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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心情挺怪,总爱追忆往事,特别是儿时的趣事。
象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平那心底的皱折,童年的故事,总使我胸间
荡起热流,脸上挂满微笑。
幼时是在家乡的小城度过的。小城的白天很有意思,可以看来往的河船,
听火车的轰鸣,闻街花的芳香……
但更有意思的是晚上。
上灯了,集散了,月牙儿升起来了。不再行车的街市上,半明半暗的斜
巷深处,脆生生的童音由远及近,无忧无虑,无遮无拦地向一街两岸的青堂
瓦舍里传送:
东头的孩儿,西头的孩儿,吃罢饭儿,都来玩儿……
每句话都以“儿化音”结尾,用方言喊出来,又押韵,又中听,又迷人。
吃罢饭和没吃罢饭的孩子,就象听到命令,纷纷从高高低低的门户间跑
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加入那喊街的队伍。大家手拉着手,一边走一边得意洋
洋地蹦蹦跳跳,亲切地呼朋引伴。
提篮小卖者的铜风灯,在孩童堆里停停,又象流萤般游走了。我们来到
十字街口,疯疯傻傻地挤作一团;嘻嘻哈哈地追捉腾越。人少时,便串成一
串“杀羊羔”、“老鹰叼鸡”;人多时,就围成大圈“狼赶猴”、“抓迷牛”
。而我们最爱玩的就是“过星星月儿”。
先是一通“剪刀锤子布”,谁最终落败了便要当“眼儿”,再推选一个
人做“婆婆”。“婆婆”在后边捂住“眼儿”的双眼,一声令下,其余的人
都要到一边集中,然后一个一个地依次从“婆婆”及“眼儿”的面前通过,
再到另一边汇拢。每个人通过时,绝不能出声,而是要自由地做出动作,比
如手指着星星啊,仰头看月亮啊,双手作扭动方向盘状啊,飞腿下腰摆出武
松打虎的架势啊……。这一切,都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好,准确地作出来。
每通过一个人,“婆婆”就根据他的动作相应地喊,比如“‘指星星’的过
去了”,“‘望月亮’的过去了”,“‘开汽车’的过去了”,“‘武松’
过去了”……等等等等。大家都按序通过后,“婆婆”松开手,“眼儿”便
大声问“婆婆”:“婆婆婆婆要哪个?”“婆婆”必须从刚才的所有动作姿
势名称中选出一个来,比如说“要‘指星星’的。”“眼儿”就要在人群里
把他拉出来。“眼儿”拉得准确,那被拉者就成了新“眼儿”,游戏重新开
始;如果“眼儿”判断失误,拉错了人,对不起,他在下一轮游戏里还得当
“眼儿”。
这游戏实在是其乐无比,奥妙无穷啊!我们实际上是在即兴创作,即兴
表演哪。因为你要是因循守旧,老是那几个动作姿势,“眼儿”很容易就把
你揪出来。它逼你观察、思考和创造,也引你求变、求新和求巧。而聪明一
些的“眼儿”,也可以凭脚步声,凭每个人的习惯、爱好,甚至凭拉人时每
个人的神色表情,十拿九稳地逮住新“眼儿”。
现在不知道家乡的孩童还玩不玩这个游戏了?而我远在他乡,且早已不
是孺子,却常常在玩——在记忆深处,在甜甜的梦里。
“童年的记忆,将长久占据人们的心”,有值得回味的童年,也是人生
难得的快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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