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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仁
首先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下面讲述的是一真事,真实的让我都不好意思能称之为故事。还有就是题目的这句话说的并不是我自个,这句话要是用来说自己的话,多少显得这人是够贱的!
那是很多年前了,具体的时间我是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会我还上着学呢,我们楼下新搬来了一家人,一家三口(夫妇俩和他们的女儿)。本来我是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认识和了解这家人的,一来是因为我没这方面的兴趣和爱好,二来是因为那会我天天要穿越几乎整个的城区去上我的学,中午也不回家吃,晚上回来天一般也就已经黑了,给你打一比方,按这种情况来说,即便是我处心积虑的想去结识一下人家的女儿按理说也是应该没什么机会的!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很快我们一个院里几栋楼的人家就都认得他们了,甚至连很小的孩子也不例外。我和他们家还同住一个单元,当然就更没有可能幸免了。
男主人姓马,院里的人不论长幼的一律的管他叫老马。老马据说是一因伤复员安置在我们单位的复转军人,住的房子是我们单位的,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安排工作。老马的伤是在手上,有一只手齐着手腕的没了,只露着磨的有些发亮的骨头,为此,常惹的院里的一些孩子没心没肺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鸡蛋头"。开始老马对此反映很强烈,甚至可以用怒不可遏来形容。
老马的老婆高高的壮壮的,穿戴的到也干净整齐,她当时在我们街坊的一个压面条的店里干。有时也和楼下的老太太们说点什么的,平时看着到也和常人无异,但是她的脑子亦或是神经有问题,可能属于那种间歇性的,所以平时的也不怎么明显。
他们的女儿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傻子,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明白无误的向你传递着这个信息。她特别喜欢坐在我们单元门口的自行车上用餐,甭管是喝稀的还是吃稠的通通的都在你车上,还一天到晚的见谁就冲谁笑。
老马可以说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一个明白人,他的伤残补助和他老婆的工资都少的可怜,少的可能都不能维持一家人的正常生活,老马终年不变的穿着一身旧军装,冬天时就再戴顶军帽,我想这可能也就是我们的军队最初和最后所给予他的了,当然还有他的一只曾经健全的手。
为了生活,老马很快把我们单元的楼洞和四周都变成了一个废旧物品的集散地,他把不知从什么地方拣来的东西在这里进行分类和整理,然后在每天天不亮时卖给收破烂的,冬天的早上,他还会同时生上一堆大火,一半是为了取暖一半是为了烧炭卖几个钱。我们院的很多人家都买过他烧的炭,和市场的价格比是非常的便宜。
因为老马拣破烂,周围群众的意见一直很大,而且渐渐的开始有人放在户外的东西发生丢失,大家一概把他归结到老马的头上,很多人说他是白天拣晚上偷,老马也不理会,还是照干不误。他们夫妇俩还承包了我们街坊的清扫任务,时不时的能见到其中的一个拿着把大苕把挥来舞去的。
有一天早上,老马的老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拿了把菜刀追着老马砍,弄的动静挺大的,把一楼的人都惊动了,老马的老婆到底是身强体壮,很快的就撵上了老马,几下就把老马给砍翻在地,而且还意犹未尽的接着砍,两个人都同时还高声的咒骂着对方。等到被人拉开时,老马已经流了一地的血,
印象中最深的是一天中午,老马在楼门口放了一挂响了很长很长时间的炮,老马把自己弄的很干净,甚至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老马站在楼门口,看着不断迸裂开来的鞭炮,笑的红光满面的!事后才知道原来老马又偷着生了一个,还是个男孩儿,放炮那天是他儿子的百天。为了这个孩子据说老马交了一笔数额颇大的罚款,但从那天以后,老马跟整个换了一个人似的,整天都乐呵呵的,白天常在电影院门口和退休的老头一起打牌,我见过几次,那只残手居然也能拿的住牌。
再往后,他的傻女儿跟别人跑了。他的小儿子渐渐的长大了,万幸的是孩子是个智力健全的人,不幸的是周围的孩子都排斥他,嫌弃他,不跟他玩,常常能看见老马领着他进进出出的,孩子因此见人总是有些畏缩,老马的脸上也慢慢的失去了笑容,这是他没有能力去改变的。
可能是在孩子上育红班的那年冬天,老马看起来已快不行了,那年他还不到50岁,走路也不利索了,走的很慢还不稳,嘴一天到晚的合不住,不断的有口水从里面流出来......
再后来的一天,老马死了......
老马的儿子是肯定看不到这篇东西了,但我希望老马的儿子长大后能够知道他的父亲曾经为他付出过,骄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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