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乌恩出了宾馆大门，康小军已经把汽车开了过来，他把皮箱放到车上，向后望去。只见连克勤和董伟的汽车正在不远处待命，他向他们作了个"OK"的手势，上车离去。
高速公路上，现代车牌出租汽车飞速驶过。车内，苏亦明还在不满地发着牢骚："徐先生，我们这么远跑过来，搞得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徐贵回过头陪着笑脸说："所以我们老板才小心哪？"
吴永凯插话问："你刚才说你们老板是啥地方的人？"
"就是银岭开城县的，他在我们银岭很有名啊。"
苏亦明不屑地把嘴一撇："小小的银岭哪里还有什么名人啦？"
徐贵笑笑，伸出手说："何老板，我用用你的电话。"
苏亦明断然拒绝："不行的，我的电话从来不许别人用的。"
徐贵为难道："那……我咋通知他们呀？"
苏亦明不满地："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啦！做生意，这些都是要想到的！"
徐贵想了想，问："那好吧。你们想住啥地方？"
"什么地方最高档啊？"
"有个华侨饭店……"
"那是不是最高级的？"
"最高级的就是北山宾馆。"
"那就住那里好啦。"苏亦明说着，给乌恩拨通电话："大老板，我是阿何……"
乌恩的指挥车就在他们后面不远处，梁海接完电话对乌恩说："他们决定住北山宾馆。"
乌恩接过电话，对苏亦明说："老苏，可以。那儿已经被咱的人控制了。"说完，他给柳震铎打电话说："震铎，你的车可以超过去了！"接着又给连克勤打电话："老连，你接替有根有据铎，快点儿开上去。"
两辆车迅速交换了跟踪位置，出租车里人们对此全然不知。出租车开进银岭市区，苏亦明向窗外望去，只见柳震铎的汽车就在距北山宾馆不远的路边停着。向后望去，董伟的车还紧紧跟在后面。
出租车停在北山宾馆门前，吴永凯付了车钱，一行人向大厅走去。马路对面，董伟打开手机报告道："他们已经进了宾馆！"
苏亦明一进大厅，就指着一旁的休息厅叫道："徐先生，过这边坐啦。"吴永凯会意，径直走到柜台前。
"先生要住宿吗？"
吴永凯小声对服务员说："我们是公安局的。乌恩局长交待过，给留个房间。"
"噢，知道……"
与此同时，乌恩的汽车也已赶到北山宾馆。王景双从隐蔽处跑来向他汇报道："整个宾馆都控制好了，特别是贵宾楼。"
乌恩四下看看，看不出任何要疑迹象，便道："隐蔽得挺好啊。"
吴永凯办完手续率先上了楼，他打开房间，将室内各个角落查看了一番，然后才让苏亦明进来。徐贵笑道："没事儿，咱这地儿保险。"
阿龙抢白道："你办你的事儿。我是干啥的我自个儿知道。"
苏亦明大模大样地坐下，问徐贵："徐先生，货在什么地方啊？"
"何老板，你们先吃点儿饭，我就去通知他们。"
"要快呀。这种地方是不安全的。"
吴永凯帮腔道："徐老板，你要知道，这种买卖就是要快。要出点儿事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知道，知道，我马上就办。"徐贵说着，记下房间的电话号码，拉着小周走了。
他们一走，苏亦明就说："老吴，咱赶紧吃点东西，我可饿坏了。"
2
从宾馆出来后，徐贵来到邮局打电话。小周想看清他的电话号码，但徐贵有意用身体挡着。电话通后，他说："喂？四哥呀，我徐贵，你听我说……啥？又改一方？那个老板已经不耐烦了……我说了，人家不相信，说咱没诚意……他们住北山宾馆，电话是……"他看看写在手心的号码，念道："684635。……那好吧，我再跟人家说。"
出了电话停，徐贵恨恨地说："他妈的，又要改地方。"
小周说："徐哥，我给你们接上头了。我自己生意还忙，就不掺合了。"
徐贵想了想，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吧。等生意成了再谢你。"
北山宾馆被银岭人戏称为"国宾馆"，这里树高林密，花草繁茂。就在一片隐秘的小树林里，乌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正在布置下一步的工作。他说："虽说他们没按咱的第一方案在机埸交货，但总的来说第一步还算顺利。下面怎么办，现在咱们重新分分工……"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起来。梁海接过电话，听一句翻译一句："局长，看货地点又变了……他们要去开城……在新苑旅社……"
连克勤小声骂道："真他妈狡滑！"
乌恩想了想，接过电话直接对苏亦明说："老苏，等一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关上手机，他问王景双："景双，新苑旅社在啥地方？"
王景双答："就在火车站前，全开城县最热闹的地方。"
"好不好控制？"
"还行吧。就是人多……"
"那好，你和震铎、董伟立马赶去开城，把新苑旅社控制起来。把你们的人都带上，换成长枪。记住，一定要把旅社里的客人疏散开！"
"是。"三人说罢快步离去。
乌恩给苏亦明打去电话说："老苏啊？可以去开城，但你得给我时间布置，要拖到明天。而且一定要在新苑旅社看货。明白不？……你听我说，一定要逼他们，这买卖是他们想做，主动权在咱手里，对不？"
苏亦明接完电话，对徐贵说："我们老板说，这是最后一次，再变的话我们就回去！"
徐贵连道："不会了，不会了……"
"今天不去了，明天一早再说啦。"
"何老板，这……"
苏亦明起身向卫生间走去："我很累了。阿龙，送客。"
吴永凯起身示意，徐贵和小周只得离去。
深夜，北山宾馆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偶尔吹来，树木发出的欷簌声。苏亦明和吴永凯沿着走廊来到宾馆经理室，看看左右无人，轻轻敲了敲门。门开处，他们闪身进屋。乌恩和连克勤迎上来，与他俩热情握手："老苏、永凯，辛苦了。"
大家低声寒喧了片刻，落坐后，乌恩说："现在，案件已经进入攻坚阶段。下一步的主要工作就是选择最好的时机，人脏俱获。具体方案有两个：一是在路上劫获！在通往开城县的路上制造一个交通事故假现埸，逼着他们停车，一举全歼；第二个方案，是在新苑旅社看货的时候抓捕。大家看看，哪个方案好一些？"
吴永凯考虑了一下说："路上不好，容易逃跑。再说假现埸也不好做，影响太大……"
苏亦明担心道："在房间里抓捕，弄不好会伤到自己人。"
吴永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倾向于第二方案。老苏，到时候机灵点儿，有动静你就往外跑，不要管我。"
乌恩说："谁都得管。老苏，看货后你马上给我打电话，然后你们找个机会离开现埸。"
吴永凯说："行！最好能把枪还给我。"
乌恩摇头："不行。万一他们搜身你咋办？你们听着，动刀动枪的事儿用不着你们，你俩得给我完完整整地回来，明白不？"
吴永凯和苏亦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乌恩又问："你们看看还有啥？一定要把可能的情况都想到。"
苏亦明突然想起："电池，得再给我两块手机电池。"
乌恩一拍脑门："哟，这事儿差点儿忘了，光凭一个脑瓜想得再周密也有遗漏的地方。等一会儿服务员会给你们送上去的。"
接着，他们研究了一些细节，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分手。回到房间，苏亦明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吴永凯从卫生间出来问道："老苏，想啥呢？"
苏亦明好象惊醒过来，忙说："没想啥……你说这帮家伙会有多少人？"
"那哪能知道。甭想了，到时候你多看我的眼色，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苏亦明犹自不放心："干这一行的肯定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苏亦明不禁吓了一跳。吴永凯轻声说："别动。"说着，他走到门边问："谁？"
门外传来女服务员的声音："先生，你们要的夜宵。"
吴永凯向苏亦明点点头，把门打开，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只托盘，回身说："老苏，电池来了。"
3
第二天清晨，一辆出租车驶离北山宾馆，向着开城方向开去。乌恩和连克勤的汽车从隐蔽处开出来，紧紧跟在后面走。车上，乌恩给柳震铎打电话说："震铎，他们已经出发了。"
柳震铎和董伟昨天傍晚赶到开城县新苑旅社，他们疏散了客人，潜伏在各个角落，完全控制了整个旅社，就等对方自投罗网。8时左右，出租车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柳震铎连忙示意干警们作好战斗准备。
谁知出租车并没有开进旅社大院，而是在门前人群稠密的路边停了下来。苏亦明不解地问："徐先生，怎么？是不是又要变卦呀？"
徐贵笑道："何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老板说，这里人太多……"
未等他把话说完，苏亦明就大发雷霆："下车！不做了，这生意不能做了！"说着，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门下了车，立即拨打电话。
乌恩在不远处的车里已经看见了前面的情况，接到电话他问梁海："要改在啥地方？"
梁海一边听一边翻译道："说是要到牛家庄……"
"你告诉他，一定要拖延一点时间！"乌恩说着，又对康小军道："小军，你赶紧到后面去，让连支队立即往牛家庄赶！"
康小军答应一声，下车向后面连克勤的车跑去。乌恩从梁海手里接过电话，对苏亦明说："老苏，你拖住他，我直接跟吴永凯讲话。"
苏亦明把电话递给吴永凯："老板要跟你说话。"
乌恩对着电话说："永凯呀，你跟老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拖一点时间后再走。明白不？"
这时，连克勤的汽车刚好从吴永凯身边开过，只听徐贵陪笑道："何老板……"
苏亦明还在发火："谁是你的老板？阿龙，我马上回去机埸，你留下来善后！"
吴永凯上前拍着徐贵的肩膀说："徐先生，我们老板的话你可能听不懂，他可是从来没受过这个罪！生意不做了，但道上的规矩你们是清楚的，我们飞来好几天，那么多钱存在那里，所有的损失必须由你们承担。他要马上回去，我留下来和你们算账。你们应该清楚，我们不会只留下一个女孩子看那么大一笔钱的！"
徐贵连忙说："有话好好说嘛，我们老板也是为了安全嘛……"
再说连克勤赶到牛家庄村外路口，蹲在车下装作修车的样子。不久，就见苏亦明他们乘坐的出租车从身边驶过。他悄悄打开手机："乌恩，他们已经进村了。"
出租车向着村口的一座废墟驶去，连克勤又补充道："村东有个废墟，他们停下了……"
接完电话，乌恩立即通知柳震铎他们："震铎，你叫上董伟，马上带人赶到牛家村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