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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晨钟（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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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佳 十七 张秀芝开始兴冲冲地策划起紫霞和李鹏程的未来了。从海州一回到家，她就准备动笔给紫霞写信，告诉她要多和李鹏程联系，李鹏程学习好，肯定会带动她一起进步。潘高峰当然也觉得李鹏程是个好孩子，但是他却不似妻子那般热心。"这两个孩子倒是挺般配，但是离得太远了，并不是咱们所能左右的。再说以后毕业了怎么办，万一分配不到一起去呢？"张秀芝则坚持自己的看法，"紫霞和鹏程有感情基础，谈起恋爱来很容易。再说，分配的时候只要孩子们有能力，咱们再使使劲儿还是完全有可能分到一起的。"但是，事情却没有按照张秀芝预料的那样发展。她并不会想到，李鹏程将会在大学二年级这一年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开学了，又一批大一新生即将走进校园。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李鹏程作为学生会体育部的成员，义不容辞地去火车站迎接新生。新生可真是够多的，学校所有的大客车全都挂着大牌子开到了火车站。新生和家长们络绎不绝，兴高采烈。李鹏程他们也是一会儿帮着新生往车上提行李，一会儿又安排新生和家长的座位以及乘车顺序，忙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李鹏程刚刚指挥着新生坐满了一辆车，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一转身又发现了一只看上去很高档的皮箱。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坏了，该不是把谁的箱子忘在这儿了吧。正着急之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进了耳朵。"这是北方大学的接站处吗？"李鹏程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面前又多了个女孩儿。她细高挑的身材，肩膀有些稍宽，李鹏程从小就爱好体育，现在又是体育部成员，心里顿时觉得这种身材要是搞体育就好了。这女孩儿穿着牛仔裤，显出均称而修长的双腿，头戴白色运动帽，还真有点儿运动员的潇洒感觉。李鹏程点了点头，问道："是新生吧？在这儿排队等下一辆车。哦，对了，这皮箱是不是也是你的，请保管好，别弄丢了。"那女孩儿听了，就大大方方地站在了他的身边。李鹏程心里不禁纳闷，怎么不见她和谁说话呢？难道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成？于是，他好奇地问："你家里人没送你来吗？""送我来干嘛？我一个人坐飞机来的。"女孩满不在乎地说，一边看热闹似地盯着火车站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飞机？"这回李鹏程可是真奇怪了，"可这不是飞机场呀，这是火车站！你干嘛不坐辆出租车直接到学校去？往这儿折腾什么呀！""很好笑吗？"这回女孩儿正视着李鹏程了，她一本正经地说，"反正我就一只箱子，又不累，就全当逛逛市容，有什么不行呢？再说，我想感受一下有人接的感觉。"李鹏程笑笑，这个女孩儿真是有意思，满脑子都什么逻辑呀。不过这功夫，他却看清了女孩儿的脸，大眼睛，挺漂亮的。车来了，他帮她把箱子提上了车，安置好之后才下来。等到大客车开始启动时，他又来到她的车窗下告诉她："我们的学校很美，你一定会喜欢。" 每一年新生来的时候，校园里总是热闹非凡。刚开始是看他们四处摸不着边儿的交钱，然后是摸爬滚打的军训，再接下来就是学生会和各种学生社团四处张贴招新广告。吸引这些对什么事都热心的大一新生们，新同学对什么事都是好奇而积极的，几乎每个人都想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一展风采。这个晚上，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是体育部招新。部长和李鹏程看着有这么多魁梧的男生来报名，心里真是高兴，看来以后开展体育活动是更好办了。和新生畅谈了一阵，然后又调查了每个人的专长之后，部长宣布结果将在过几天公布，今天就招到这里为止。新生们全部散去之后，部长征求李鹏程的意思。李鹏程可是他的得力助手，自己退下去后部长的位子可就非他莫属了。李鹏程就开始逐个地分析起刚才这群人来，正说得起劲儿，有人敲门，打开一看竟是报到那天那个女孩儿。"怎么是你？"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认出了对方。"你有事儿吗？"部长问她。"当然，我是来报名参加体育部的。可是刚才有点儿急事，所以来晚了。真是对不起。"她还是那么一本正经，可李鹏程却是奇怪得不行，"你，报体育部？"女孩儿看着他惊讶又怀疑的目光，又反过来用同样的眼光望着他，"我报体育部有什么不妥吗？我是都江人，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特别好。以前一直是市少年游泳队成员。""是吗？"部长来了兴趣，"那你来报体育部有什么想法呢？""是这样的，"女孩儿靠在椅背上，非常正式地阐述起她的想法来，"我看见体育部的介绍里写着下设篮球、足球、排球队，还有什么健美操队等等，但是就是没有游泳队。"部长点头称是："游泳馆是上学期才刚刚建成的，所以我们就忽略了这个问题。""那么我希望我能组织起一个游泳队，开办游泳学习班，相信一定会有人学。然后只象征性地收一点儿学费，作为我们体育部的活动基金，这样以后用起钱来自己也有主动权。""说得太好了！我们会仔细考虑你的意见的，现在你就填一张申请表，然后回去等通知，怎么样？"部长立刻对这个意见表示出极大的兴趣。"OK!"女孩儿爽快地拿过表格，细致地填写了起来，接着起身告辞。李鹏程拿起表格，看见那上面娟秀的字迹：英语系，孟飞。孟飞，梦飞？在梦中飞翔？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由于孟飞对学生会工作出色的构思，使她顺利得以录用，她成为了体育部中唯一的女成员 。这在学生会中一直传为奇闻和笑谈。一群"彪形大汉"中出了一个"弱女子"，看来，女同学是真正的成为"半边天"了。孟飞的方案也得到了圆满地实施，她一加入学生会就立即采取行动，又招集了几名擅长游泳的同学，把报名的学员们分成了好几个小组，以便于开展教学。李鹏程是愈发地佩服这个女孩的能力了，从她自己一个人来报到，再到今天这么成功地开办游泳学习班，都足以证明这不是个一般的女孩儿。由于工作关系，李鹏程和她的接触变得日益频繁起来。孟飞也很愿意和李鹏程在一起，因为他又有幽默感又诚实，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渐渐地，两个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孟飞告诉李鹏程，自己的父亲是都江市的民政局局长，母亲是一家大企业的总会计师，家里面生活条件十分优越，但她却只喜欢做个平民家的孩子。开学时，父母都要坐飞机来送她，但她偏要一个人坐火车来，最后只好双方都做出了些让步--让她一个人飞过来，这才达成一致。但到了机场，为了体现自己的平民化，她还是挤公共汽车来到火车站，坐校车到了学校。李鹏程听了，很欣赏她的做法。都江虽然不是个大城市，只是一座很普通的江边小城，但她的家庭地位仍然是很高的。她不仅不娇生惯养，反而愿意找苦吃，最可贵的是她大方活泼，生活上也节俭，这都体现了一个好女孩儿的优秀品质。李鹏程渐渐地发现自己竟有些动心了，他的脑海中开始时常浮现出孟飞爽朗的笑容。他一直就是个引人注目的男孩儿，但却从未接受任何一个女生的暗示。现在，他感到缘分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莫非自己喜欢上了孟飞？ 海州本身就是个美丽的城市，它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装点得各有情趣。有的繁花似锦，有的清新雅致，无不充分地体现了海州人的美感。海州人从小沐浴着清新的海风，享受着柔软的沙滩，也都生就了一副姣好的容貌和匀称的身材。紫霞的大学也很美。她去过姐姐的学校，也去过李鹏程的学校，但是最美的还是海州大学。校园里，既有挺拔的参天大树，又有低矮的灌木，四处都种上了绿色的草坪，路旁也摆满了一盆盆的鲜花，既有北方建筑的大气又有南方园林的精致。紫霞喜欢这种美的感受，每次与同学漫步在小路上，她常常会想，冷冰的学校会不会也是这么漂亮呢？于是，她独自去了海州工大。自从又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以来，紫霞一直在心中企盼着能够见到冷冰。她甚至不止一次的幻想，身边经过的某一个人就是冷冰，就是那张她期待了四年的脸庞。在去海州工大的路上，紫霞一直紧张而激动，尽管她十分清楚冷冰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那个校园，但那里毕竟是他的母校。多少次，她在信封上写下过那熟悉的地址，多少次，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复那个名字。车停了，紫霞终于站在了这个曾无数次让她梦寐的校门前。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大门，但是里面浓厚的知识氛围却让紫霞觉得庄严肃穆。很多人在这里进进出出，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平凡孤单的女孩儿。在初秋灿烂的阳光下，紫霞抬起头望着"海州工业大学"的校牌，渐渐地，她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冷冰，你知道吗？我来了，我就站在你的门前，望着你曾经学习和生活过的地方。这一切，对于你一定是那么的熟悉，但对我却如此陌生。我来了，你却走了，为什么我永远都赶不上你的脚步？紫霞在校门口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她知道无论怎样等待冷冰都不会出现的。于是，她去了海边，去了他们相识的海边。然后回到了学校，在难以平静的心情之下，写下了满纸的思念，并起了个题目叫《你也会偶尔想起我吗？》。我和他相识已经四年了。四年的时间，说长倒也不长，但确实不短。只可惜，我们分开了，而且已经分开了一年多。那些个日子，几乎每天都下着小雨。只有雨，才知道我的难过，我的思念。今天，我又去了我们曾经见面的地方，在大海的面前，我又想起了他。现在的他，不知是否还在享受着这海边温存的阳光？四年前，我还是个不用心读书，只傻傻地迷恋小说的女孩儿。就在那个时候，我们在大海边的这座城市里邂逅，他走进了我的生活。开始，对他不了解，只觉得这个人写得一手好字，当然也做得出好文章。还知道他就读于某高等学府，其名声或许也仅次于北大、清华。也许是对文学的敏感使然，对感情我也一样的敏感。十五、六岁，正是那样容易树立起一个偶像的季节。别的女孩儿都虚幻地沉醉于电影明星，或是暗地里向往班上某个优秀男生时，我却整日偷偷而骄傲地独自快乐。因为我拥有一份真实的崇拜，他成熟而出色，并且就在还不是太远的那座繁华都市。我开始做起了关于大海的梦。每次读他的信，就仿佛看见他深邃的目光。总觉得他在说：来吧，这里有一片幸福的天空。可是，当我历经了波折再一次来到这海边时，却无从知道他去了哪里。尽管为了和他齐头并肩，我考上了大学，但他却毫不停留前进的脚步。就在我一心一意地为了见他而奋斗时，他的来信越来越少，我的心越来越冷，我有预感，我虽然什么都不曾得到，但却会永远地失去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我依旧无法挽回，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他从没承诺过我什么，也从没说要离开我，但我就是害怕，四年间，我把一个女孩儿最初的感情孤注一掷，但走到尽头却要输掉。那些个日子，没有人明白我的感受。其实，四年后的今天我细细回想，我们之间真的不算发生过什么。如果真说是有故事的话，那也只是他对我的关心，我对他的崇拜。大概我一直就是个固执而一厢情愿的女孩儿，总觉得他在前面若即若离，就总一心一意地跟随。虽然始终都得不到，但我明白，他看得出我的善良，也读得懂我的感情。错，不在于我们，而在于我们之间的现实。在我眼中，他优秀得近乎完美，自信、沉稳、渊博、坦荡，我无法用尽最美丽的词语来形容他。而我在他面前，天真幼稚得真的就象小孩子一般，所以，永远只能向他仰望。他牢牢吸引着我的目光，我却无法锁住他的眼神。他放眼于更广阔的世界，他想拥有一片自由飞翔的天空。所以，他不会轻易地选择谁去结伴而行，也许，他怕我没有那般坚硬有力的翅膀。当我逐渐长大，并逐渐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鸿沟根本无法跨越时，已匆匆数年，不得以我选择了放弃。知难而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当我把最后一封信投进邮筒那一刹那，我泪流满面。那信封落入箱底的声音告诉我，我将再也看不到他洒脱的字迹，再也听不到他在我耳畔的轻语，也不可能再见到他的笑容。我骗我自己会忘掉那一切，我一定会有个更加美好的开始，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自拔。心中那深深的烙印，怎么能轻易抹去呢？写每一封信的专注，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啊。我没有怪他。尽管从他那里我一无所获，但我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关怀、理解、尊重，还有如何去爱。所以，我仍然对他心存感激。能让一个女孩儿在四年中满怀期待与幸福地迎接每个新的清晨，难道我不该谢他吗？我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又来到了这海边。但我们却完完全全地退出了彼此的世界。可我依然惦记着他，他是否快乐，是否取得了更大的进步。也许，他正准备着远渡重洋的行囊；也许，正在他所向往的大学中继续深造；也许，已经找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岗位。那么，我多想问问，曾经占据我全心的你，现在也会偶尔想起我吗？有一天，我们是否也会变得相见却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呢？我不乞求能陪你走得更远，我只希望当你回首从前的时候，会微笑着想起曾有个为你架起空中楼阁的女孩儿。这便是对你我往事最美丽的诠释。那时，如果你还认得出我，希望你依旧会对我微笑，一如当年。紫霞一气呵成，心中满是思念与牵挂。她一直在努力忘了过去，但直到今天站在工大的门前，她才恍然大悟，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他的。 大约在十多天之后，紫霞急匆匆走过校园的小径。由于海洋的调节，时令上时虽已是秋天，但是天气依然有些微热。今天晚上，一个著名的教授要在礼堂做一个讲座，她要去先替自己和同学占座位。走过中文系的楼下，她擦擦汗，并习惯性地向门口望了一眼。这一望，她发现了在门口不远处有一个似曾熟悉的面孔。她迟疑一下，放慢了脚步，那个人也同时向她走了过来。那人的背后，是满天绚丽的晚霞。刹那间紫霞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红色的天空下似乎就只有紫霞和那个人的存在。因为他是冷冰！短暂的窒息过后，紫霞的心开始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好象又开始沸腾，她的嘴唇轻轻地说出了他的名字。这真的是冷冰，虽然匆匆一别之后，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四年当中紫霞没有再见过他，但却从未忘记，从未陌生。冷冰站在了她的面前，微笑着给她展开手中的报纸，上面是紫霞写的《你也会偶尔想起我吗？》。紫霞明白了，明白了冷冰是如何找到她的。"你不是想让我向你微笑，一如当年吗？"冷冰望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好象等了她很久很久，欠了她很多很多的眼神凝视着她，这目光让紫霞一阵阵眩晕。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似乎站了好长时间。然后，冷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傻瓜，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我已经找了你很久了。"紫霞乖乖地跟着冷冰走到了爬满藤蔓的小亭子下，而占座的事情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他们肩并肩地坐在夕阳之下，紫霞总觉得和冷冰见了面应该有好多的话要说，但现在就坐在日思夜想的冷冰身边时，她却变得笨嘴拙舌，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紫霞，我以为你去年考上了大学，让你姐姐转了封信给你，不知道你看到没有。你不回信，我又打不成电话，我妹妹把我的电话本弄丢了……""冷冰，别说过去的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紫霞扭过头，望着冷冰的眼睛。她发现自己是如此喜欢这双眼睛，那是面好深好深，深得好象能装得下自己一样。"对，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冷冰充满无限的信心说道。原来，他考上了本校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昨天看了报纸上紫霞的文章，才醒悟这个女孩儿竟对自己怀有着这么深的感情。这文章一样唤醒他心中沉默的激情，冷冰决定，他不再阻挡心中的感情，他要给紫霞快乐、幸福和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以补偿这四年对她的亏欠。他有他的未来，但他要给紫霞最美丽的现在。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紫霞轻轻地提醒他："冷冰，早些回学校吧，不要太晚。"冷冰点点头，但是心中却舍不得离开，他觉得胸中似有一团燃烧的火焰，融化了自己这块坚冰。紫霞把他送到车站，临上车前他一下子握住紫霞的手，"过几天我还会来的。"然后匆匆跳上汽车。紫霞毫无准备地愣在了那里，看着汽车越驶越远。她把手插进长裙的兜里，那上面仿佛还感受得到冷冰的温度。这一夜，紫霞几乎整夜未眠。冷冰的出现让她感到如此不现实和难以置信。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四年的等待和祈祷--这么容易地我就得到了他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一九九五年 是真的。冷冰是真的，冷冰的感情也是真的。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已经快难舍难分了，冷冰成了紫霞这里的常客。女生们都觉得好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男朋友呀，还是工大的研究生呢。然而她们不知道，为了这份感情，紫霞足足盼了四年。这一天，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冷冰过来找紫霞，要紫霞去他家里做客。"什么？去你家？"紫霞吓了一跳，"冷冰，你怎么不早说呀？人家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可是我早就告诉我家里人了呀。和他们说了就行，你嘛 ，就不用知道了。"冷冰得意地笑着，好象紫霞上了他的圈套一般。紫霞一听他都和家里人说好了，心中更是发慌。"人家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怎么去嘛？"冷冰宽容地看着紫霞象小孩子撒娇一般地生气，哄她说："反正早晚都得去，就跟我走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呀。"说完，搂住她的肩膀就走，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的脚印。"你就是紫霞？"冷冰的妈妈周桂珍看着儿子领回来的这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女孩子欣喜地问道。紫霞点点头，甜甜地冲她微笑。紫霞本来就是个有气质的女孩儿，上大学半年的时间她就学会了怎样打扮自己，使自己变得更加漂亮。现在，冷冰的妈妈见到紫霞，眼中流露出无限欣喜的目光。"我们家小冰总是说起你呢，一没事儿就和我说个没完没了。""妈--"冷冰拖长音调制止了妈妈的讲话，紫霞也听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了头。紫霞刚刚向冷冰的爸爸问了声好，屋里就跑出来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到紫霞面前时，紫霞猜想这就是冷冰的妹妹冷霜。"哥，这就是紫霞姐姐吗？"冷冰点点头，冲紫霞说道："这就是把你电话弄丢，让我一直无法与你联络的罪魁祸首--""冷霜！"冷霜十分骄傲地昂着头自报家门。冷霜长得很漂亮，这是在紫云之后紫霞见到的又一个真正漂亮的女孩儿。她的头发剪得很短，虽长着娃娃脸，大眼睛，却给人一种野性的美感，这是和紫云最大的不同之处。两个人都很美，但是各有各的特点。紫霞心中好生惊叹，冷冰竟有这么个与他不同的妹妹，而她让人所感受到的火一样的热情也又是与她的名字那么的不符。"紫霞姐，"她挽着紫霞的手臂，撒娇地问，"我把你的电话弄丢了，你不怪我吧？"紫霞摇头。没什么好怪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再说，没弄丢又能怎样呢？说不定今天她和冷冰还不能上演同样的故事。她相信缘分了，缘分若在，早晚都会再见，缘分若尽，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了。冷霜还是缠着她不放，"我也说没关系嘛，可我哥瞪了我三天三夜，就差没打我了，你看我哥是不是挺在乎你？"冷冰的爸爸在一旁笑着赶女儿回房间，"小霜，进屋看书去，快期末考试了！"然后转过头对紫霞说，"小潘呀，""叔叔，叫我紫霞吧。"紫霞听他叫自己"小潘"，觉得又好笑又不习惯。"紫霞，我这个女儿是个'问题少女'，又调皮又不爱学习，谁都拿她没办法。她缠着你，你别怪她，她就是这性子。"紫霞想到了这个年纪时的自己，还真有些和冷霜相象。她悄悄地在冷冰旁边耳语："找个人关心她，爱她吧。"冷冰会意地笑了，他的爸爸也笑了，不是因为他听见了这两个孩子在说什么，而是觉得他俩在一起很好。紫霞现在觉得自己和姐姐一样幸福了。她既找到了一个钟意的男朋友，又得到了他家里人的肯定，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吗。她迫不及待地给姐姐写信：亲爱的姐姐，你知道我现在正在恋爱吗？你知道我的男朋友是谁吗？是冷冰！姐姐，为我祝福吧，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为我祝福，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儿！ 而与此同时，李鹏程也把孟飞领进了家门。此时，李家刚刚有件喜事。李大志这几年开出租车尝到了甜头，就又用存款和借来的钱承包了两辆新捷达，并雇了司机来开，自己则变成了老板，王春苇劝他悠着点干，别赔了钱。要知道儿子还没大学毕业，还需要花钱哪。李大志不以为然地说老婆那是妇人之见。高投入才能高产出嘛，做生意就得有胆识。有钱的人越来越多，就不信出租车还能没人坐？他倒不怕赔钱，就是觉得现在把钱全押在了车了，不能买个好房子有点儿遗憾。儿子这么大了，要是以后领个女朋友回来，人家一看咱这两室没厅的小屋，还不吹了呀。王春苇这回倒劝起丈夫来，没事儿，要是咱儿子领回的是紫霞，那肯定吹不了。紫霞那姑娘多好呀。就这么说着，没过几天儿子就领回个女孩儿，王春苇一看，不是紫霞。儿子只说是一个同学，但她细细一想，觉得不对。要是一般关系的同学他能往家里领吗？这小家小院的他单独领个女孩儿回来干嘛呀？别是处了女朋友吧？然后，心又往下一沉，这个傻儿子，要是真谈了对象，怎么这么早就往家领呀，还不把人家吓坏了！其实，李鹏程有自己的用意，他和孟飞已经进入了朦朦胧胧的阶段，但是他还没有最后表明。因为孟飞到底是个上等家庭的女孩儿，他不敢肯定她能否看得起自己的家庭，说穿了，自己家不就是千百万个小市民家庭之一吗？所以，他把孟飞领回家，想观察一下她的态度。孟飞的表现既让他觉得在意料之中又让他觉得出乎意料，因为她表现得实在很好。她一点也没有显出做作之情，倒是坦然得很，一副自己也生于平常百姓家的样子，而且和李大志与王春苇也很谈得来。走了之后，李鹏程才向父母说出实情，并且告诉他们人家是局长的千金。王春苇吓了一跳，赶紧问儿子刚才怠慢她了没有。这回轮到丈夫劝她了："她家不就是个局长和总会计师嘛，咱们虽是老百姓，但也得不卑不亢。再说，她家有钱，咱家还有车呢！是不，儿子？"李鹏程看着爸爸一副底气十足，充满自信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王春苇心里却在为着另一个问题犯愁，孟飞倒是一个好姑娘，可儿子处对象这事儿怎么和张秀芝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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