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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渡那家伙真是太不象话了一……像他那种能言善道的人,难怪没有任何免疫力的姨妈和优香,一下子就被他骗了!"阿凉带优香回来后,劈头便对孝子说。其实,前些天町子所说的话,此时此刻还在他的脑海中翻腾着。优香喜欢上泽渡了!…….町子对他这么说道。
"优香被骗了啦!……被那个不象话的家伙!"
"阿凉?……"看到阿凉那副激动的模样,孝子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优香一直坐在画室的窗边发呆。
"爸爸……我还是不行耶。"然后,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伸手去摸台上的纸黏土块。
"就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所以才……"因为悲伤过度,优香的表情都变了。她抓起纸黏土丢向墙壁,然后又拿起身旁的成品摔到地上,还把工作台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板上。她的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响起,扰得她几乎要发狂了。作品上的翅膀都掉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隔天,孝子在画室看到优香瞧悴的模样,不禁心疼地说:"你就不要再做了。"优香的眼神呆滞而空洞,像只小鸟般偎在妈妈的臂弯里。
于是,阿凉到出版社告知大矢,不再配合他们的栽培计划,不料大失反而说服了阿凉。大失对阿凉说,泽渡今后不再插手,希望阿凉能挑起这个重责大任,好好加油。他还说,阿凉是激励优香的最佳人选。
而东和出版社方面也提出了让步的条件。他们说当初之所以找其它人捉刀,完全是为了作最坏的打算。但他们愿意等优香做出作品,而且也不再坚持以"爱"为主题了。最后他们还说,就算优香真的无法如期完成作品,也希望她能出席招待会。
总之,东和出版社方面并不打算放弃优香。虽然阿凉、孝子和泽渡都毫不知情,但其实东和出版社的濑川董事和小宫幸代之间早已经取得共识。为了将优香捧红,他们决定采取新策略,接受一些政经要人的赞助。借助他们在政经方面的力量,不仅可以在国内打开知名度,也可以在国外展开各式各样的活动。而对这些要人来说,以个人的名义资助残障者,也可以为其形象加分。这个点子是小宫幸代提出来的。至于政经要人的名单,她好象也早已有了腹案。
有了东和出版社的从旁劝说,阿凉改变心意,决定鼓励优香继续加油,而孝子则还是持保留的态度。每当她看到优香神情恍惚的模样,便觉得十分心疼。她心想:只要优香能恢复往常神采奕奕的样子,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栽培计划。
但是,当优香得知泽渡不再担任她的联络负责人之后,不但没有恢复神采,反而更加消沉沮丧。
泽渡正在追查远山的动向。
他不但积极跟踪那些建设省的官员以及建设公司的干部,同时也确实掌握远山的一举一动。也就是说,他几乎把所有空闲的时间都用在这上面,像个刑警或私家侦探似地,躲在隐蔽角落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本来打算把它当作一件工作来看待,但不知怎地,每当看到远山夫妇恩爱的模样,他总不免想起自己那段苦涩的往事。
他回想起当年父母相继去世,他在母亲的葬礼上,孤苦无依地聆听亲戚们的交谈。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被冤枉……想不到在他父亲死得那么惨之后,他母亲竟然又跟着自杀了。"
"实在很抱歉,我想我家是没有余力领养那孩子……"我家也是……"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泽渡压根儿不想再忆及,但这却是他终生无法忘怀的回忆。只不过,如今他的双亲已去世多年,而远山却依然健在。
泽渡拍摄到远山及其秘书和大型建设公司干部接洽的照片了。他们一定是官商勾结没有错。最近政府有一项重大工程准备招标,照这情形看来,届时得标的准是这家建设公司。泽渡随时将调查的详情,一五一十向社会部的黑岩报告。
离开远山的豪宅,在回公司的途中,泽渡走过狗屋所在的那片空地时,突然想起自己曾为优香的作品拍了张照片。那是"糖果"的家刚完成时所拍的。他想到这一段时间大概不可能和优香见面了,便顺手将照片放在"糖果"的家里。
"你在做什么?"他转头一看,有一位男孩站在那里。原来是龙太。
"糖果是我和姊姊的狗耶!"泽渡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这时,龙太看到了他手中的照片。
"啊!难不成你是姊姊的朋友?姊姊说她要拿作品给你看……"泽渡微微一笑,将照片放在"糖果"的狗屋中,说道:"再见了,小朋友。"然后他使跨步离去了。
泽渡走后不久,优香也来了,而这时龙太还待在那里。
"啊,姊姊!你看,这是刚刚那个背着大背包的男人放的。"优香接过照片。
"……是彻先生!"她心里这么想着,便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
虽然这世界上有很多令人讨厌的事情,但巧合的事情也是常有的。而在折原优香的四周,就经常发生这样的巧合。
在离空地不远的地方,便香看到了泽渡,而泽渡也发现优香了。
"听说你不再负责我的事了……这是真的吗?"
"……嗯。"照片从优香的手中轻轻地滑落了。优香蹲下身将它抬起,然后看着照片中"糖果"的家,说道:"我在做狗屋的时候是那么地高兴……可是,可是现在却不行了。我就只会坏事而已……"这是泽波第一次看到优香这么沮丧,但他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她。
"我还是不知道爱的形状……怎么也无法知道……"这时,泽渡开口了。
"……爱是没有形状的。"优香恍然大悟,抬头看着泽渡。泽渡也注视着她说:"……爱根本没有形状。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东西就衍了,那就是你的作品。"
优香站起身来,说道:"成为……我的作品……"嗯。"两人互望了一会儿。过了不久,优香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我明白了。如果作品完成了……我会让魔术铃铛响的。"优香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再度埋首于创作。看到优香恢复精神,比以前更专注工作,孝子和阿凉都松了一口气。不,或许应该说他们总算放心了吧!
但是,还是有一件事让孝子和阿凉十分在意。那一天,优香回到家,神采奕奕地一如往常,然后她便告诉孝子和阿凉,她和泽渡见面了。这虽然令他们两人感到非常惊讶,但优香接下来所说的话更让他们讶异不已。
"彻先生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是作品的事吗?"优香回答道:"……是真实的事情。彻先生每次都会告诉我真实的事情。"身为母亲的直觉告诉孝子,优香是在谈恋爱了。但以多年来照顾优香的经验来看,她又觉得这种想法有点愚蠢,实在不愿意去接受。不过老实说,她根本没有一点头绪。
当天晚上,"WOOD"打烊之后,阿凉独自坐在微暗的店内,边看着优香的作品边喝酒。
优香并没有察觉孝子和阿凉心中的忧虑,依旧努力工作。她揉好纸黏土,塑出形状,然后又把它捣碎,再次变成一团纸黏土,然后凝神注视着它。静谧的屋内只听得到时钟秒针移动的声音。
"……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东西就衍了。"她再度拿起纸黏土,重新开始制作。月历上打X的记号愈来愈多,眼看着记者招待会的日子就快到了。
"恋爱啊?"在大学医院的精神科接待室里,柳原医师如此说道。
"像她这种智能有障碍的人,对爱情的反应因人而异,所以必须针对个案处理才行……她有什么症状吗?"柳原医师问孝子。
"不,到目前为止倒是没什么明显的现象……孝子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只是我有点担心……"
"说得也是,如果真有这种事,你一定会很担心……但是,如果她真的怀有这种感情,说不定会有很大的进步哩!"同一天'WOOD'打烊之后,阿凉和老板町田两人在店里对坐喝咖啡。阿凉从町田口中得知,有人想要以高薪网罗他。
"大阪?"
"嗯,是一家新开幕的饭店。"
"……请我当那里的主厨?"
"嗯,他们说竭诚欢迎你去。怎么样?是个好消息吧?"
"……唔。"
"之前你不愿去法国,是因为优香吧?"在这之前,阿凉也曾有过一次好机会。那时,一位想在法国开餐厅的主厨,极力邀请他一同前往法国。对阿凉这种厨师而言,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他却一口回绝了。至于原因则一如町田的猜测,他是舍不得丢下优香,独自一人到国外去。
"可是,优香现在已经可以独立了,而且也做得很好啊!"阿凉一句话也没说。他一方面很高兴町田这个外人能如此看待优香,肯定她的努力;同时又觉得他似乎也指出了自己迟迟不肯正视的问题。
"不要老是为那孩子担心,你该好好思考自己的将来了,不是吗?"泽渡向黑岩报告完调查的经过之后,开口要求黑岩将这件追查工作全权交由他处理。黑岩直觉认为泽渡绝对能做到,所以也就没有反对由他来负责了。
"我明白了。这次如果能确实掌握证据,你就有机会回到社会部。只是千万要记住,不要夹杂任何私人恩怨喔!"
"……是的。"黑岩早就知道泽液相远山之间的恩怨了。当然,泽渡是不可能亲口说出这种事情,是黑岩自己多方打听出来的。身为资深新闻记者的他,查出二十多年前事件的真相。因遭诬陷受贿而自杀身亡的议员秘书泽渡文雄,就是泽渡彻的父亲;而当时担任该议员第一秘书的,正是远山。
结束在远山家附近盯梢的工作后,泽渡在回家的路上巧遇龙太。泽渡没有认出龙太,而是龙太先开口喊它的。
"大哥哥!"在那一剎那,泽渡还没反应过来,龙太口中"大哥哥"就是自己呢。
"你那天到过糖果那儿啊!"泽渡这才想起来。
"可是,今天姊姊没有来……最近她都没有来耶!哦!对了,前几天她把这个放在糖果的家。"龙太从口袋中拿出优香留下的记者招待会邀请函。泽渡看了一下日期,发现就是明天了。他虽不再插手管这件事,却也不免担心优香能否如期完成作品。
当天深夜,泽渡回到'MOVE'编辑部,麻子将所谓"主编的力作"""优香明天的演讲稿拿给他看。
"这么简单的文章,她应该看得懂了吧?"泽渡浏览了一下稿子,低喃道:"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嘛!"一旁的麻子听到之后,不禁大受打击,可是泽渡并没有看出来。
"……她还是没能赶上哪!"泽渡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
"没关系,还有时间。"事实上优香并没有放弃,她一直在画室里埋头制作,专心地将脑中所想的形状化为具体的成品。当然,此刻的优香并不知道,为她担心的妈妈早已偷偷地替她准备了一件招待会用的新礼服。她只是一径废寝忘食地工作着。
这天晚上,阿凉也很挂心优香的事情,但是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到优香家了。此刻他正在已打烊的"WOOD"里,和町子对酌。
"大阪的饭店啊……我大概会去吧!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町子,你认为呢?"
"……怎么问起我来了。其实我……她仿佛下定决心似地说道:"我一直以为阿凉是把优香当作心爱的妹妹看待,所以才会拚命想保护她。可是,我错了。"
"町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你错了?我只是把优香当作……"
"骗人。"町子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我已经明白了。自从泽彻出现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其实你一直对优香……"看到阿凉紧张得挺直了身体得,町子又说:"可是,我也想通了。毕竟优香是你的表妹啊!所以,我……"
阿凉凝视着酒杯说:"我自己也很讶异,没想到优香在我心中的份量竟是那么地重……"听到这句话后,町子把本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阿凉并没有看出町子脸上表情的变化,兀自抬头看时钟。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了。
此刻的优香还在画室里和作品奋战;孝子则仍然睡不着,不时抬头看着那件挂在墙上的礼服;回到公寓的泽渡在将有关远山的资料整理妥当之后,到冰箱拿了罐啤酒,并抬头看了看时钟;二个人留在"MOVE"编辑部的麻子则边喝着啤酒,边用僵硬的表情看着那件请人代为捉刀的作品。
优香仍然在奋战当中。
到了第二天,便香的作品还是没有完成,但招待会的筹备工作仍然照常进行。
大矢一早就抵达会场,一一检视写着"折原优香的世界""记者招待会13时举行"的看板,以及摆放在会场中央演讲台上,那件替代的作品。出版社方面,除了麻子到场外,事业部和宣传部的人员也都到了。一切可说是准备妥当了。
"现在就等折原优香大驾光临了。"大矢满意地说道。
十一点多了,仍不见优香走出画室。
孝子和阿凉在餐厅里等她。阿凉赶紧打电话联络大矢,请他无论如何得等到最后一刻为止。而来接优香的车子,据说已经上路了。忧心忡忡的孝子不时望向画室,在这种时候,任谁也无法保持沉着镇定的。
就在这个时候,泽渡正待在街角的一处电话亭里,打电话给黑岩,可是却没能和他联络上。反倒是泽渡无所事事地低头看资料时,看到了夹在成堆资料里,优香作品招待会的宣传小册子。看到小册子上面写着"13时举行",泽渡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十二点二十分了。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呼叫器突然响了。
泽渡赶快掏出来看,却不禁感到纳闷,因为显示屏上并投有出现任何数字。这时,泽渡的脑海里猛浮现了优香的话语。
"作品如果完成了……我会让魔术铃铛响的。"在一切准备就绪的合场里,大矢开始焦虑不安了。
"喂,到底怎么搞的,折原优香还没到啊?"他对身旁的部属发脾气道。
"嗯,可是车子已经到折原家了……"
"真是的,他们在搞什么鬼啊!事情那么简单,把她本人请来就行了嘛!"就在这个时候,大门打开了。
"来了!"大矢低语道。大家的目光全都移往大门。但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优香,而是泽渡。麻子和泽渡的同事不禁瞪大了眼睛。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大矢说道。
"作品完成了吗?"泽渡看都不看大矢一眼,便径自向同事问道。"还是没有办法耶!"听到同事的回答,泽渡的脸上立刻掠过一抹不安。
"可是她本人已经上路了。"大矢说道。
"……这件假作品,你们还是摆上去了啊?"
"当然!不然没有作品的招待会多丢人哪!我们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况且不这么做的话,最感到羞愧的可是折原优香本人呀!"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泽渡冷冷地说道。他的同事则转向麻子小声地说道:"这么冷酷……真不像是泽渡先生平日的作风。"
"是吗?"麻子定定地看着泽渡回答道。而当她在揣测此刻泽渡的想法时,泽渡突然走向前方的演讲台,伸手去拿那件作品。
"喂!你在做什么?"大失紧张得大叫,泽渡则毫不理会,努力地想要拆下那件作品。
"各位……"在场的人一齐往声音的出处望去,只见身着工作服的优香满脸都是油漆颜料,带着疲惫的神情站在那里。众人见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但优香却仿佛没看到他们似地,径往泽渡的方向走去。
"嗯……作品……我做好了。"就在一片静寂之中,阿凉和孝子也跟着走进来了。然后,优香对泽渡微微一笑,说道:"太好了,魔术铃铛响了,对不对?"
"……嗯。"一旁的大矢看到他们两人的模样,便悄悄地对麻子说:"我看还是不能让泽渡退出这个后援会。"麻子并没有答腔。
于是,工作人员开始动手拆下原来的假作品,并将优香的作品搬进会场里摆好。
优香则到休息室去换礼服。在这段期间,大会负责人、各界贵宾、报章杂志等媒体记者和摄影师都陆续抵达了。一切总算准备就绪了。大矢将他代写的演讲稿递给优香,优香也毫不迟疑地接下了。然后,优香便由阿凉和孝子陪同,一起走出了休息室,来到挤得水泄不通的会场一角。她静待招待会正式举行,一边努力看着演讲稿。这时,突然有人一把抢下她手中的稿子,原来是泽渡。
"你这是什么意思!"泽渡无视于阿凉的责问,注视着优香说道:"你只要说自己的话就行了。"
"自己的……话?"优香低语道。
"嗯。你只要说出为什么会做这个作品就衍了。"不久之后,优香便走进会场了。
和上次颁奖典礼时一样,所有的镁光灯一下子全聚集到优香的身上了。阿凉和孝子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优香,町子和柳原医师也坐在他们的身旁。而町田和纯一则坐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另外,像濑川等东和出版社的重要干部也出席了。小宫幸代则站在人口附近,而远山家的龙太和耕太也出现在会场的一角。
"那么,请折原优香小姐来为我们说几句话。"经验老到的司仪催促着优香站到台前来。而当大矢和麻子看到她没有拿讲稿上场,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个……嗯……"果然不出所料,优香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满脸不安地环顾了一下会场,看到阿凉悄悄地举起手,向她打招呼;于是优香吁了口气,觉得放松多了。然后她看到稍远处的泽渡了,他正对自己轻轻点头,仿佛是在说:"没问题的"。于是,优香绽放出笑容了。
"我……终于做出……自己想做的东西来了。"然后,她面向尚用布覆盖着的作品,说道:"这是……我的……新作品。"优香说完后,便凝神注视着泽渡。
"那、那么,紧接着为各位介绍优香小姐的新作。"司仪急忙接下去说道。在讲台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合力掀起覆布,在那个时刻,会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新作品上。下一瞬间,会场便被此起彼落的欢呼声给淹没了。
优香再次望向作品。它所呈现的,是一只折断了的翅膀,被另一只羽翼紧紧包围。
"这个……作品的名字是……"众人停止欢呼,屏气凝神等待优香继续说下去。
"……是爱。"场内顿时响起了如雷的掌声,而且久久不能停歇。全场只有一个人听到这番话之后,脸上浮现了近似痛苦的表情,那就是阿凉。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让优香理解"爱"的真谛的人并不是自己,而她的那份"爱"也绝对不是针对自己的。他突然感到,有这种领悟是多么地悲哀!但是他还是努力压抑这种尴尬的情绪,拚命地鼓掌,为优香奋斗的精神,以及她的成长而喝采。
隔了一会儿,阿凉走出了会场。他无法抑制直涌上心头,尴尬难安的情绪。町子随后也追了出来,叫了声:"阿凉!"
阿凉应声回过头来,为了掩藏心中的悲伤,他故意朗声说道:"哦,我是想上一下洗手间啦……不过,优香那家伙还真是厉害,害得我好感动哦!竟然能做出那么棒的作品,真了不起!"阿凉是直到刚刚除去布帘的那一刻,才看到优香的新作品。
而他虽然一直都很欣赏优香的作品,但仍然被她新作中,那份纯真又坚毅的情怀深深打动。不过讽刺的是,这一切只不过是徒增他内心的痛楚罢了。
"阿凉,回家吧!"町子挽住阿凉的手臂说道。
"咦,为什么?招待会还没结束哪……"
"既然待得这么痛苦,又何必勉强自己呢?"阿凉看着町子,眼神中带着几许疑惑。町子并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说道:"我不忍心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带着悲凄的眼神……"
阿凉顿时哑口无言了。此刻他的心中虽然波涛汹涌,但却无法说出口,他只是呆呆地唤道:"町子……"优香致词完毕,新作发表也结束了,但大会仍有许多后续活动在进行。致词完毕后,优香走下了演讲台,朝泽渡走去。
"谢谢你。"
"没什么……"泽渡只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两人便沉默不语,优香则一直看着她的作品。麻子站在稍远的地方,深思地看着他们两人。这时,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嗨!"原来是社会部的黑岩。
"咦?你怎么来了?"
"我们毕竟是关系企业啊!"黑岩这个回答有一半是真的,但却不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因为,在他走进会场的前一刻,有一位特别的人物大驾光临了。由小宫幸代亲自陪同走向会场前方的人,正是远山泰三议员。所以,黑岩当然是一路尾随远山来到这里的。
"你知道吗?在父母双双自杀身亡之后,泽渡好象经历了一段痛苦的生涯哩!"
"咦?"
"也就是说,他是个与爱无缘的男人。"麻子再度看向泽渡。
(与爱无缘……)就在麻子的凝视之下,泽渡对优香低语道:"那就是你的爱的形状啊?……"优香依旧看着泽渡。
"……很奇怪吗?"
"不……"泽渡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温和,说道:"不奇怪。"然后他看着优香的盈盈笑靥,露出了从不曾见的、温柔无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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