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杰迪的落日


  (本故事承接星球大战系列第三集《武士复仇》,故事中的有关线索请参看《星球大战》系列影片的各集内容。)

(一)

  暴风卷起红沙,将天与地涂成一片暗红。富含氧化铁成份的红沙昼夜飞舞,永不停息,望上去如满天鲜血,令人肝胆欲裂。沙暴中夹杂的碎石叩击着山体,发出阵阵闷响,一声,又一声,好似神魔的低吼。山脚下,一扇用重金属铸成的洞门紧闭着,将大自然的无情烤打阻在外面。

  在这颗行星上,由于天空总是暗红色的,辨不清日月星辰现在何处,只能从光线强弱分辨出大致的时刻。约么到了正午时分,离洞门口不远的空中,一成不变的暗红色里隐隐闪出一团黑影,黑影逐渐扩大,显现出一艘军用飞船的轮廓。军用飞船在狂风中稳稳地降落在洞口前。接着,一团柔和的光雾将飞船笼罩,把狂风屏蔽在外。暴雨般的红沙碎石泼洒在这片中和力场上,望上去象逐渐胀开的气球。等到飞船已经完全被覆盖在"气球"下面以后,洞口便缓缓地打开了,象巨兽的嘴一样把它吸了进去。

  这是一颗荒凉的星球,荒凉得没有任何开发价值,荒凉得一直连名字都没有,只是在银河系通用星图上有一个标号。重金属洞门后面便是人类在这里设置的第一个基地。它有着极为特殊的用途,因为这种特殊用途,这颗星球也终于得到了一个名称:特别监管处。

  "整个囚室与山体合而为一。囚室外面有两只双向力场偏导护罩,一层电磁波过滤网,三层中微子分隔带,三层宇宙射线屏蔽装置,还有五米厚的铅隔离层。一艘飞船如果拥有这么全面的防护层,它足可以穿越黑洞啦!"

  特别监管处负责人莫斯塔克上校自豪地向前来视察上司马丁将军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成绩。此时,他们正走在通向基地控制中心的路上。通道周围,柔和的黄色光线正在一点点洗去漫天红沙在马丁的心情中留下的不快。听到莫斯塔克充满自信的话音,马丁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你觉得这样就很安全啦?""唔……"

  莫斯塔克硬生生吞下了心里涌上来的话。他没法回答长官的这个问题。这种任务不象攻城略地,一次错误就是百分之百的失败。但是,以特别监管处防护之严,真能出现仅仅是一次那么少的错误吗?

  马丁将军又拉开了步子,莫斯塔克小心地跟在后面。在这个位置上,他能够望见将军的背影。拜长年战争所赐,马丁将军头发花白,佝腰驼背,外表看上去远不配他的赫赫威名。是不是将军真的老了?莫斯塔克暗想。

  几个月前,十艘快速战斗飞船载着一千名特种部队官兵来到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用强力辐射器在山腹中硬凿出了这个特别牢房。随后,那惟一的囚犯被锁在密封箱里运到此处,直接投放进层层密闭的牢房里。包括莫斯塔克在内,没有任何人直接看到过他的真面目。经手者一直是通过多种仪器反映的生理指数确定他还活在囚笼里。一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官兵便留下来看管这名囚犯。每隔一月,还要有一只大肚子运输飞船为这一大堆人载来补给。除了莫斯塔克上校,整个特别监管处只有两三个人知道这个囚犯的真实身份,但余下的人会凭自己的经验体会到他的重要性。在"特别监管处"行星的低轨道上,还有几只侦察飞船日夜逡巡,把电子目光投向深空,警惕地监视着周围五百个天文单位以内的宇空。一旦有不速之客逸出超空间,逼近监管处,立刻就会被值班人员发现。

  整个基地配备的火力足以抵挡一只小型舰队。然而此时,这些精良的装备只是被用来看管一个人!

  莫斯塔克上校陪着马丁将军走进控制中心。在这里无法看到上校提到的那些防护罩、过渡网之类的东西。最显眼的东西是几十台大大小小的监视器,通过它们不仅可以看到特别监管处内的每一个角落,还可以看到囚室所在的这半个行星表面,以及处在监视范围内的太空。穿插在监视器中间的是各种各样的控制系统。在这间屋子里可以自如地控制操纵整个监管处。由于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督建,高大魁梧的莫斯塔克上校站在这里环顾全局,更觉得自信非常。他是马丁将军的忠实部下,执行过将军布置的许多次性质特殊,高度机密的任务。但这一次,他觉得将军有些小题大作了。关于魔法武士的那些传闻他也听过不少,但他们毕竟也是人呀。

  马丁将军倒背着手,眉头紧锁,象欣赏古董一样一只只仔细地望着监视器,仿佛那单调的画面能给他带来某种快乐。不错,莫斯塔克已经用尽了最先进的技术手段,布置了最严密的保安措施。但是,没有人知道"力"是什么,科学家们只知道它不是普通力场,不是电磁波束,不是宇宙射线,不是中微子流,总之,不是已知自然世界的任何一种成份。"那么,如何能够及时地证明他还活着?"马丁忽然抬起头问道。"这里……"莫斯塔克早有准备,指了指一块屏幕显示着的几排数据。那块屏幕安放在齐眉高的地方,很是显眼。"心电图、脑电波、呼吸记录、微循环记录……各种生理数据都有。瞧,现在这老家伙一定是睡着了。"

  说着,莫斯塔克向身旁不远处的一个操纵员拍了拍手:"来,给个图像。"操纵员应了一声,抬手嵌下按钮,一幅灰兰色的平面图像倏地展现在他们面前:一间宽阔的空室里,一团黑影蜷屈在地下。隐隐看得出那是一张布单盖在一个人体上,一只枯萎的手臂露在布单外面,一动不动。"你怎么敢接通直播信号!"马丁一看到那团枯瘦的人体,惊悚之情立时充斥脸上。"我们设置了时间差。我知道关于魔法武士的那些传说。这是半分钟以前的图像。他不能作什么手脚。"

  仿佛被他们的谈话惊醒了,一直仿佛定格般的平面图像上突然有了动静。那个人掀开布单,鬼魅一样地坐了起来!马丁不禁退后一步,好象这个人就坐在他的面前,伸手便可以抓到他。其实,他们之间的重重防护层连一颗中微子都不能渗透过去。

  "镜头推近,看看他的尊容。"莫斯塔克向部下命令道。

  由于有时间差,半分钟后画面才变大了,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人。那是一个枯瘦的老人,穿着灰褐色的袍服。他只剩右臂,左臂齐根断去。老囚徒全身每处裸露的地方都布满疤痕。疤痕深浅不一,或凸或凹,令人望之欲呕。推想而知,长袍下面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去。老人的眼睛直盯着镜头,不,仅仅是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完全无神。大概正是因为瞎了一只眼睛,剩下的这只眼睛反而集中了所有的光芒,那锐利的目光即使已经被转换成了电子信号,看上去仍然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马丁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无数次地看到过这个人,但并不足以减少眼下的恐惧感。

  "瞧,他完全是一个糟老头子嘛!"莫斯塔克甚至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的上司建立些信心。看来,老上级与之争战多年,是被魔法武士的威名吓住了。

  "你不是说,这是半分钟前的图像吗?"

  "是的……"莫斯塔克突然收住了声。监视器上,枯瘦老人那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愤怒象闪电一样穿透出来。他不由自主地闪到一旁,感觉到那目光仍然在盯着自己。半分钟时差?老囚徒真是在望着自己?他预感到有人要通过监视系统进行观查?还是仅仅习惯性地瞪着摄影镜头?莫斯塔克的思路顿时混乱起来,觉得象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插进自己的头脑中来,让他无法清晰地思考。

  突然,监视器上画面变化的速度加快了,并且越来越快。那个老囚徒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抱拢,状如枯木。"怎么回事?"操纵员一边嘟囔,一边试图重新控制设备。"祯幅速度加快,无法控制。""快关上,他在合并时间差!"马丁大喊道。他虽然贵为将军,但对这些机器设备并不是很熟悉。出于恐惧,这一句喊得声嘶力竭,操纵员没有听清楚,转过头用征询的目光望着自己的直接上级莫斯塔克上校。

  就在这时,快速跳动的画面突然又恢复成正常速度。与此同时,三个人中离画面最近的那个操纵员双手握住喉咙,眼睛凸出,面色发青,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马丁将军拨出能量枪,朝着操纵台就是一枪。伴随着火花飞溅,平面图像闪了一闪,消失在空气中了。操纵员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不知道,刚才自己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

  马丁作了几次深呼吸,一直到心情平静下来,才收枪入套。他回过头望着莫斯塔克,后者长期建立起来的自信一下子被打破,正处于极度紧张和慌乱中。

  "我,这……"

  "没关系。"马丁拍了拍莫斯塔克的肩头。他知道,刚才这个教训已经足够大了,不必再给部下施加压力。

  "你该知道怎么去做。"

(二)

  休息室里,马丁和莫斯塔克喝着兑了镇定剂的饮料。莫斯塔克双手抱杯,一边不停地呷着,一边不时用眼睛瞄着身边的墙壁。休息室是从山体中直接凿出的,那墙壁也就是大自然亿万年的创造,厚重而结实。但经过了刚才那一幕,莫斯塔克总觉得老囚徒随时会破壁而出,撕碎他的喉咙。现在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明白,为什么当初马丁将军严格命令,任何人都不许直接看到老囚徒的真身。

  "为什么,为什么要关着他。把他结果了不是更省事吗?难道一颗能量弹还不足以让他了事吗?"

  自信心象玻璃杯一样被敲得粉碎,莫斯塔克不禁对老囚徒产生愤愤之情。"我们需要他。"

  马丁放下杯子,用手指轻叩额头。这是将军的一个习惯动作。莫斯塔克立即坐正身子,准备听上司的重要指示。

  "他成为囚徒已经有三十年了。最初是什么人把他从死星的废墟中救出来并控制在手里,现在已经不可考证。在这三十年中,他几经易手。每一个得到他的人都把他作为秘密武器使用。三十年来,银河系里估计有超过一百次的离奇死亡事件是他的杰作。当然,每一个拥有他的人也都知道他的厉害,设置重重机关困住他。监囚双方总是在斗智斗勇,讨价还价。"

  莫斯塔克注意地听着。他并不知道老将军从什么地方弄来了这个厉害角色。本着军人的职责,虽然充满好奇,他也从不主动去问,一直等着老上司在必要的时候自己把这些内情讲出来。

  "现在我们得到他,也是要让他发挥自己的余热。但这是最后一次。事成之后,他就会化成宇宙中的微粒子,再也不能为害世间。"

  莫斯塔克心中一惊,难道马丁将军要把老囚徒当作暗杀政敌的武器?

  自从银河帝国覆灭后,和平与民主并未在银河系中建立起来。老帝国的封疆大吏、统兵将领,以及共和国势力中的新军阀之间展开了连年混战。当然,每一方都声称自己拥有道义和正统。马丁将军所属的一派目前已经占领了旧帝国近一半的疆域,但仍然算不上胜券在握。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友军之间勾心斗角。在这种复杂形势下,某个重要人物突然死亡就足以导致天平倾斜。作为特种部队指挥官,莫斯塔克一直执行这类非常理可循的任务,对于这种小人作法心理负担本不算重。但老将军此次作为仍然令他有些意外。暗杀?难道自己的手下不足以胜任,一定需要这个充满敌意的老怪物吗?莫斯塔克飞快地在心中过滤了一遍眼下的敌人,想不出有什么厉害角色需要马丁冒这样大的风险。

  "这次我们要对付的,就是莱娅公主!"

  莫斯塔克大吃一惊,杯子咣当一声撂在桌面上。这已经超过了他对政治斗争原则的理解能力。"我知道你会吃惊,"马丁放下杯子,用导师般循循善诱的语调对部下解释道:"我这样作,完全是出于我们对民主理想的追求。民主是什么,就是对权力者的有效的监督控制。而数千年来,杰迪武士群体一直处在民主的有效监督之外。虽然他们声称自己是共和国的保卫者,但我们能够相信他们的这种自称吗?因为我们并不理解他们。他们高高在上,神通广大,把和平安宁赐给我们。但是,如果他们,或者他们中的某些人不再想那样做,我们这些凡人有什么办法吗?完全没有!当帕尔帕丁实施他的阴谋时,当阿纳金背叛理想,成为黑暗君主时(以上情节请参看《星球大战》系列各集),杰迪武士又作了什么。我们如何了解他们中的某一个人是否尊重民主还是渴望独裁?"

  "可……莱娅公主是反抗帝国的先驱呀,而且,您不是也与她并肩战斗过吗?"

  "那是以前的莱娅公主,当她成为杰迪武士以后,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世事沧桑给了马丁将军以老练深沉的声音。此时,他正用这种带有磁性的嗓音给部下上着政治课。

  "她已经成为某种神秘力量的化身,这种神秘力量我们无法理解,无法制约。作为民主的捍卫者,我们不应该被那些神话传说所左右。不能让民主制度的萌芽被某种高高在上的力量所控制。"

  莫斯塔克一时作声不得。虽然政治斗争就是翻云覆雨,但老将军竟然要消灭莱娅公主,仍然让他无法接受。

  "莱娅公主已经淡出战争多年了。依我看,她现在只是个隐修士。"

  马丁指了指一边的墙壁:

  "隐修士?你真能理解一个武士吗?"一想到那个老囚徒的神威,莫斯塔克就觉得颈后一阵冰凉。他只好摇了摇头。

  "不能。""我也是。"马丁又呷了一口饮料。"我们都不愿意与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力量作伴。如果莱娅公主真的忠诚于民主共和,她也应该牺牲自己!"

  马丁将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相信莫斯塔克已经完全理解了这次行动的意义。在公众心目中,杰迪武士既是神明,又是民主共和国的保护者,再加上莱娅公主一直没有异样举动,所以他虽然心怀疑忌,但无法用公开手段去攻击她,只有用暗杀。而在眼下,被锁在重重壁障之后的那个老囚徒正是整个银河系里惟一能与莱娅公主匹敌的人。

(三)

  "呀呼!"

  汉恩·索罗双手扳着操纵杆,嘴里发着畅快的喊声。他的身体离开座椅,半曲双腿俯身站在操纵台前。舷窗外,一块块碎石被飞船甩在后面,印证着他神乎其神的驾驶技术。在他身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脸色苍白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死死地抓牢扶手,眼睛牢牢盯着舷窗外飞掠而过的碎石群。

  此时,老古董千年隼号货运飞船正穿行在一个巨大的行星环中间。在这个由碎石组成的行星环周围,有无数条航道可以顺利通过,但索罗执意要横穿过它,以体会那种惊险和刺激。索罗已经是年近六旬,满头白发的老人了。但脾气秉性与年轻时一般无二,就象是个老玩童。

  索罗的老伙伴猿人乔巴喀不久前已经去世了。老海盗悲伤了很长时间。后来,千年隼号的副驾驶座位上就一直坐着这个名叫红鹰的年轻人。红鹰聪明灵俐,十分好学。索罗和莱娅都很欣赏他,索罗更是把他当小徒弟对待。只是红鹰小小年纪就野心勃勃,与老索罗放荡不羁的性格很有些区别。

  一瞬间,窗外那纷乱的景象消失了,宇空中又恢复了宁静,大大小小的行星和卫星悬浮在他们周围的太空中,象是一块块静止不动的石雕装饰品。他们已经穿过了行星环。"老船长,当你的学徒得需要很好的心脏。"红鹰松开被冷汗浸透的扶手,长吐了口气。"不,你不是要当我的学徒。"索罗坐定下来,指着窗外浩翰的太空一本正经地说:"你要当这个宇宙的学徒。它随时会出难题考你。题目之难,是你那些宇航学校的教师永远想不出来的。来,咱们进入超空间!"

  发动机爆出一阵畅快的吼叫,飞船陡然加速。不一会儿,窗外的星空变成一道道光流,帘幕一样包裹住整个空间。飞船开始了时空跃迁。

  索罗把背向后一靠,满意地望着他熟悉致极的超空间美景。虽然他在反抗帝国的战争中功绩累累,也被授予了数不清的勋章和官位,但只有这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才最适合他的口胃。后来,眼见那些他曾经与之共同战斗过的义军首领也加入争权夺势的行列,索罗更是心灰意冷,对各方邀请坚辞不就,仍然作他的私人货运飞船生意。

  "我睡一会儿。"索罗拍了拍红鹰的肩头,转身向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晃动把索罗从小憩中唤醒。这种摇篮般的晃动是他最熟悉的一种感受:飞船已经回到了正常时空,可能有许多意外需要他抖擞精神去面对。身体里流满冒险家血液的索罗走进驾驶室,拍打着控制台上的按钮,驾驶室内充满了有节奏的声响。那是索罗的习惯动作,兴奋劲一上来,他就会象奏乐一样拍打那些闭上眼睛他都知道在什么位置上的控制键。"怎么?星图不对,这是什么地方?"索罗嘀咕了一声,又按顺序拍打了一遍控制键,出现在眼前的仍然是一幅陌生的宇空图景。一颗暗红色的行星幽灵般地悬在空中,象是宇宙幽灵瞪着的巨眼。

  这不是他定的目标!

  "航向正确。是有朋友邀请你。"一旁的红鹰忽然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索罗立刻转过身,从红鹰脸上看到一副他不熟悉的神情。他伸出手,拍了拍红鹰的肩膀:

  "哈,你在开玩笑吧。怎么,什么朋友?"

  "你认识的老朋友!"红鹰脸色阴沉。

  索罗盯了他半天,然后半转过身来。

  "唔……我的生意很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欠什么人的钱了。是谁还惦记着我。"

  索罗突然闪电般地拨枪在手,指向红鹰。那份敏捷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驾驶室里红光一闪,索罗手里剩下了半只能量枪,握住枪机的手指离断口处只差分毫。一截发射管落在地上团团乱转。

  红鹰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光剑,通红的剑光在索罗眼前晃来晃去。能骗过这样的老江湖令他很有成就感。"我要感谢你的老情人哟,是她教给了我杰迪武功的修练方法。""啊,哈哈,恭喜你呀。你真是个好学生。"索罗慢慢坐下,一边胡乱搭话,一边想着周围还能有什么东西让自己脱身。

  "去看你的老朋友吧。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

  说着,红鹰用脚尖钩起被劈落在地的那截发射管,向空中一挑,右手急挥,本来就很细小的发射管变成六小段落在地上。

  几个小时后,在特别监管处的休息室里,索罗见到了他的老朋友马丁。他们曾经并肩战斗,一起炸毁过帝国的战斗基地死星。从被红鹰胁持,到被带进休息室,索罗在脑子里过滤了差不多有五百个人的面孔,但一见到马丁,仍然脱口轻呼了一声:

  "你……"

  "用这种方式请你来,我很是抱歉。"马丁将军向被押进来的索罗打着招呼。

  "没什么。"索罗耸了耸肩,很快平静下来:

  "我一惯游戏风尘,经常欺骗别人,所以被人欺骗也是报应。只是没想到,堂堂将军也使用这种手段。汉恩·索罗现在只是一个闲人,也值得你用这种方式诱捕?"

  马丁摆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索罗全不理会。马丁只好自己先坐下了。

  "其实我们是想通过你,请你的老情人前来。"

  索罗和莱娅公主相爱多年,尽人皆知。但他们从未谈婚论嫁,于是大家都称他们为老情人。听到马丁将军说起莱娅,索罗自入困以来第一次动容,双目圆睁,脸涨得通红。

  "你们要伤害她!为什么?"

  "因为我们决定,银河系将由完善的民主制度来保证,而不需要一个神秘莫测的超凡力量来驾御。杰迪武士从此要成为历史。而这一点。你的老情人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们就要对一个人宣战。"

  马丁摆摆手,试图使气氛缓和一些。

  "请相信我,我和公主毕竟是老朋友,不见得就要刀兵相见。如果她尊从我们的安排,情愿束手,我们可以让她在监护下过平静的生活,直到寿终。你也可以天天与她作伴。但这要我们能够控制局面才行。"

  "哈,公主最大的错误就是和你们这些政客相识。你放心,她不会来的。"

  "她会来的,我相信她对你的感情。"

  索罗象是被噎住一样,好半天才回过神。

  "马丁兄弟,你竟然想到利用这种感情,你彻底让我鄙视了。"

  "这种感情与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索罗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一个能有如此感情的人,又怎么会让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索罗的喊声在岩石墙壁间回荡着。一直等到这股暴怒的回音完全平静下来,马丁才缓慢而坚决地回答道:

  "对于一种完善的社会体制而言,你的这些口头保证毫无意义。"

(四)

  寂静的夜空中,一颗硕大的行星悬垂在地平线上,仿佛随时要坠下来。行星的光环象刀斧一样劈开半个天际。卫星表面的大平原上,有一座凸兀的山峰。峭壁顶端,有一个人盘膝端坐在这幅绚丽的宇宙奇景下面,闭目含胸,调吸静养。微风不时扫过她的面颊,拂起她灰白的头发。修练者一动不动,宛然与山川大地合而为一。

  几十年前,杰迪前辈约达大师临终之时,对自己的关门弟子行天者卢克透露了一个秘密:他的姐姐莱娅公主也是具有杰迪潜能的人。但是,由于目睹阿纳金的背叛,约达大师深深恐惧力的黑暗面之强大和不可把握,对训练新的武士充满疑虑。后来,卢克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姐姐。与师傅的想法不同,卢克希望振兴杰迪武功,光大武士精神,当然需要培养更多的同道。于是便开始训练自己的姐姐。莱娅公主得知这个真相,最初是很震惊的。神话般的杰迪武士是正义和力量的完美结合,莱娅公主和其他人一样崇拜他们,但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于是欣然接受弟弟的教导。

  当初,在贝斯平的"云城"里,卢克第一次与黑暗君主展开较量。那一仗中,他被自己的对手兼生父斩下一臂。虽然后来安装了仿生手臂,但先天之力的运转从此受阻,使他的修练永远无法进入化境。卢克深知自己无法弥补的短处,又看到姐姐虽然潜力异常发达,但因为成年之后才得以受训,迟迟无法获得正果,遂毅然用平生修为帮助姐姐打通玄关,而自己则恢复成一个凡人,重新驾驶战斗机上了前线,后来在战火牺牲。莱娅公主继承兄弟的遗志,成为世上惟一的正道武士。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在山顶打坐的莱娅公主忽然睁开眼睛,眉头锁紧。一股阴冷灰暗的感受从心底里翻涌上来,扰动着她的心灵。她站起身来,昂头眺望,只见夜空中光芒闪烁,千年隼号正缓缓地降下来。

  索罗?他什么时候会让我有这种预感?

  千年隼号悬停在峰顶。飞船的底舱门打开,红鹰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跳到莱娅公主面前。

  "公主,索罗船长被人绑架了。"

  "绑架?是什么人?"莱娅公主跃前一步,焦急地问。

  "我不知道,索罗船长自己也不清楚。那些人抓走了船长。他们放我回来,是为了让您确信这件事。"

  莱娅公主的目光在飞船和红鹰的脸上来回地扫了一遍。绑架索罗?这位老情人已经多年不惹江湖中的事了。什么人还能他有兴趣?

  "公主您看,这里是当时的飞行记录。"

  说着,红鹰拿出一只小盒,拨动开关。两个人面前出现了一副全息画面。图像中,索罗正和几个持枪的蒙面人交涉。红鹰干脆把记录器交给莱娅公主。"您自己看吧。"

  莱娅公主接过记录器,仔细地注视着画面。突然,身后的红鹰拨剑在手,红光一闪,光剑自上而下向莱娅公主劈去。

  光剑一瞬间就熄灭了,从红鹰的手里滚落在地上。红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被莱娅公主举在空中,酸、麻、软、胀,种种不适一下子充满四肢百骸,动弹不得。公主那锐利的目光就在自己眼前很近的地方,似乎能剖开他的头颅,照见他的内心。"红鹰,你知道我为什么全无防备,把杰迪武功的修练方法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吗?"

  红鹰冷汗直冒,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我清楚,以你的潜力,永远无法修成杰迪武功。"

  话音一落,红鹰的身躯便被抛了出去,他眼见大块岩石从自己的身体下面闪过,视野里出现了万丈深渊。

  "啊——"

  红鹰的脚腕被死死地箍住,身体随之摔了下来,前半身仍然探到了悬崖外面,那声凄厉的嘶吼被生生噎了回去。

  红鹰从十几岁上就认识索罗和莱娅。莱娅看到他着魔般地梦想成为杰迪武士,便教了他几招剑法和几试普通的修练法。红鹰照方去练,也练到单凭一把光剑能够以一当十的程度,只是修练杰迪武功需要特殊的先天秉赋,红鹰永远无法具备。莱娅公主从未说破这一点,只是为了保护他的自尊。但红鹰就此便想入非非,以为自己的功力如何得了。这次红鹰的使命本来只是令莱娅公主相信事情危急,诱她到特别监管处去自投罗网。但他却认为自己可以下手活擒公主,以建奇功。

  莱娅伸手将吓瘫了的红鹰翻过来,一把拖离地面。"带我去救人!"

  说着,莱娅公主松开手,回身走向千年隼号。她确实不会把红鹰这么个普通后生当回事。只是她不会想到,后来由于机缘巧合,在十分特殊的条件下,红鹰竟然真的练成了杰迪武功。


□ 作者:郑军
感谢作者郑军授权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请光临
http://www.eshu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