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遥望星空


   到了月饼市场大战的收官阶段,虽如今夜花好月圆,但在佳节思亲时,千里共婵娟之夜,我仍然躲上宿舍,为高考而努力。

  几个舍友家在市区,便挤上公车图个人圆月圆。平时校园在饭后的嘈杂,今天显得格外宁静。宿舍中只剩下了我和阿超。他是本校为数不多的农村生,在3 + X = 高考的方程中,他的X = 化学,超被尊称为稀有气体。原因有二,其一,成绩彪炳,是学校今年北大、清华的希望。其二,性格内向,永远相信沉默是金,最外层电子为8,化学性质非常稳定。

  同阿超的交往中,除了请教问题,便艰于从记忆中找到其他事了。因为他的成绩总不出前三甲,我几乎对他五体投地,但唯独不明他床头的一句格言——"我宁可做一颗暗星,也不做恼人的月亮。"为此,我不知抓破头皮多少次了。

  八月十五的明月已经挂在窗外,又挑起了我的神经,多想问他"为什么?"但又怕万一这是爱因斯坦爷爷之流说的名言,在显得自己孤陋寡闻之余,还要面子上过意不去。

  "恼人的月亮出来了,去散步吗,奇?"在阳台晾衣服的超以破纪录的方式邀我。

  "好哇!"我答得很爽,但"恼人"一词又一次让我回到了那句格言的覃思。

  躺在草坪上,看夏夜的星空,是那么美,那么遥远,我再也按耐不住了:"为什么你要做暗星也不做明月呢?为什么你要说 '恼人的月亮'呢?"

  "看看这美丽的星空,比那恼人的月亮美多了,星空是无限的,而月亮只是一个小丑。我的祖祖辈辈都躲在繁华的都市外,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我就成了家中第一个大学生的希望,姐姐在外地打工,父母在家乡种地,都是为了我。不少人羡慕我,可以在省重点读书,但这只是我沾了师兄师姐的光罢了,是他们的优异成绩使我被别人羡慕。"

  "那和月亮星星有何相干?"

  "月亮只是一个爱钻出来沾太阳光的小丑,只要光被挡住,月亮就是一个黑影,而且阴晴圆缺变幻无常。星星在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会在夜空中守候,虽然它们的光远远不是月光的对手,但它们是靠自身发光而不是沾别人的光,我做人就是要做一个像星星一样,发自己光的人,决不做那些从后台钻出来沾光的小丑。我要用自己发的光报答父母,姐姐。"

  夏夜的星空,好美丽,八月十五的星空,但大家都在为千古流传下来的主角——月亮叫好时,月亮早已悄悄进入了我的盲点。遥望着一片美丽的星空,静静地,我和超都在静静地寻找,寻找那一颗代表自己人生的星星,哪怕,哪怕那只是一颗非常不起眼的暗星。


□ 作者:奇也
感谢作者奇也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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