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个高不过一人,宽不及并肩的洞口出现在银河侠女面前,这个暗洞出口处设在内厅的一面墙壁上,厚重的护板与墙壁吻合的极好,从外面一点看不出来。由于设置巧妙,一旦开启机关,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轻推护板,滑入墙内。

  宗玛被留在外面。在图奥的带领下,银河侠女走进一段狭窄深长的隧道。隧道七拐八绕,忽升忽降,中途还有若干个岔路口。银河侠女最初还仔细地记着路径,后来岔路多得连她那机敏精细的心窍也记不住了,索性跟着图奥快步向前走去。隧道的地面上全铺着地毯,墙壁上也挂着同样材料制成的挂毯。这些地毯和挂毯不是用兽毛织就,而是用某种植物纤维编成的。毯子上没有什么装饰图案,银河侠女估计它们是被用来消音的。她觉得自己好象是走进了一只巨兽的肚肠,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好在隧道墙壁上斜插着蜡烛,令里面光明一片,略略消减了几分封闭阴暗的气息。

  走着走着,图奥忽然停住了,然后就在身边的洞壁上摆弄了几下,便又推开了一道门,进入一间狭小的屋室。银河侠女不禁叹服隧道设计的巧妙,这道门旁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不知图奥是凭什么把它的位置记住的。即使有外人冲出了隧道,一时也找不到要害部位。

  屋子里没有任何家俱,只有几只软垫摆在地上。空气中飘荡着熏香的气味。屋子里亮着的是这个星球上极为罕见的电力照明光!在泛着幽兰色的光线下,银河侠女看到屋子正中端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位被白须白发包围的老人,黝黑色的面部与白色的须发对比鲜明。在一身雪白袍服的空隙中露出片断灰黑色的皮肤,褶皱象网纹一样满布其上。乍一看去,就象白布包着一截枯木。老人盘坐在地上,双手在腹间交叠。见到银河侠女走进来,他挣扎着略一欠身。眼睛里露出期待的目光,但身体并未允许他作更为恭敬的表示。图奥连忙上前扶住他,让他再次坐稳。银河侠女注意到他的双腿都已经萎缩了。

  "感谢伟大的'力',"老人的开头就令人吃惊。"我们知道,它一定会引导英雄伟人来拯救我们的。"

  银河侠女暗笑,没有人当真知道一千年前杰迪武士之间的那些奇风异俗,眼前这个老人恐怕只是在模仿流行小说中描写杰迪武士礼节传统的段落。

  "赞美伟大的'力',它充满每一寸太空,它通彻每一分光阴。给诚实者以光明,置邪恶者于死地。永生永世,至善至真。"

  银河侠女右掌抚胸,语调虔诚已极。这是她胡编出的一段祝词,到任何地方都能蒙混一气,可谓百试百灵。果然,老者和图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不敢评述真伪。好一会儿,图奥才诚惶诚恐地又开了口。

  "伟大的侠女,您请坐。这位是我的父亲普龙,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几十年来,他一直致力于组织阿玛行星上的先知先觉者,进行推翻不朽神皇统治的斗争。现在虽然他的身体残废了,但他的经验依然是我们的宝贵财富。"图奥如数家珍般介绍着老人的事迹。

  银河侠女盘腿坐在老人对面的一个软垫上,一边听着图奥的介绍,一边象评判功课的教师一样缓缓地点着头。终于,图奥没什么可说的了,坐在一旁轻轻地喘着气。

  "伟大的侠女,您能扶危济困,仗义出手,我们所有的人都感激不尽。但不知,您此行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以您的侠义心肠,难道果真不是为了铲除不朽神皇而来吗?"

  普龙仍然面带微笑,但语气却不象刚才那样客气。银河侠女估计在这里屋子里大概有什么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可以直接了解她在大厅里的表现。尽管村镇表面上仍然十分原始,但这地方布置着许多复杂机械这一点,对银河侠女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刚才那漫长幽暗的走廊里,她已经编排了一个精彩的故事。

  "'力'之所在,光明所在。虽然它无形无象,无踪无迹,但只要黑暗降临,邪恶丛生,无论何时何地,它都要派出自己的使者,执行自己的意志。作为杰迪武士,伏魔降怪是本份中事,虽万死而不辞。我本人此番来到阿玛,正是为了铲除不朽神皇!刚才没有与图奥先生讲实话,当然是因为彼此陌生的缘故。但有一个很大的困难横在我面前,所以降落后才没有直捣天门镇而去。那不朽神皇寿数千载,已经无师自通,修练出了杰迪武功!"

  听到这话,普龙和图奥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从不知道的惊人情况。

  "侠女,真有此事?"普龙将信将疑。

  "怎么,您有怀疑么?"银河侠女很是自信。

  "哦……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计划可要作很大的修正了。普通兵器怎么能对付杰迪武功呢?"普龙低头沉吟片刻,又抬起头来,面露疑色。

  "可是,我和他相处了很长时间,却不知道这个事实。"

  灯光幽暗,所以图奥和普龙都没看清银河侠女脸色的变化,好在她只是一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精神状态。此刻她还不知道,自己编出来搪塞对方的理由已经歪打正着了。

  "看样子,您和这位不朽神皇还有很深的渊缘。"

  听银河侠女这么一问,普龙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篷乱的头发和胡须也跟着乱颤。图奥连忙给他捶胸抚背。好半天,普龙才平静下来。

  "侠女阁下,不瞒您说,不朽神皇是我的父亲!"

  "小小星球,什么怪事都遇上了。"银河侠女心里默想,嘴上却没什么表示,摆出一切都在成算中的样子。

  "一千年来,他究竟有多少个亲生子女,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在他的眼里,我们这些子女并不是人,更没有自我。我们都是他的自我的一部分,只有作为他的财富和工具才有价值,甚至如此才有活下去的必要。最近一百年,他已经不再娶妻生子了,我是他在世的最后一个亲生儿子。但这一点在阿玛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因为我并不是什么王子贵族,情况最好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宠物罢了。七十年前,我离开天门镇过自己的生活。那时我就立下志愿,有生之年一定要让那个自命为不朽的人腐朽!因为只有他消失掉,阿玛行星成千上万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人,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这个所谓的世外桃源才能有真正的前途。七十年啊,为了这个理想,我走遍了阿玛的每一座山和每一条河。"

  象每一位老人一样,普龙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到最后已是离题万里。银河侠女耐着性子听下去,尽最大努力才没有开口打断对方的话,一直到老人的话喳里出现了长长的中断,才插话道:

  "但是,我想他不可能当着你们的面修练杰迪武功。即便您与他生活过一段时间,您也未必知道他身怀绝世绝技。'力'的运转只有真正的杰迪武士才能感觉到。若干年前,我就曾来到阿玛星球,试图一惩奸邪,却感觉到这里黑暗力场强大无比。"

  说完,银河侠女故作忿愤,冲着远远地紧闭的屋门一掌推出。那扇门纹丝未动,但普龙和图奥却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呼啸声,心知有异。图奥连忙站起来打开门,只见走廊里的蜡烛从门旁开始,一连熄灭了数十根,只有远处的几根蜡烛还在挣扎着稳定自己的火焰。图奥和普龙父子俩面面相觑,作声不得。能够隔墙击物,不管这是不是杰迪神功,都称得上骇人听闻。

  "那次我一进入阿玛的大气层,就感觉到力的扰动,那扰动正来自天门。如果那里有一位杰迪武士,他应该早就出手,去结束不朽神皇的残暴统治。但这事没有发生。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我感受到的正是不朽神皇本人。他正在掌握力的黑暗面。那时我自觉不是他的对手,只好远走他乡,再寻办法。所以你们斗争的对象并不仅仅是一个会装神弄鬼的人,而是力的黑暗面本身。虽然他还没有象当年的帕尔帕丁和达斯·维德那样强大,但祸根已生,必须剪除。而我们需要有绝对的把握才能开战。后来我几经寻找,发现击败不朽神皇的力量原来就在他身边。"

  "那是什么?"

  "伟大的杰迪前辈,一千年前的莱亚公主灭寂之前,将她随身佩带的光剑埋藏在太空中的某个地方,以待有缘者去发现。那只光剑是杰迪武士阶层的标志,在历代领袖中相传为信物。它拥有记录功能,不仅记载了公主本人一生中所有战斗经历,更记载了杰迪武士历代领袖的战斗经历。这些顶尖武士的战斗经历,融汇'力'的运转方式之精华,是活生生的'力'。真正的杰迪武士一旦拥有这把剑,便能与历代英雄心意相通,与'力'合而为一,立即成为宇宙间最强大的杰迪武士,到时,任何邪魔外道都不在话下。"

  "那把剑藏在我们这儿!"图奥大睁双眼,兴奋莫名。

  "正是。那时,红鹰船长还没有带人来到这里。阿玛行星荒凉一片。公主在此入灭,她要让'力'的真正传人找到光剑,又不能让凡夫俗子轻易地发现它。所以选择了这么一个荒僻的地方。莱亚公主在银河系里的其它若干个地方设下诸多线索,伟大的'力'在冥冥中会引导后世可造之人,通过这些线索找到光剑,修成正果。一千年来只有我一个人如此接近最后成功。唉,莱亚公主当初一定没有想到,杰迪辉煌再现竟需要千年之久。"

  普龙和图奥不知该问什么好。在他们眼里,杰迪武士既是一群伟大的人,又是一群神秘的人。他们处事为人的方法高深莫测,凡人无法理解,只有接受。

  银河侠女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故作轻松。

  "好吧,我们彼此间已经充分了解,能够很好地合作。红鹰那家伙无论有什么武器装备,在一个真正的杰迪武士面前都毫无作用,只有他自己才能稍作抵挡。但现在我的飞车出了毛病,希望你们能提供能量罐和配件,修复飞车之后,我就出发去找到前辈的遗物,增加我的力量。此行用不了几天便成。到时,不需要大家多作牺牲,我一个人便能解决他,你们跟在我后面把天门镇接收下来就可以了。而且这事不需要通知银河联盟的官僚机构,凑证据去寻找什么法理依据。"

  最后这句话银河侠女故意用了轻蔑的语气,正好触动了普龙和图奥心里的顽结。多年来他们呼天抢地从无应答,心里头对银河联盟的官僚作法也生出了怨愤。两人闻听此言,觉得银河侠女真是善解人意的救星,顿时不再犹豫。普龙说道。"数百年前,一批柯尔利安族海盗侵入这里,占据了行星表面许多地方以为巢穴。不朽神皇武力不足,得罪不起他们,只得允许其居住。后来,海盗被前来扫荡的银河联盟警察部队赶走。但遗下了不少设备。虽然几百年间,不朽神皇一直下令收集这些遗物并加以销毁,但终究有许多机器设备,甚至武器保留了下来。这就是我们起义的本钱。几十年来,我们坚持不懈,花费巨大精力和耐心去收集这批器械。侠女阁下的飞车是最新型号,我们没有与之相配的能量筒。但我们这里有数百年前的旧式飞车,虽然速度稍慢,但能量、配件齐备。我们这就给阁下准备。您是否还需要我们提供人手。"

  "不必,我带着我的小向导就可以了。"银河侠女断然拒绝。

  图奥从银河侠女的话音中感到了明显的不信任,虽然稍感不快,但一想到银河侠女能出手相帮,成功在即,这一丝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一片全无人烟的废墟,荒凉得鸟兽都不愿接近。这里曾是一千年间银河系中央政权用合法手段在阿玛行星上公开建立的惟一机构:天区宇空灾难监视站。它的正式职责是记录周围十几个星系中可能发生的太空灾变,给宇航者提供信息服务。但也暗藏了情报官员来调查不朽神皇的行动。大约两百年前,通过反复的讨价还价,银河联盟航运总局才得以在此设置这个站。但不朽神皇认为这是外部势力侵入阿玛的先行者,终于想尽办法促使它搬迁了。惟独遗下的巨大废墟无法移动,不朽神皇只好严禁臣民们进入。废墟里的可用之物,则由不朽神皇的手下搬到避难船上,这里就象害虫啮咬过的庄稼地一样荒凉。

  安达带着自己的行李,走进这座庞大的坟墓。出发到阿玛之前,安达从自己收集的历史纪录中知道有这样一处监视站存在。今天真正看到,自然别有一翻感想。满眼望去,尽是废弃的合成材料大厦,倾倒的监测器和发射仪。安达走走停停,对自己的使命又有了新的认识。

  安达走进一座没有门窗的大厅,把行李放在地上,寻找干净地方坐下。他一边放松疲惫的身体,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自己该怎么作。来这里之前,他就认定,即使在这样一个高压统治的地方,也不会是所有人都愿意过逆来顺受的生活。总有挑战不朽神皇的力量存在。他一定要找到这种力量。河边小村的挫折他并挂在心中,长时间积累起的愚昧总需要长时间去克服。惟一担心的是,他能否在自己未被不朽神皇搜捕到之前找到这样的反叛力量进行合作。

  "嘟……嘟……"突然,安达枕着的行李箱里传来了预警声,把他从昏昏欲睡中震醒过来。他连忙翻身爬起,打开行李箱。由于刚刚失去手臂不久,这些动作还不连惯,差点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他稳了稳身体,拿出一个小小的指示面板。那是生命痕迹探测仪,能为他指示周围很大一片地区的生命痕迹,并且可以按照使用者的预设提示,针对具体情况发出警示信号。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安达最需要警惕的,莫过于有人向他接近。所以他预留的提示范围就是人类。看到探测仪上的信号,安达不禁皱了皱眉,提起行李箱,顺着一段阶梯跑到大厅高处,那里有一个平台,安达把全身团紧,缩在低矮的栏杆后面。在他面前,透过一个小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潜伏下来之后,安达仔细查看生命痕迹探测仪提供给他的信息。那只探测仪捕捉微量信息的能力巨大,不光能显示来人的位置,而且能显示来人的身高、体重、体表温度、行动特征,甚至心肺活动等情报。此时,仪器告诉他,有五个人正从不同方面向大厅靠近!这种行动方式本身就体现着合围的意图。安达知道,他的生理特征也会显示在对方的类似仪器上。双方虽然谁都看不见谁,但也都无密可保,只有充分了解对方的情况,以确定自卫方式。于是,他把激光枪抽出来放在身边,一个个去查阅来人的信息资料。

  颇令他意外的是,仪器上显示的各种生命指数都惊人的一致。不,四面八方靠上来的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安达惊诧莫名。不过,时间不允许他有太多的犹豫。他掏出一只反光镜,背对窗口观察大厅前面空地上的情形,这样可以避免首先受到袭击。最先到达的那个人已经站到空地上了。那是个穿着紧身战斗服的人,胸部佩有浅浅的一块防护盔甲,可以反射激光束和低能级的能量束。

  "外星来的先生,不要躲躲藏藏了。我叫波斯卡,是神皇陛下的御前侍卫。神皇陛下请你到天门镇去,他会给予隆重接待。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请先生直接提出来,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来人软中带硬地发着话。

  安达掏出激光枪,把能量调到震动档,这样可以用短时的高热令对方昏厥,但不致命。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想无缘无故地滥伤性命。他又看了看仪器,知道其余的敌人还没有围上来,便猛地冲到窗口,向对方射了一枪。那人瞥见窗口人影一闪,先行跳开,躲在一处断壁后。

  安达一击未成,立刻从窗口闪开。因为仪器告诉他,另一个敌人已经冲到了大厅入口处,果然,一道闪光就落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焦糊味。这里无遮无挡,安达无法长期隐身,只好冒险探出身去,一连串的点射都打在那个人身上。来敌立刻栽倒。安达又吃了一惊,这个人竟然与外面的波斯卡一模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大厅门口又冲进来一个波斯卡。此时他已经没时间看仪器面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外面那个向他发话的波斯卡,只有一边沿护栏迅跑,一边举枪射击。空气中立时充满道道电光。后来的波斯卡见安达火力很猛,便又跳了回去。安达知道,他一定堵在门口等候接应。

  "天哪,我本是个文官,却要作这种剑拨弩张的事。"安达苦笑一声。他正想跑到大厅的另一个出口那里,忽然被眼前的奇景惊住了:刚才倒在地上的波斯卡竟象泡沫一样塌陷下去,很快便失去了人的形状,成了地板上沾乎乎的一团。

  这种险要关头,片刻的犹豫都能导致失败。正在安达的注意力被眼前的怪事吸引住的时候,背后射来的一团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安达立刻腿脚酸麻,栽倒在地。

  看来,想抓活口的敌人也是仅仅用了震动档的能量。安达虽然失去了反抗能力,但神志完全清楚。他眼睁睁地看着剩下的四个敌人冲上楼梯,四个一模一样的波斯卡把他抬了起来。安达知道世上有用全息影像形成幻影的技术手段,但幻影骗得了肉眼,骗不了仪器,也不可能抬起重物。可世界上又有多少个五胞胎,能恰好让他碰上呢?

  当安达被人象口袋一样抬出门去时,正路过地上那滩怪异物质旁边。此时,那滩东西已经只剩下很少一些了,仿佛挥发在空气中,或者渗漏在地面下。周围漂荡着一股焦炭的味道。而剩下的四个波斯卡脸上全无悲戚之情。

  一辆古老的飞车摆在小镇的庭院上。此时,除了普龙和图奥之外,又有几个人出现在银河侠女面前。其中有一个名叫米娜的慈祥的老妈妈,有一个秃顶的名叫亚瓦的和蔼男人。还有其他几个村上的长老。银河侠女向他们中的每一个点头致意,然后把他们的名字扔到了脖子后面。她急不可耐地踏上飞车。那飞车是真正的老古董,她没有把握熟悉地操纵它。于是,她把银河三号叫到驾驶台前,让它调出有关数据,当新坐乘的驾驶员。

  普龙、图奥和院子里的人都用敬仰和期待的眼光望着银河侠女,惟有米盖娅那冷淡的目光是个异数。但此刻银河侠女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银河三号试了试发动机,测了测能源贮备数据,一切正常,能量之充足可供她在这个星球表面绕上三五圈。银河侠女长出了一口气,不由得感叹,在这样落后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设备可以使用,莫非真有什么伟大的力量相助自己?而且,她对于自己编故事的能力也自豪不已。现在她都回忆不起,当初自己是怎么灵机一动,把不朽神皇说成是杰迪武士的。

  宗玛也上了车,用充满孩子气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仪表面板。看着闪烁不停的控制面板,她双手扬起,好象要作什么,但哪个按钮都不敢动。

  图奥恭敬地走上前,对银河侠女说:

  "希望女侠履行诺言,得到莱亚前辈的遗物后,早日帮助我们脱离苦海。"

  "知道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飞车里的银河侠女不耐烦地回答道。图奥被掠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心里还想,大概伟大人物的脾气都有些古怪吧。

  "哼,恐怕侠女得到了这辆飞车,我们的价值从此就等于零了吧!"一旁的米盖娅突然冷冷地插了话。

  "米盖娅,你胡说些什么。"图奥连忙训斥女儿。米盖娅不为所动,依然冷眼逼视着银河。

  米盖娅这样突然发问,象是把冰块投进沸水里一样,周围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银河侠女心里一颤,双手一扬,差点打着没有关上的舱盖。她急忙转脸望过来,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处。

  在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瞬间里,银河侠女虚弱的目光坦白了一切。她知道不能再编什么瞎话了,于是右手一拍按钮,舱盖迅速合拢。

  "骗子!"米盖娅大喝声,一团光芒随手甩了出来。舱盖已经落下,把米盖娅的飞镖挡在外面。

  "还愣什么,谁有能量枪。"米盖娅大声喝叫,但周围的人对此毫无准备,由于内心震动太大,谁也没有反应过来。飞车上的两台发动机迅速向后喷出火焰,逼得众人只好四面八方退开。米盖娅向后一挥手,十几个男女青年跟着她跑了出去。很快,两个大汉抬着一只复杂的武器跑了出来。银河侠女估计那东西大概是个粒子发生器之类的重武器。这时,飞车的发动机已经充分预热,银河三号一拉手柄,飞车腾空而起,径直向周围低矮的房舍冲去。飞车卷起的尘土将挤在街道上的人们荡开,而粒子发生器后面的汉子又一时回不过弯,不敢向镇上的房屋射击。就这样,银河侠女的飞车贴着房屋,曲曲弯弯冲过整个村子,向远处的丘陵驶去。

  银河侠女不与理会宗玛的大呼小叫,转身向后望去。只见小镇上空出现了十几只绿鹰的身影。不过,生物的力量无法与机械相比。那些影子很快就被甩在后面,渐渐消失了。


□ 作者:郑军
感谢作者郑军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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