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 am not Bad!
从小,我就没过「花零用钱」的滋味,不盖你,在眷村那种穷毙了、落后呆了的地方,我老爸、老妈,永远只会担忧下一顿饭的着落,「零用钱?别逊了,赚吃卡实在啦!「花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很难达到的梦想而已,真的很难--
「偷」,是我唯一能够实现梦想的方式。
慢慢的,顺手牵得到的东西,再也不怎么吸引我了。「偷」,就像强力胶一样,很容易牢牢的黏着你,也很容易上瘾;它更狠狠地烙印在我的心上,怎么也挣脱不了--所以,我总是随时观察周边的环境,随时准备「梦想一下!
钱来的容易,去的,是不是也更容易??我偷别人的,别人是不是也来偷我的?我常常这样想,如果别人也把放在我身上的「零用钱干走呢?如果我千方百计「借回来的东西,又被人「转借走了呢?
你偷我的,我干你的,大家偷成一团,想想,还真教人起一身的「鸡母皮--」
所以,我的「零用钱哲学是:马上干上马上花!把它尽情挥霍掉,只留下一顿的饭钱,反正,来的快去也快,要是真有人来偷,也只有一顿饭钱而已,不会偷到明天的、后天的、大后天的……从「小偷」到「大偷」,就这样从小偷到大
「三岁看大」,这个陈腔滥调的台词,对我,倒还是蛮贴切的。小一点,是「小偷,干的是杂货店里的糖果、阿呆家杨桃树上黄澄澄的大杨桃、工地里的钢筋废铁……;等到大了,胃口也膨胀了,「小偷再也不能满足我。我要更有挑战性的、更实际、更实质的「大偷。路边的公共电话、自动贩卖机、电动间里的电动玩具,都是我下手的目标。每翻新一种手法,我就会很兴奋、很激动,整个精神也亢奋得不得了,那种快感啊,实在有挡不住的吸引力。
「全身每个毛细孔似乎都警觉地撑开着,沁出了一颗颗的汗水……动手」,尤其是试新手法的那一刻,那种高低起伏、喘荡不安的、兴奋、刺激、紧张、害怕的感觉,简直是帅呆了!不过,这种上了瘾的感觉,也随着失风被捕、出入少年看护所的次数越多,越来越淡,越来越少……
为了追逐那样刺激的感觉,我只有继续,再继续……不是不要做「好子」!
你问我靠什么打混?你说呢?
其实,我也很想重新站回人生的光明面的!我真的想做「好子」!尤其是当老爸老妈到警察局保我时,老妈那闪着泪光、不住地向条子「谢谢!!谢谢」的感激眼神,更教我激动不已,可是,这些激动又有什么用呢?只要老爸一个严厉的、鄙视的眼光,就把它给浇熄了。算了!挺过老爸那一阵毒打,过阿洲轻视的、以我为耻的嘲笑声,我还是回我那个冰冷无天日的晦暗角落里吧!至少,在这里,我还是一个「人」!
这个社会对我没有信心,可笑的是,我对它也没有。「阿泽」这个坏东西,天生贱种,如果哪家快餐店敢请他,保证店里的现金都会被偷光;汉堡、可乐、薯条……,也会被他的狐狗党搬光……这些流言,打破了我想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一样工作、打工的幻想,也把我的工作都给说丢了。
也许,有老板很开明,愿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只要店里、厂里有任何意外,像是遗失、窃盗、差错……,所有箭头一定都会指向--阿泽--
这就是「阿泽的操作型定义!」
哼,反正混日子嘛,靠我的双手,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也想让生命好好的Show一下!
「生命」,在我认识阿彬之前,只是一堆垃圾,我一点也不觉得需要去珍惜、发挥,反正,苟且偷生混日子嘛!自从阿彬进入我的生命以后,我突然觉得,两个人应该要追求一点什么;直到阿桂的加入,我才发现: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我也想让生命好好的Show一下!
生命的价值对我来说,不再是「为何老天爷给了我生命,却要折磨我的人生;而是:在世界的舞台里,每个人都有自己扮演的角色,我所扮演的,就是人渣、叛逆青少年。我努力的扮演它,让自己不会虚度青春;所以,我也卖力地偷抢拐骗,让自己--顺应天意!
序场 夜 台北
△雨,一直下一直下。
第1场 夜 电话亭
△阿泽跟阿彬冲进电话亭,两人抹去脸上的水,拿烟出来抽,看起来像是躲雨的……,一会,两人从背袋取出电钻跟起子,熟练地撬开电话机退币口旁边的钥匙孔,拉出钱箱……。
第2场 夜 李家
△房里,小康坐在书桌前,课本摊开,他的身体往后倾,椅子前面的两只脚离地。
△一只螂从暗处爬出来,经过椅子时差点被忽然放下来的椅脚压到。
△小康发现螂,他抓起桌上的圆规。
△螂被圆规刺穿。
第3场 夜 骑楼
△雨越下越大,阴暗的骑楼,阿泽阿彬撬开另一公共电话的钱箱……。
第4场 夜 李家
△被圆规钉在书桌上的螂看起来已经死了,小康拔起圆规,拉开窗,把螂掉,关窗,玻璃外面的雨哗啦哗啦地下着。
第5场 夜 电动游乐场
△阿泽阿彬走进电动游乐场。
第6场 夜 李家
△小康在床上望着窗口发呆……忽然,他发现了什么,起身走近窗口。
△刚才被掉的螂竟没死,黏附在窗外面的玻璃上舞动着触须,小康伸手拍打玻璃,想将牠震落--锵啊--用力过猛把窗子打破了。
△血一路在滴。
△小康开门走出房间,按住伤口快步走进浴室,把正在看电视的李母、吃消夜的李父吓一大跳。
李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流这么多血?给什么割到了啦?……
△李母拿药箱进浴室帮小康消毒包扎,李父走到小康房门口望了望,又折回浴室门口。
李父:怎么把玻璃给打破了呢?
李母:什么玻璃?
李父:窗口的玻璃啊!
李母:吃饱没事干啊你?……
第7场 夜 电动游乐场
△阿泽阿彬在打电动;「快打旋风里的盖世魔头与噬血狂猿」正撕杀得天昏地暗……
第8场 凌晨 中华路
△雨停了,天要亮不亮的时候,阿泽阿彬两台机车从西门町骑出来,在湿湿冷冷的中华路飙。
△阿彬按了两声喇叭,骑到一条叉路上去,剩下阿泽一人在中华路飞驰。
第9场 凌晨 国宅大楼
△阿泽的机车在一栋旧国宅大楼前停下。
△阿泽走进大楼。
△走进电梯。
△电梯到四楼停下,门开却不见有人,阿泽按键,门又关上。
△电梯里阿泽一副倦容。
第10场 凌晨 阿泽家
△阿泽开门进屋便呆住了,到处是水,水显然是从厨房排水口冒进来的,停了却又不流出去,成了死水,阿泽找了一把通马桶的抽把抽压排水口,无效。
△阿泽涉水回房,爬上榻榻米,脱衣擦干脚,下,彷佛在一艘船上,慢慢睡去。
第11场 早上 路上
△交通巅峰时刻,小康背着书包,右手包着纱布,骑着50㏄夹在车潮中。
第12场 早上 补习班
△补习班办公室人来人往。
△小康被叫到教务主任面前。
主任:要退费啊?怎么回事?离联考只剩下六十天哦?……是不是要转到别的补习班?……有没有跟班导师谈过?……这样好了,你先回去上课,我跟你班导师商量一下,好不好?……
△小康一语不发。
△一会,小康回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