软件店里。郁聪的软件店里有一个小房间,是一个临时卧室,郁聪说他有时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菲菲拿出钥匙,打开店门,我们像贼一样溜了进来。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菲菲开始敲门。门里说,谁呀?菲菲说,我是郁菲!里头是郁聪的声音,都睡了,还来干什么?菲菲说,我有东西忘在里头,我拿了东西就走,决不打扰你们。里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小鬼头!
门开了,菲菲打开灯,把我推了进去。在我的眼前,郁聪只穿着一条三角裤,一个女孩子正躺在被子里。布兰!我失声叫起来。
郁聪猛然看到我,惊惶失措地说,丽文,你怎么来了?
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冷冷地看着他们。
郁聪走了过来,丽文,我……
我突然伸出手,"啪"地一声,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我赶紧转过身,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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