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回银都酒店的路上,魏老八迫不及待地问水仔:"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仔答道:"我们的人刚刚探到消息,'一指禅'把你们出卖了,于是雷鸣精心策划了这场赌局。他先让'一指禅'放出假信息,说他不在珠海,然后又安排了与那个假澳门大亨的赌局,诱你上钩。其实那个老头就是雷鸣和'一指禅'的千术老师,外号'瘦鬼',是澳门的千王。由他发牌,你哪能不输?还有,你知道'一指禅'叫什么名字吗?"
"不清楚。"魏老八摇了摇头。
"雷笛。"
"雷笛?!"魏老八惊叫了一声。
"他和雷鸣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真的?!"连我都大声惊呼了起来,世上的事竟有这般离奇!
"还有更让你们意想不到的,"水仔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同母异父吗?"
我们全体人猛摇头。
"'一指禅'的二爸实际上就是他的生身父亲。"
"哦!我晓得了。"魏老八似乎大彻大悟,"'一指禅'的二爸强奸了他嫂子,也就是'一指禅'的妈而生下的'一指禅'。"
大家都为魏老八的这番话而哄堂大笑。魏老八说:"我还指望他作卧底,卧个铲铲?今天差点儿遭洗白,亏了我们还没收了他几十万元赌款,也不枉自跑一趟珠海,兄弟们有伙食开了。反正他不仁,我就可以不义。格老子哪天逮到'一指禅'要好生修理他一下。"
水仔说:"还用等到哪天?'一指禅'早被我抓到了,不然的话,我为什么知道他叫雷笛,他妈偷他二爸?"
听到这里,魏老八缄默不语了,他眼里的凶光被街上的霓虹灯映得透亮,他的胸脯急速地起伏着。陷入雷鸣和"一指禅"的骗局,而且险些手爪爪都被烧卷,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他肯定有点儿恼羞成怒了。
一回到银都酒店,"一指禅"就被押了进来。看到他披头散发、魂飞魄散的样子,我不禁起了一丁点儿的隐恻之心,但瞬间就被刚才我们在赌场上那惊险的一幕冲得无影无踪了。他那苍白的面孔比以前更加惨不忍睹,甚至白中带绿,有点像鬼片中千年吸血僵尸的造型,而且能随时溶化成一滩又稠又粘的绿色液体,伸出无数只柔软的、涎答答的触角千方百计地想缠住你,让你毛骨悚然。他的衣领被扯得歪在一边,嘴角还有结痂的血迹,腿也一跛一跛的,显然他曾进行了最激烈的反抗,只因寡不敌众,才被生擒活捉。他那最无神的眼睛横撇撇地乜视着魏老八,目光中竟然射出一束骇人的凶光,这是以往的"一指禅"根本不存在的。他知道他已被逼到了一个悬崖的边上,没有了任何退路。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咄咄逼人的魏老八,他只有迎上前去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颇不耐烦地问魏老八:"要杀要砍?痛快点儿!"
魏老八一下子笑了起来:"真是他妈的怪事,吃屎的把屙屎的估到了,我都没着急,你倒不耐烦了。"
"一指禅"说:"我不想你又用啥子义气来软化我,因为那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这几句话一下子把魏老八惹毛了,这真是他妈的活生生的、如今现在耳目下的《农夫与蛇》。魏老八羞愧得恨不得铲自己几个最响亮的大耳屎,叫自己记住,这个世界上哪会有"义气"二字?"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花绣画,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这是魏老八在读幼儿园时背诵过的语录,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魏老八哪里是一盏省油的灯?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因为那是对他人格的一种嘲弄。如果"一指禅"敞开天窗说亮话,告诉魏老八他与雷鸣的关系,魏老八绝对不会为难他,爹亲娘亲,不如五指连心。但"一指禅"没有这样做,他反向魏老八抛出了一颗又肥又大的诱饵,因为即使不为他同地不同天的哥哥,他也要为他的生身父亲报仇。而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还得意洋洋地勇赴赌场,传出去一定笑掉万多人的大牙。魏老八咬牙切齿地说:"好!我成全你!"说完向疯子一使眼色。
疯子知道魏老八眼中的含义,他从腰里抽出一把锃亮的、一面是锋刃一面是锯齿的真资格的瑞士军刀,几个人立刻扑上去按翻了"一指禅",我知道马上要对"一指禅"用刑了,刘琳赶快把脸别了过去。随着疯子的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孤寒的弧线,"一指禅"惨叫起来,像被拖往屠宰场的约克夏白皮猪,他右手的五根指拇被疯子齐斩斩地剁了下来……
这次刘琳的表现堪称优秀,她的胆略,她的不怯场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印象。而且正是由于她的身手敏捷,我们才得以安全地从赌场退出。魏老八说:"回到四川后,干脆把她娶了,这个婆娘做老婆、做情人都非常地优秀,今后她绝对是你的一把好帮手。"我也这么想,应该彻底跟她摊牌了,只是不知道刘琳的心里是如何盘算的。
当晚,我热烈而温柔地吻了她,在我喃喃地在她的耳边稀里胡涂地堆砌着爱情造句时,刘萍没有不合时宜地打扰我们,她知道我和她妹妹的爱情篇章已经不可避免地翻开了最辉煌的一页。此时的刘琳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紧紧地揽住我的脖子,傻傻地说:"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男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象是南茜在大学第一眼看见里根时说的。不过从刘琳的嘴里吐出来,我听起来非常地入耳。看来天下的女人,不分中外,不分贵贱,对男人的感觉全都一样。
第二天与水仔热烈告别,此次珠海之旅多亏了他的倾力相助。他对魏老八说:"雷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卷土重来的。'福建帮'也一定鼎力助他一臂之力,你们一定小心加小心!"
魏老八说:"让他们到四川来找我!不过你们也要提防着点儿,如果知道是你们帮我,又是一场火拚。"
"我们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呢,没有你们这件事,我们也不会和平相处的。"
我们说说笑笑地走上电梯,簇簇拥拥地来到了大厅。刘琳一直紧挽着我,将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我的右臂碰到了她那丰满的、弹力十足的胸部,不禁让我想起了昨夜的缠绵悱恻,她全身湿漉漉的在我的怀中扭曲呻吟……我有些冲动了,想就在大厅里偷偷地吻她一下,当我转过头来看她时,正与她含情脉脉的双眸交织在一起。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企图,马上羞涩地推了我一下,就在这时,只听见水仔大叫了一声:"爬下!"话音未落,"啪啪啪"几声枪响,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魏老八全身一震,一个倒栽葱斜着倒了下去,我急忙回头看刘琳,她的头已软软地垂在胸前,我一把抱住她,将她的脸捧起来一看,鲜血"汩汩"地从她的嘴里大口大口地涌了出来。她拚尽全身的力气,死命地抓住我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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