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偶有小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心里有点沉重,于是就申请回家去静养。母亲和父亲也没有说什么。我坐在荷塘边,望着绵绵的秋雨飘零于瑟瑟的秋风之中,心情也不免凄然。"秋阴不散霜飞晚,留的苦荷听雨声",满目的苦荷,你们是在听秋雨的声音么?忙碌的时刻总是期待能够休息一下,现在逃避出来,反而感到更多的寂寞与孤独。面对母亲温婉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缱绻之意,让我凄凉的心,温暖起来,也让我感到那温婉的目光中,好象也包含了一点责备的成分。

  "春风化雨温暖我的心,一生眷顾无言的送赠,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叫我坚韧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我也想对老母亲说声真的爱你。既然已经康复,当然还是要到学校里面去竞争。高考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人过去,有更多的人跌到水里去。虽然说生与死之间的这一段距离,条条道路都能到达终点,可是在水里游泳始终没有在陆地做劳斯来斯爽吧!返校以后,洁娜把多天积攒的试卷扎成了一叠送给我。我花了一上午时间浏览了一下值得看的题目,大部分以前都做过,重新做不过是为了提高做题的速度而已。洁娜就是我那个帮助的对象,我看题目看得头疼了去去找她玩笑。

  "洁娜,你知道为什么诺贝尔奖为什么没有数学奖么?"

  "那谁知道"

  "据说是因为有个数学家拐走了诺贝尔的老婆"

  "呵呵,你真能冒"

  "还有,有次托尔斯泰和屠格涅夫一起去吃饭,因为都不想付帐,结果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的大打出手,你说好笑么??"

   多日不见若祥,他去读文了,去实现他的诗人梦。我前几天看到他的一首诗在校报上发表了,是一首抒情的小诗,写得相当的不错。我去找他聊天,就顺便提到那首诗,他说他的灵感来自一个新来的图书馆管理员。"KAO ,她绝对可以称为我小第一美人,不信你去看!"

   "可是我没有戴图书证啊"

   "没关系的,走啦,走啦——"

  真是很幸运,那天刚好那个女管理员值班,我们一直等啊等,一边等一边看我们的管理员,果然是天生丽人,穿着也不是太考究,可是天生丽质是不需要妆扮,一句话可以的90分了。直到所有借书的同学都 走光了,

  "老师,我们忘记带图书证了,可以先借么?"

  不知道她是被我的诚恳的眼光所打动,还是有感于我这个可笑的问题使她想起了她的童年,她居然答应了,让我们先记下来。

  我们也没有到书库里面去找,只是一边帮她整理刚刚还回的书籍,一边和她闲聊。

     "老师,您是新来的吧?以前怎么出来没有见过你"

     "恩"

   "老师你真漂亮,你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老师"

   "好了,你们不用拍我马屁了,下次可一定要带证件,记住了么?"

  "谢谢老师"

  我挑了本《诗经》,若祥借了本《追忆似水流年》。我们老师用一中疑惑的表情对我们说

   "你们看的懂么?"

   "不懂啊,还要向老师您请教呢!"

   "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这么小就懂得讨人喜欢了"

  老师轻声叹息,流露出一种莫名的表情。

  今天是个好日子,空气都清新的可以。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我们大声笑谈,谈我们的成功的壮举。脑海中依然残留漂亮女管理员的靓丽的容颜和浅浅的笑容。同时也记起以前的那个老太太,刻板的要命,问她问题带理不理的,真是令人扫兴,好象看见有人在鲜花上面晾内裤似的。看到那个老太,我连读书的欲望的没了。

  班头告诉我,我舅舅让我到他家去吃饭。我不是很想去,因为有一次我听见我舅母对我舅舅唠叨说你们的亲戚都是乡下人。于我而言,虽然在县城读书几年,可是我不知道王菲身高几许,现在又和谁在拍拖,所以我依然被城里的同窗所讥讽,说我是土里土气的乡下人。乡下人就乡下人吧,我也无所谓的,像沈从文老先生不也说他是乡下人么!有一次在舅舅家里小住了几天,我舅母就不停的说米贵了,菜贵了之类。之所以我如此不受欢迎,大概也是因为我拒不送礼之故。当然,这都是我的过错,作为晚辈,我当然没有权利也不想去责问我的舅母,毕竟现在是商品经济社会了,大家都在向前看了,现在还来谈亲情不是显得太可笑了么!我的两个表哥在同一个工厂上班,他们之间有时就竞争的厉害,甚至到了连陌路之人都不如的地步,不是互相促进,而是互相的拆墙角。哎,人世间的事情真是可笑的很。现在我终于理解曾经在我的堂哥一本笔记的扉页上写的那行字:

  "看破世情,方知真情薄拨纸

  洞穿世人,才晓金钱第一物"

  如此无聊的事情,我想它做甚?我还是去找子君去。一阵秋雨一阵凉,平时灰蒙蒙的天空,现在更是昏暗的厉害。撑着伞走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一阵凉意袭来,看来我的破西装是顶不住了。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踏着工业时代的步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与我和干呢,我只是在默默地走着我的道路而已。到了子君的寝室,她还没有回来,她的室友,倒了茶给我,和我默默的对坐着,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为了打发静坐的尴尬,我拿起子君的《唐诗三百首》,在那里漫无目的的瞎翻,这本书上的每一首诗对我都没有新意,所能给我的只是对往日的回想,想起和子君一起和老秀才背书的那段时光。一切恍然的发生在昨天,可是我却没法去触及到她们。流年似水,惹我追忆,不知不觉间就躺在子君的床上进入了梦乡。"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是啊,梦里落花知多少呢?现在是深秋,不可能有落花的吧,有的是萧萧的落木。当年一起背唐诗的小儿女呢?时光誓去,我们的记忆中究竟能留下多少呢!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万家灯火的时候了。子君和她室友去买了晚餐来,吃饭的时候,子君问我现在还能背出多少唐诗,我望了她一眼,默默无语,子君也微微一笑,我知道她大约也可以体会到我此时的心情吧。有子君在侧,她的室友也活泼起来,侃侃而谈,说功课,说电影,说子君的生活习惯。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给她一个点头,表示我收到她的言论了。子君的女友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子,收拾完杯盘狼籍就借口有事出去了,并说晚上不回来了。好感激她,如此可人的女孩子谁能得到真是一生的夫福气了。但是我还是要虚伪一点,表示我其实马上就会走的。这种虚伪我是借他山之石。我表哥曾经送一车木材,不巧的是在路上被交警发现了,一定要扣押他的车,我表哥急了,赶紧掏出几张大面额的人民币,往警察同志的口袋里塞。我们的警察同志半依半就,一边嘴里大声说不要这样,一边撑大了他的口袋。哎呀,我又犯了大忌,一介书生,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国事呢?

  子君的一戳把我带到现实里来,我才发现我的面前的茶依然热腾腾的在冒着茶烟。

   "想么呢?"子君道

   "你啊"我嬉皮笑脸的说

  子君狠狠地给我一个栗枣做为我思维敏捷的奖励,然后就要跑开,我一把抓住她,用我的头去压住她的后背。

  窗外有萧萧雨声,而事内的灯光却温柔的可人。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子君柔柔的念到。

  "此时当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我很快接到。

  我拥子君到她的床上去,把我的脸埋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听子君的心一跳一跳的像个小兔子。

  温柔乡中的惊醒是为子君室友的轻轻的敲门声,那个女孩子满脸的惭愧,连声道歉说忘了取一件东西,实在对不起的很,子君红着脸一声不吭,赌气看着我,我把头转过去,假装看不见她。她室友刚走,子君就开始责怪我,说她室友肯定会笑她的了,然后就自己到她室友床上去,不理我了。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子君与我约法三章:1.不要再喝酒;2.要经常去理头发;3.一个月不许再去找她。


□ 作者:江南浪子
感谢作者江南浪子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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