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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模拟是一种理论导向的化约,模拟的实现(realization)就只是一种功能上与操作上(functional &
operational)的考量。在这个意义上,对实在的模拟可以说就是一种虚拟(virtuality),即:在操作上和功能上表现得近似实在或有如实在一般,但与实在的存在方式不同。例如:虚拟空间(cyberspace)是一个人造(artificial)以及模拟的心理状态或幻想世界。只要实体上连接在一起,遵守以TCP/IP为主的各种协定
(protocols),众多的网民就(虚)构成一个可以居、可以游的虚拟空间。在其中,你可以透过一些输入工具达成特定的目标,如网际网路电话、视讯会议等。除了它不是面对面之外。
是的,面对面的特徵正好标示著实在与虚拟之间的分野。面对面的沟通是情感相互渗透的信任,在具体的时间、空间条件的限制下,有著它明显而严肃的实在性。人们透过脚掌,而非指尖,来实现沟通。生活的严肃性与不可逆的压力,让人们不断的透过选择、回忆与反省,产生了责任、义务乃至道德与社会规范。面对面的状况下,对象可以不只是客体,某种被主体范定的存在;而主体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性,他可以观察任何细节,他甚至可以感受那不可言说者。简言之,主体可以从任何角度,注意任何他想注意的地方,主体与实在才真正有了互动,主体也才是名符其实的主体。
但是,在现有知识的指导以及软硬体条件的限制下,藉著资讯网路媒介了的虚拟空间,实现了我们感觉上非常粗糙的虚拟。当然我们可以预期,时代的进步会改善这个虚拟,让它「更像一点」。但这样的虚拟是一种程式限制下的实在:正如电影的结局一般,ID自由的极限可以想像,但界限却是明确并无法更动。因此,不论虚拟空间多么逼真,也不意谓著虚拟可以就是实在,甚至取代实在。因为严肃而强烈的实在的感受,压迫著仅仅只是虚拟的可能性。当人们养成在监视器前等待网路传送他所欲求的(desired)资讯时,虚拟空间就是所有可能的虚拟物
(the virtual);也可以说,作为可能虚拟性的虚拟空间,展现的只是另类虚拟的可能性。就虚拟而言(virtually),虚拟空间可以虚拟一切。
但是,资讯网路承诺的美丽新世界,只是人们内在需求未获满足的某种投射,或说某种新的神话。就某个面向而言,它表达的只是某种社会沟通的欲求,某种具隐密性、安全性甚至无厘头式的脱序沟通的要求吧!以影像为主的多向式沟通成了现代人的新宠儿。资讯网路提供了共感幻想的虚拟空间,让人们遨游于其中,幻想著时空限制的不再,他作为一个ID,与网路空间中漂浮的各各ID,进行想像中的对谈。在指尖敲送的讯息制作(making)过程中,透过一个个ID的参与、投入与结合,有了虚拟社群形成的可能性条件。它是一个客观性缺席的主观创造物,唯一的限制就是人们的想像力与创造力。这个社群允许人们以「不在场」的方式,藉著电子看板、电子聊天天室、数位电子影像等共同参与社群的建立、维护与衰败。这种拟似角色扮演的虚拟社群,除了有电动玩具式的角色选择功能外,更有一般社群所无法提供的「再玩」(replay)机制。虚拟社群正是以可能性为核心,开展出来的暂存现象。
因著控制的期待,资讯网路连结了幻想与现实。游戏或模拟的进步,与其说是技术拟真度、现实性增加,不如说是玩者的自由度增加,也就是玩者随心所欲的想法得到实现,这才是好玩的要素。在其中,人们的有限度自由,被影像为主的程式化展现遮蔽了;支配关系也被欢愉的玩乐
(play with pleasure) 淹没。
虚拟空间提供的新可能性是一种对现有生活方式的冲击。它与现实的社会空间是发展而非革命,是互补而非取代的关系。对实在的虚拟也可以说是重新定义实在,亦即:虚拟可以认作是实在的一个面向。这种将虚拟实在化或实在虚拟化的倾向,产生了新的对世界的认识,即:从Virtuality
as Reality到Virtuality is Reality。
尽管以产官学(财团、政府与科学机构)为核心的势力,透过各种各种媒体的大力吹捧,在日常生活的实做(practice)中,虚拟空间只是一部分,或许逐渐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虚拟空间展现的虚拟性「有可能」协助日益僵化的在地社群重新思考?透过虚拟社群所展现的可能性,可否慢慢沈淀成另一种共识?面对面的沟通与情感相互渗透的信任,其性质究竟与虚拟空间所形成的共识有什么根本的不同?当资讯网路慢慢渗透日常生活,乃至殖民地化日常生活,在地社群的存在方式会有怎样的改变?虚拟社群终将社群虚拟化吗?这正是我们必须共同思考和参与的一场不可避免的真实游戏。也许当代虚拟空间的世俗化过程中,充斥著资讯拜物教的教众以及与资讯焦虑症的患者,虚与实的问题或者只会是一个虚的问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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