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甜


  回眸故土,最有趣、天真的童年。

  邻家的桃树挂上了红彤彤的桃子,伙伴们都分道大小不一的一个桃子。桃子甜又爽。我总是盼望着,如果我家有一棵桃树,我不就可以把甜甜的桃分给伙伴了吗?

  不久后,爸爸果然找来一株小桃树,栽在老屋前的小院子中。虽说落地生根,但几天后, 我就没再给浇水了。狂风吹歪了它的要,无情的雨打低了它的头,烈日烤干了它的叶,碎石刮伤了它的脚,小桃树越来越无精打采。

  半年后,我随妈妈到广州定居,留在家显得爸爸也因为忙碌而把可怜的小桃树搁在一边。脚下的乱草强走属于小桃树的土壤,蚂蚁又在它的身躯上钻孔吮吸甘露。饱经两年风霜,小小桃树可谓是风烛残年的瘦老头,枝叶枯黄,狼藉颓唐。

  又到了新桃换旧符时,我和妈妈又回家乡了。除夕之夜,邻家的伙伴在桃树下放起了烟花。烟花打到天上,闪着光芒,照亮了高大而健壮的桃树。星星点点般的花蕾挂满枝头,树枝宛如一只只有力的手臂,支起了无边无垠的星空。

  "你就好啦,每年都有甜甜的桃吃。"我对伙伴们说。

  "你家不也有一棵吗?"

  "我怀疑那不是桃树,这么大了,连花也没开过。"

  "我妈妈常常打理这颗桃树,除草,修枝,所以它才这么漂亮,果可甜啦!"

  "哦,原来……"听见他自豪的回答,我哽住了,话没说下去。

  此后几天,我和妈妈邦病入膏肓的小桃树除草、修枝、浇水。冬日的阳光中,尽管它的腰仍旧很弯,但却去处了一头暮色,迎来了一面春风。要回广州了,爸爸答应了我,好好照顾小桃树。

  一年过去了,小桃树高了、直了、粗了,我想明年会有甜甜的桃子吃了。又过了一年,小桃树又高了、更直了、又粗了,我想明年一定会开花了……

  在爸爸的关怀下,在我和妈妈每个假期的精心护理下,小桃树长大了,不再怕风霜雪雨,屹立在寒风中,不再东倒西歪了。但让我痛苦和遗憾的事,它从来不长花苞,更没结出过我梦寐以求的甜甜的果实。这是桃树吗?我偷偷地哭了,泪就洒在小桃树的根上。

  平淡地又等了三年,又到了岁末,鹅毛飘飘,在我回到家乡的时候,村镇早已银装素裹,到处火树银花。白皑皑的雪盖住了小桃树的枝条。但这轻飘飘的积雪无法让强壮的树枝动弹。

  大年初三的午饭后,阳光出来了,天气变暖和了,正当我要出门拜年时,我的眼睛定住了,眼前的小桃树上居然长出了花苞,几天前,它们全都都在积雪下,现在在这不经意间给与我无比惊喜。

  花陆陆续续开放,甜甜的桃子也许将在一个月后成熟,多渴望假期可以长点。无奈在花月佳期,我被拉回了广州。

  四月里的一天,来了一封家书,信中的照片——爸爸两手握着两只挂在桃树上的青桃子。我知道那一定是甜的。

  现在,爸爸也到广州工作了,留下健壮的桃树,独自守着老屋。但每年的四五月间,邻家的小孩子总会窜进院子中,嚼着甜甜的桃子,分享我们一家人栽下的甜蜜。虽然至今我人没有机会一品桃子的味道,但我知道桃子是最甜的。


□ 作者:奇也
感谢作者奇也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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