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新加坡


  新加坡东方酒店,坐落在狮城的东海岸边,其建筑与滨海广场连成一体,面朝东南而闹中取静。
  
  落难中的我,就选择这里,作为临时落脚的避风码头。
  
  香港出狱后,这是我茫然中的第一站。受到一番严重打击后,我需要理清思绪,需要重新站起来继续我的路。独自坐在闷在东方酒店的房间里,远望着可以一眼览尽的珊顿道金融区大厦、红灯码头鱼尾狮雕塑以及新加坡河的入海口。没有人与我说话,也不需要人来说话,似在沉思,脑海中思绪万千,似在回忆,重复着踏出国门后的心路历程。
  
  一连五天,独自在酒店的房间中,面窗而坐,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回想出国后的一幕一幕……
  
  就在我到新加坡的第五天傍晚,我想着、想着,偶然又想起了朱婉清。
  我立即拨通了台湾省政府台北代表处朱婉清办公室的电话,电话中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朱婉清热情的问候:「李大师,你好吗?非常想念,如果你不来电话,我还没有办法联络到你。」她在电话中说:「我们了解到你的一些情况。」我非常明白,她说的我的一些情况,就是指我在香港入狱。
  
  我告诉她:「我现在已经在新加坡。」
  
  「那你打算下一步的行程将是那里?」
  
  「我还没有确认,因为我现在似乎一切要从头来过,正在想这个问题。」我如实告诉她。
  
  「自从您上次为我们调整以后,省主席连战先生做得非常顺利,并也显示了他事业往上发展的迹象,而我呢,也升级了。我们欢迎你到台湾来!」她这句话正说出我的想法,但是我自己明白,我所持的是东加王国的海外护照,是无法拿到台湾签证,去不了台湾的。
  
  可朱婉清非常细心,她主动问我现在拿的是什么护照,我告诉她是东加王国的海外护照,她非常爽快的回答说:「行!你就来台湾吧。」又说,「将你在新加坡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很快就给你办好入台手续。」
  
  时隔数日,新加坡台北代表处陈亦举代表找到了我。我与陈亦举先生并不熟悉,当他到东方酒店看到我的时候,楞了一下,「台北来电说您是大师,您这么年轻就成了大师?」
  
  随后他就安排了一连串活动,表面上是一种热情的慰问,实质上是一种考验,如喝茶、吃饭、聊天、约我去他办公室坐坐,约我去他家玩玩,不断的旁敲侧击在掂我的份量。
  
  我随他去了乌节路一家台湾人开的茶艺馆,桌上摆着地道的茶具,茶壶、茶杯、茶盘、茶洗、茶垫、水钵、炭炉、砂铫,陈亦举要了一包台湾的洞顶乌龙,摆弄了起来,喝工夫茶是台湾人的专长,加上陈先生又是个资深的外交官,所以由他的冲、洗、端的手势,我看出他的修养和品味,也让看到他的个性和运程。
  
  一股茶香轻飘而来,我不由感叹地说了一句「文章风水茶,识货没几个」。
  
  陈亦举听后一震:「你对茶艺这门也有研究?」
  
  眼前的小茶杯,小、浅、薄、白,确实考究,我端起来闻了闻,告诉他:「我不善喝,但喜欢闻和品。说到茶艺,只要是艺,必与人体工程学有异曲同工之处。品茶讲究『三要素』,一茶二水三火,是吗?」
  
  「对,对!」可能是说到他喜欢的,所以他特别兴奋。
  
  「茶圣陆羽在《茶经》上就对茶、水、火以及气候、饮用人等作了非常精到的描述,其实也就是一个『天、地、人』关系的探索。高冲、低斟、刮沫、淋盖、烫罐、热杯、澄清、滤歹无一不是人体工程体系。」我心里想,你不就在考我吗?既然在考我,不如我应景而发挥,「看色闻香徐啜味,审韵别种品次第,只有眼、鼻、口并用,色、香、味同辨,才能体悟到个中之妙啊。」
  
  因我心里明白他带我来喝茶的用意,所以从谈茶入题,有意无意之间,说起了他办公室和住家的格局,特别是说出外人绝对不可能了解到的一些事情。在陈先生家看到他太太,我立即断言陈太太是善于辅助大事业的人,若是辅助一个高级官员,定能扶主正位。陈亦举和太太听后只是笑,不做任何答复。后来我在台北时才了解到,陈太太原任林洋港先生的秘书。为此我不无惋惜起林洋港先生,若林洋港继续留用陈太太,他的晚年不至于如此凄惨,还能续上一步大运。
  
  陈亦举对我从不了解到另眼相看,当时新加坡台北代表处准备购买一栋绿顶的圆形的独立建筑,陈代表特别征求我的意见,我看后告诉他,绝对不能购买。因为它的地气有问题,正建在一个负气场之上,无论你怎样改变这建筑的结构,也逃不出阴气笼罩的格局。正因我的劝告,他就放弃了这项计划。
  朱婉请安排我赴台
  
  从新加坡台北代表处办公室到陈亦举代表的住宅,我是看到什么就直言不讳,顿时让陈亦举肃然起敬:「啊呦,了不起,我们年轻的大师,可谓出神入化了,佩服,佩服。」然后他才说:「台北方面指示,欢迎您前往台湾。请将护照给我,帮你做入台手续。」
  
  我想有这么容易吗?所以再证实一下,「我持有的是东加王国海外护照。」
  
  「我知道。」
  
  「你就能办?」
  
  「我是驻新加坡的代表,全权处理出入境事务,再说我们是得到上级的指示。」说罢,他就拿出「中华民国台湾省主席办公室」的公函,公函中要求新加坡台北代表处办理我入台的一切事务。
  
  隔天,陈亦举再次约我吃午餐,我就去代表处的办公室,他见到我后将护照交还给了我,打开一看,里面盖着中华民国入境章,一阵喜悦由心而起,我问陈亦举:「我现在就能去台湾了?」
  
  「是。」回答是肯定的。
  
  「那我立即就走。」
  
  「我也希望你立即前往台北。你是一个年轻的高人,在台湾大有可为,前程无量。」
  
  握别了陈亦举代表,我立刻返回酒店,一刻也不耽搁,立即向旅行社订了当天前往台北的飞机票,收拾一下行李,前往樟宜国际机场。整个过程在三个小时内全部办完,但其中一个小时却耽搁在退房问题上,原因是我付不出房费。
  
  到达新加坡前,我是被香港人民入境处直接被解送到东加,在东加我才转机到达新加坡,身上除了一大堆信用卡,而现金却只能支付几张飞机票,少得可怜。等我退房刷卡时才知道,港府不单没收了我在港的汽车、洋房,连我所有的银行户口和信用卡也全部被冻结了。这时候我知道了没钱的困难,我非常理智地找到酒店经理,并请来新加坡的朋友作担保,容许我下次来新加坡的时候付清房费,东方酒店的经理在他们客户名单中了解到我是他们的老顾客,并且有非常好的记录,所以就同意了我的要求,让我在欠款的情况下,离开了酒店。
  
  五个小时的行程,我准时抵达了台北中正国际机场。

□ 作者:李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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