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仔放下电话,对魏老八说:"'瘦鬼'住在澳门凼仔大桥附近,雷鸣肯定在那个地方。"
其实找到了雷鸣窝藏的地点没有用,还要想方设法地把他引回大陆,这样才能亲手收拾了他。水仔看见我和魏老八蹙额皱眉的样子,笑着说:"有什么复杂的?澳门隔着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只有几百米,办个港澳七日游就可以过去,方便得很!"
魏老八摇了摇头,说:"去澳门倒是方便,只是我们不太方便,澳门那个地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那干脆叫几个澳门那边的弟兄每天在凼仔找他,看到他就把他干掉算了。"水仔真是快人快语。
魏老八还是摇了摇头,说:"我要和他再赌一场,这场赌局是我和他之间的绝杀,我要逼他把命押上。"
看来把雷鸣勾回大陆,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因为他杀了人,这边警方追查的很严,他不可能自投罗网。雷鸣不可能愚蠢到这一步,即使这样,澳门警方也一样要抓他,逼急了,他肯定揣着洪都拉斯护照开溜,到那时要是找他,那可真是大海里捞针了。我的嘴唇都急得起了两个血泡,我担心我们的复仇计划如泥牛入海、枉费心机了,连杀人凶手都抓不到,刘琳的死不就太冤枉了吗?
刘萍也是急得团团转,她心急火燎地对魏老八说:"看到他一枪干掉算了,还赌啥子赌?跟这种人有啥子赌头?"
刘萍发怒的样子又使我想起了以前刘琳在我面前嗔怒发嗲时的神情。刘琳?刘琳?!刘——琳!!!想到这个名字,我的脑海里像有一道耀眼的闪电一掠而过,我站起身来问魏老八:"谁说雷鸣杀了人?"
听到我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全屋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绝对认为我已开始神智不清了。看了看魏老八惊愕不已的眼睛,我又回身望了望同样惊愕不已的刘萍,魏老八马上"哦"地一声,说:"你的意思是让刘萍代替她妹妹,引雷鸣回大陆?"
"对对对!!!"我为我自己大胆的设计而兴奋不已。
"这是一个好主意!"魏老八说,"她们姐俩本来就长得像,有时连我都分不出来,更何况雷鸣了。再说他哪里知道刘琳还有一个姐姐?让他得知他并没有把人杀死,只是一点轻伤而已,他一定认为他不用当一名通缉犯了,他不用接受法律制裁了,他一定敢得意洋洋地回来。"
水仔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说:"这是刚才澳门的弟兄给我的'瘦鬼'的电话,立即拨打!把雷鸣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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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刘萍扮演她的妹妹,对于我和刘萍来说毕竟是个很痛苦的事,这段还在滴血的伤口本来已被我们掩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在淫雨绵绵、寂寥无助的夜晚可以悄悄地把她翻出来,可以缓缓地将自己的失意彷徨絮絮叨叨地说给她听。我可以一页一页地阅读着这些令人感动而又伤心的回忆,我可以孜孜不倦地搜索着发生在雅安、M市、珠海的爱情的碎片。我不断地问自己,是否在刘琳决定跟随我到M市的一刹那,就开始产生了她生命的裂痕?我对刘琳的狂热是否仅仅发生在她将要离开我的最后一天?我尝试着分析自己的渴望、动机,我不得不追溯往事,极力搜刮着我过去认识的每一个女人,我循着自己错综复杂的经历中每一条线索努力寻找着答案,但我只能向我的想象缴械投降。
我永远会记得我和她最后的那个夜晚。
她浑身颤抖着,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我温柔地亲吻着她那张开的嘴角和滚烫的耳轮。天花板上仿佛有一簇星星在我们的头顶上泛着白光,从那歪斜着的、薄薄的树叶的黑色轮廓间照亮了我们。一半欣喜,一半痛苦,出现在她梦幻般的脸上……
我根本无法摆脱刘琳对我的纠缠,在决定刘萍扮演她的一瞬间,我发现我变得残忍起来,我好像试图想甩脱她对我的追逐,就像她缠着我学"千术"时,我那张不耐烦的脸。
刘萍从美容院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看到她打扮得和从前的刘琳一模一样,惊愕之余,我忽然变得烦躁不安起来。染成同样颜色的头发,穿着同样短小的T恤,挺着同样形状的乳房,涂着同样色彩的唇膏,完全是一个活脱脱的刘琳。她是为了迷惑雷鸣,专门跑到美容院里精心化妆了一番。
刘萍仿佛也受不了这种刺激,跑到化妆台前暗自流下了眼泪,这种装扮对她对我简直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下午三点整,我们和雷鸣约好在拱北海关见面。所谓见面,只是他在澳门那边,我们在珠海这边隔"界"相望,让他亲眼看看刘琳是否还活着,狐狸一样的雷鸣根本不相信魏老八的话,他要亲眼看见了刘琳才肯放下心来。
魏老八、刘萍和我一行三人刚刚走到拱北海关,雷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魏老八:"喂!你们在什么位置?"
魏老八尽量压住自己的怒火,说:"我们已经走拢海关了,你看到我们没有?"
雷鸣答道:"我在你们对面的大厦顶上,我已经看见你们了,但太远了,望远镜里看不清楚,你们不要动,我会走近你们的。"
我们只好顶着夏日灼人的骄阳,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我们必须忍耐与狗日雷鸣的这种捉迷藏游戏,哪怕当一次痴呆被雷鸣尽情地洗涮,因为我们的诱饵已经向雷鸣抛出了,我们必须忍耐这种短暂而麻木的等待,若无其事地蹲在河边,窥视着鱼漂儿的下沉。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雷鸣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他的声音显然有点兴奋:"喂?是魏老八吗?是的,我现在离你们很近,但你们是看不到我的。哈哈哈……"雷鸣边笑边说,"看来我又可以逍遥自在、生活充满阳光了。八哥,你认为我们之间的事咋个解决?"
魏老八心平气和地说:"我想和你再赌一场,从此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雷鸣说:"八哥,再咋个说,我们毕竟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曾经同睡大通铺,同吃一锅饭,冤家易解不宜结,如果能了断我们之间的恩怨,那再好不过了,我也正好有此意思,。我们都是赌坛中人,就用赌来了断一切吧!八哥,你准备咋个赌?"
魏老八笑着说:"你选一个地方吧!我们约好,输赢不能超过二十万,你看咋样?"
雷鸣说:"好吧!到时我电话通知你!"
挂上电话的同时,魏老八刚才还笑盈盈的脸突然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说:"雷鸣,我还和你赌个铲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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