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痛苦的心


  一星期后的一个早晨……

  鹭岛的小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树影婆娑。

  小鸟嘤红在林间自由自在地飞翔着,"叽叽喳喳"地叫,温暖的阳光和春天的气息令它的心情格外的好。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个火箭形的金属物体带着白烟从空中掉了下来,把嘤红吓了一大跳。

  "天哪,这是什么怪物?吓死我了!"嘤红心想。

  嘤红围着圆锥形物体飞着转圈。突然,圆锥体的一扇小门开了。一个又瘦又高的女黑衣人从圆锥体里钻了出来。她十分贪婪地猛吸了一口气,赞叹道:

  "啊,货真价实的氧气,跟牛奶的味道一样好闻,又香又甜的。看来我们没有走错地方,的确到了地球。"

  她弯腰将身子探进圆锥体内,用两只手十分费劲地把一个大胖子从飞形器里拖了出来。大胖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女黑衣人用手拍打胖子的脸蛋,说道:

  "哈哈通,快醒醒,我们已经到地球啦!"

  "听他们的话,好像他们是从太空来的。他们是外星人吗?"嘤红心想。

  哈哈通依然昏睡不醒,女黑衣人有些无计可施了,用脚踢了哈哈通一下,说:"刚才飞船着陆的时候太猛了,把这小子给震昏了,怎么也弄不醒,怎么办?"

  突然,女黑衣人眼睛一亮,拍了一下脑袋,说:"有办法了!"然后她俯下身,把嘴对准哈哈通的耳朵,大声地喊道:

  "哈哈通先生,太空警察来了!"

  哈哈通吓得立刻醒了过来,不停地磕头求饶:

  "警察先生,别抓我,别抓我……"

  黑衣女人哈哈大笑道:

  "这一招果然比什么都管用。"

  哈哈通还在磕头,说道:

  "我全招了,是巴巴艳唆使我干的。"

  女黑衣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哈哈通抬起头,看见了女黑衣人,才知道不是警察,便尴尬地笑道:

  "巴巴艳,原来是你啊。"

  巴巴艳仍然余怒未消,说道:

  "我就知道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会出卖我。"

  哈哈通涎着脸皮反唇相讥道:

  "就像你出卖我一样。"

  巴巴艳无意和哈哈通争吵,抬头看了一下天,说:

  "少废话,快行动吧!"

  哈哈通恍然大悟,答道:"嗯。"然后从从地上爬起来,扯开破锣似的嗓子喊道:

  "卖氧气,卖氧气——"

  小鸟嘤红在心里笑道:

  "哈哈,只听过有人卖水果、可乐、冰淇淋,可从来没有听过人卖氧气啊!"

  巴巴艳忙捂住哈哈通的嘴,向四下十分警觉地望了一眼,小声说:

  "住嘴!这是地球,不是安卡拉星,到处是氧气,卖个屁的氧气。"

  哈哈通疑惑地说:

  "地球?我们到地球来干什么?"

  然后,他又猛吸子一口气,说:

  "那么多的氧气,还都是新鲜的!真讨厌。在这样的星球上,我们一分钱也赚不到。"

  突然,他看见了小鸟嘤红,冲小鸟嘤红挥拳头说道:

  "我最讨厌小鸟,快滚开,否则我逮住你炖汤喝。"

  "唉呀,太可怕了!"

  小鸟嘤红吓得展翅飞去。

  巴巴艳在一边用伤心的目光望着哈哈通,说:

  "那天我们追阿汀的时候飞船不小心让一颗流星撞击了一下,结果被撞离了航线,迷了路,绕了一大圈才到地球上来。这小子是当时就脑袋撞飞船飞船壁上昏了过去。他一定是给撞糊涂了,忘了我们到地球上来的使命了?"

  哈哈通摇头道:

  "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安卡拉星上氧气越来越少,这两天氧气的价格又暴涨到一万五千块钱一公斤了。我们那些掺假了的氧气又可以卖好多钱了。"

  巴巴艳叹气:

  "真是个目光短浅的家伙,你难道不记得我们奉总裁的命令到地球上来是阻止阿汀采撷植物的种子回安卡拉星了吗?……"

  哈哈通终于恢复了一些记忆,像小孩一样哭了起来,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要是安卡拉星恢复了绿色,又有了氧气,我们的氧气就卖不出去了,我们就一分钱都赚不到了。呜呜呜——"

  巴巴艳拍着他的脸说:

  "别哭,别哭。我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阻止他的。我们只要毁掉他从安卡拉星上带来的'绿色之源',我们就成功了。"

  哈哈通停止了哭泣,瞪着跟金鱼的眼泡似的眼睛,张着蛤蟆大嘴问道:"'绿色之源',什么是'绿色之源'?"

  巴巴艳烦了,说:"你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就是可以破解地球上植物基因方程式的机器。你的氪石还在吗?"

  哈哈午便在身上乱摸,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出来。终于找到一个小盒子,将小盒子打了开来,问:

  "是这玩艺儿吗?"

  盒子里的氪石迸射出耀眼的紫色光芒,哈哈通和巴巴艳都倒在地上。

  巴巴艳怒道:

  "混蛋。快把盖子盖上,你难道不知道氪石放出的射线对安卡拉星人是有害的吗?咱们都没有穿防护服啊!"

  哈哈通费力地盖上盖子后信手将盒子扔在地上,"呸"了一直说:

  "这东西太可怕了,把它扔掉算了。"

  巴巴艳将盒子拾起来,用嘴吹去上面的尘土,将它放进口袋里,阴险地说:

  "不能扔,对付阿汀,这东西派得上用场。"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咱们先躲一躲。"

  巴巴艳对哈哈通说。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阿汀老师带领初二(1)班的同学们,手里拿着采集标本的工具,到森林里来采集标本。

  "森林里的空气真好啊!"

  白雪说。清新的空气确实令人心情舒畅。

  "能和阿汀老师到森林里来采集标本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苏美眉说。她今天有意穿得非常的光彩夺目。

  "同学们,你们知道为什么森林里空气好吗?这是因为树木可以将动物呼吸出来的二氧化碳吸收进去,然后又喷吐出氧气,植物是我们人类的好朋友,大家要好好地珍惜它……"

  阿汀老师耐心地向大家讲解知识。这时,不远处传来电锯伐木刺耳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

  "这、这是什么声音?"

  阿汀老师突然变了脸色。

  "砍树的声音!"

  苏美眉抢先说道。

  阿汀老师顺着声音走去,看见两个工人正在用电锯伐木。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阿汀老师走过去,有些冲动地大声问道。

  "砍树啊。"

  一个工人回答道。他的表情非常奇怪。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什么是砍树。

  "不能……不能砍树……"阿汀老师的声音非常虚弱,他接着说,"不能砍,你们这样做会把地球毁灭的。植物是地球的卫士,乱砍乱伐会破坏地球的生态平衡,大自然最终会反过来惩罚人类的。我们的星球……"

  他突然发现不该往下说了,便住了口。

  "有这么严重吗?"一个工人不以为然地说,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单子,递给阿汀老师看:"瞧,这是国家允许的,盖着公章呢,不算违法。再说,地球那么大,树木那么多,砍掉一两棵树也算不了什么。"

  那个工人说完又继续和他的同伴拉锯,锯末乱飞。

  阿汀老师见无法说服工人,无奈地低下了头,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神情。

  "阿汀老师怎么啦?"

  孩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看见阿汀老师这样难受过。

  没有人可以猜透隐藏在阿汀老师内心深处的忧伤。

  一胖一瘦两个打鸟人拎着汽枪在小树林里转悠,嘴里不停地发出摹仿鸟叫的口哨声。

  林子里的鸟实在不多,好不容易,他们才看到一棵梧桐树的枝丫上停着一只头上长着一簇红毛的小鸟。瘦打鸟人举起了枪,对准了树上的鸟儿。那只鸟儿正是嘤红。

  "等一等。"

  坐在轮椅上的白雪叫住了他们。

  "怎么啦?"

  胖打鸟人问。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显出一副无赖的神情。

  "请不要打鸟。鸟类是益虫,保卫森林的卫士。"

  白雪仰着头说。她的眼中,闪着热切而善意的光芒。

  "这鸟又不是你家的,我们打鸟碍你什么事?"

  瘦打鸟人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瞟了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正望着天空沉思的阿汀老师。

  "你……"

  白雪又生气,又难过。

  这时,其他同学也走了过来。

  "捕杀鸟类会破坏大自然的生态平衡。不许你们打鸟!"

  杨歌气愤地说。

  "偏打,偏打!"

  瘦打鸟人举起了枪,对准了树上的小鸟嘤红。

  "别开枪……"

  白雪喊道。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嘤红中弹了,从树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它的翅膀受伤了,汨汨地流着血。

  "你们怎么能这样?"

  白雪的眼里泪水直打转。她摇着轮椅过去,将嘤红用手捧了起来。

  正在沉思的阿汀老师听见枪声猛醒过来,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太不讲理了!"

  孩子们生气极了,怒斥打鸟人。

  "我就是还要打,你们管不着。"

  打鸟人说着又把枪口对准天空。

  "住手!"

  阿汀老师向打鸟人快步走来。

  "你管不着。"

  胖打鸟人说道。

  瘦打鸟人又找到了猎杀对象——一只小麻雀。他就要扣动扳机。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他开枪,阿汀老师一把抢过瘦打鸟人的枪。握住枪管轻轻地一折。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枪管竟然弯了。

  "哇塞!"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的妈呀,快逃!"

  打鸟人被镇住,连枪都不要了,落荒而逃。

  "阿汀老师的力量真大啊!"

  张小开赞叹道。

  "小鸟,真对不起,我没有能够制止他们。"

  白雪内疚地抚摸着嘤红的羽毛说。嘤红的血大概快流尽了,奄奄一息地躺在白雪的掌心里,两眼无光地望着白雪。

  "把它交给我吧。"

  阿汀老师说。他小心地接过受伤的嘤红,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然后将能源棒对准了它的翅膀。孩子们惊异地看到:小鸟的翅膀在能源棒射出的红色光照射下下迅速愈合了,不再流血,它那失神的小眼睛,也渐渐发亮,富于活力和光彩……最后,嘤红竟然在阿汀老师的手心里站了起来,拍打着翅膀,又飞向了蓝色的天空。

  在小树林无人的僻静处,一胖一瘦两个打鸟人摇身变成了两个在地球人看来装束奇特的黑衣人。他们正是从安卡拉星到地球上来寻找阿汀的哈哈通和巴巴艳。

  "毫无疑问,那些地球小孩的老师就是我们要找的阿汀。从他对我们打鸟的反应和他将枪管折弯的举动来看,他就是阿汀!"

  巴巴艳得意地说。刚才变成打鸟人试探阿汀老师的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

  "你的主意果然高明,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哈哈通翘着指头说。

  "我自有主意。"

  巴巴艳胸有成竹地说。


□ 作者:杨鹏
感谢作者杨鹏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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