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4年3月23日,朔州市平鲁区公安局大院与平日一样,人来车往,一片繁忙。
一个民工模样的男人穿过街道,来到门前,犹豫了片刻,看看大门上的牌子,走了进去。正是下午上班的时间,身着警服或便装的人们陆续向楼里走去。
民工东张西望,被门卫叫住:"干啥的你?!"
"我……报案。"民工惶惑地解释。
门卫上下打量片刻,指着办公楼:"三楼,到刑警队。"
民工点点头,径直向楼里走去。来到刑警队综合办公室门外,民工带着满脸惶恐,向室内的干警们逐个点着头:"同志……我想报个案哩……"
刑警队指导员曹俊抬起头:"进来,进来讲。"
"我就不进去了……那边有人在大街上贩人哩,拐了两个妇女……"
曹俊一听,迎上来:"在啥地方?!"
"就在前面市埸上,红旗布店前面。"
"你咋知道是拐人的?"
"我听那两个男人是四川侉子的口音,两个女的也是外地的,我就寻思着是贩人的……"
曹俊连忙招呼干警:"快走!出发!!"
室内一阵忙乱,曹俊带着两名干警冲出门去。
平鲁区所在地又叫井坪镇,历史同朔州古城一样悠久。这一天是个集日,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各式各样的小摊小铺,人群熙攘,车辆拥挤。曹俊开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一路鸣着喇叭驶来。猛地,吉普车停在红旗布店前,干警们迅速跳下车,分开人群,向店门扑去。
布店门前停着一辆机动三轮车,车上坐着两男两女,看样子都只有20多岁。三轮车司机一看势头不妙,从车上拿起摇把,想把车发动起来,但曹俊厉声喝住:"站下!你想干啥?!"
这时,其中一个男青年飞身从三轮车上跳下,撒腿就往路旁的小巷子里跑。曹俊快步冲上,一个扫堂腿将其掀翻在地,随后抓住衣领一把提了起来:"跑?!找死呢你!"
说着将其押回到三轮车旁,其他干警正在喝令车上的人下来,另一名男青年神色慌张,两个女青年却显得莫名其妙,不解地地望着干警。群众不知出了什么事,乱纷纷地围了上来。
曹俊逐一打量着对方,问:"干啥的你们?!"
"做生意的……"逃跑的男青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操着四川普通话回答。
"做生意?做啥生意?!"
"服装生意,我们是来进货的……"
"服装生意?不老实!我们这地方有啥服装呢?!"
"我们过来看看,没有服装就进些羊皮……"
曹俊冷笑一声:"那为啥见了我们就跑?"
男青年陪笑道:"我没跑,我是……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上厕所?"曹俊从衣袋里着烟:"听你讲话,大概是四川人吧?"
"是。"
这时,从红旗布店里走出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他来到干警们面前,掏出烟逐个递过去:"来,抽烟。他们是来找我做生意的,我就是咱当地人……"
曹俊抬手挡开他,用打火机将烟点燃,吸了一口问道:"找你做生意?"
"是哩……"
"你是干啥的?!"
那人指指布店:"我在这开了个布店,他们找我进货……"
"进货?进啥货?!"
"进布……进服装。"
"行了!你先甭讲话。"说着,转对两个女青年:"你们讲,到这儿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一个女青年操着河南口音说:"就是来进服装的。"
另一个女青年用四川话说:"真的,我们来进服装。"她指着逃跑的男青年:"他是我们老板。"
"你们跟他干了多久了?"
"昨天我们两个一起雇的,讲好到这里来帮助验货的,正要坐上车去村里呢。。"
曹俊皱皱眉头,转向另一个男青年:"你讲实话,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们的确是来进服装的……"这位男青年的四川口音更重。
"好吧!都不讲实话,带回局里再说!"
那几个人一听,立刻嚷嚷起来:"凭那样抓我们,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
中年男人连忙笑道:"你看,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曹俊脸一沉:"让你们去局里讲清楚,如果真得没事儿,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也不耽误多少时间。"说着手一挥:"走吧!"
中年男人还不甘心:"你看,我叔叔就在县里工作,一说你肯定也认识的……"
"你不要说,说了我也不认识。上车!走!"他让一名干警带着女青年上了吉普车,自己和另一名干警押着三个男人上了三轮车,最后命令三轮车司机开车。
司机磨磨蹭蹭不肯摇车:"爷儿们,乡里乡亲的,何必呢?我又没干啥违法的事,他们要搭车,我就是送他们一趟,做生意嘛。你看……"
曹俊眼一瞪:"你不要跟我逗心眼儿,我们注意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把你的执照拿出来!"
"嘿,嘿嘿,你这同志还挺叫真儿,我侄在工商局呢,执照什么的他给我收着呢,不信你可以去问……"
"拿不出执照就走吧!再罗嗦我可告你妨碍公务!要我动手呀?!"
司机老大不情愿地摇着车,随着一阵剌耳的"突突"声,窜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围观的人群开始向后退让,三轮车从人缝中慢慢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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