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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珠海国际机场。

  在夜幕的掩护下,我们一行四人——魏老八、疯子、刘琳和我——悄然步下飞机舷梯,我们每人脸上的神色凝重得快要挤出水来。

    十万元!我们被雷鸣用"踏雪留痕"赢走整整十万元,而且这十万元每天还有五千元的利息。其实这比抢我们还让我们恼火,因为我们也是出老千的,而且百战百胜,从未失蹄。如今却被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把我们戏耍了,这说明我们的智慧,技术在某一瞬间被雷鸣玩于股掌之间了,这真是我们的奇耻大辱。此时的雷鸣一定躲在一个旮旯儿里得意忘形地狂笑不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小便失禁。

   临上飞机的时候,我压根就不想带刘琳一起走。她哭丧着脸,嘴唇翘起老高,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我对她说:"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万一出点拐,我啷个向你姐姐交代?"

  她胀红着脸,眼里含着泪水,说:"钱是我输的,我一定要把它赢转来,再说我多多少少会一点武功,我也可以像疯子那样给你们当保镖噻。"

  她不提武功还好,一提起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我们都笑了起来。我问她:"你会不会'猴子扳疙蔸'?"

  话还未落音,只见刘琳鬼影一闪,"唰"地已蹿到了我的背后,随后我的身子早已腾到了半空中,我"妈"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脑子里"嗡"地一下,只听见魏老八好似在遥远的地方边笑边喊:"把她带到!把她带到!!她有点像杨紫琼!"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你这一招叫啥子名字?"

  刘琳满不在乎地答道:"老头钻被窝。"

  我们从机场大厅一走出来,就看见两个衣着光鲜的小伙子笑容可掬地向魏老八招着手。魏老八小声对我说:"是我去年在广州混的时候结识的朋友,'潮洲帮'的。"

  我们彼此寒喧了一番,然后迅速钻进两辆黑色的轿车,风驰电掣般地朝市区驶去。车上,魏老八对开车的小伙说:"马上通知'水仔',叫他立刻来见我,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他商量。"

  我们被安排在珠海最豪华的银都酒店,但此时的我们哪有心情去欣赏窗外美丽的夜景,魏老八说:"但愿我们没有枉自跑一趟,但愿那个狗日的雷鸣回到了珠海。"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门铃响了,魏老八拉开门一看,正是他的朋友水仔,跟在水仔身后的还有四五个脸青面黑的人。水仔身材不高,但相当跩实,而且眼睛黑而透亮,黝黑的皮肤像黑豹一样紧扎而光滑。大家落座后,水仔笑眯眯地对魏老八说:"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魏老八说:"我需要你在珠海帮我搜一个人,据说是在澳门、珠海这一带的赌界上混。还有,你马上帮我找三把火力强点的家伙,揣在身上心里头要踏实些。"

  水仔听到这里,脸色顿时严峻起来,他说:"找一个人倒是容易,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哪条道上混的。珠海这里有很多地下赌场,大部分控制在'潮洲帮','福建帮',还有就是对面'十四K'的,如果他真在赌场上混,就看他是在哪条'盘口',不过我相信,在珠海找一个人是再轻易不过了。他叫什么名字?"

  "雷鸣。"

  接下来的几天真是度日如年,这仿佛是我一生中最最难熬的时光,我无暇带着刘琳到景色迷人的迎宾大道上哪怕逛上一圈,整日窝在宾馆里心情烦闷的盯着电视机的荧光屏。魏老八也是一根香烟接着一根香烟地抽着,不愿意多说一句话。这可能是他赌博生涯中输得最惨的一次,他宁肯输给一个叫化子,也不愿输给雷鸣,因为对手是他的不共戴天的仇人。雷鸣像一条饥饿的蚂蝗,吸光了魏老八血管里的鲜血,同时也舔干了他的精髓。魏老八就如同一个干枯的木乃伊,静悄悄地倒卧在雷鸣为他挖掘的墓穴里。他仿佛听到雷鸣正趴在墓穴的入口处,张狂而得意地狞笑着,他知道雷鸣准备封堵坟墓了,并且为他树起一块歪斜的墓碑。

  刘琳也乖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哇哇、飞叉叉的。她好像突然长大了许多,俨然一个文文静静的大姑娘,她像做错了事似的,睁着迷惘的大眼,久久地盯着窗外,没有了肮脏的'社会'语言,没有了无邪的笑靥。我试图给她讲个笑话,让她重返无忧无虑的过去,她摆摆手,拒绝了。

  魏老八最终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他大声武气地说:"其实我们才输了好多钱?才十万块!我们这一辈子有多少个十万块在等着我们去赚啊!没得好大个男女关系。走!!今天晚上我们找个酒廊去'蹦迪',顺便看薅得到一个婆娘不?"

  晚上我们刚想出门,水仔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魏老八问:"有消息了?"

  水仔大口地往嘴里灌了一罐'可口可乐',说:"人已经找到了,就在珠海。他在水湾头那边一个大酒店里开了一家赌场,不过那家赌场是属于'福建帮'老大的,这说明雷鸣是'福建帮'罩着的。"

  一听到这个消息,魏老八顿时放下心来,他握着水仔的手说:"谢谢你了,兄弟!我知道你们和'福建帮'的水火不相容,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的事又像去年子那样杀得天昏地暗。"

  水仔一听,说:"八哥在说客气话了,去年我们同生死共患难的日子,你难道忘记了?难道你把我当作外人了?闲话就少说了,你八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一句话,是要他的胳膊还是要他的大腿?"

  魏老八说:"哪里需要那么火爆?我只想和他再赌一把,彻底消灭他的'踏雪留痕',人活在世上,不蒸馒头也要蒸口气啊!"

  水仔说:"如果冲进他的赌场和他硬赌,他肯定找理由推拖。不如先偷偷摸摸到那家酒店观察观察地形,然后再想办法逼他赌。"

  我对魏老八说:"干脆我跟水哥他们走一趟,我认识雷鸣,而他对我却不是很熟。"

  水哥说:"还是算了吧,万一被雷鸣认出来,就会打草惊蛇了。"

  魏老八笑着说道:"你放心吧,他经常化装成鬼眉日眼的样子,到处招摇撞骗,有时连我都没认出来,差点儿糊他龟儿一耳屎。"

  一想到马上要见那个狗日的雷鸣,我的心竟然狂跳起来,我没有机会施展我的'空手道',就莫名其妙地让他的'踏雪留痕'打得落花流水,这是我自跟梁姐学习千术以来的第一次失败,所以才让我羞愧难当,耿耿于怀。

  晚上十二点,水哥底下的一个'马仔'把我带到了那座酒店的楼下,赌场在24层,我不由自主地仰面望了上去。

  雷鸣!我到你的老窝来了!

  一走出24层的电梯门口,我被两个小伙子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用蹩脚的广东话问我:"揾边个?"

  我答道:"唔揾边个,我嚟赌钱好唔好?"

  他们用疑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然后仔细地将我的全身搜了个遍,最后还是将我放了进去。

  赌场里人声鼎沸,大多数人都围在'百家乐'的赌桌旁。我大摇大摆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反正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我大概瞅了一下,没有发现雷鸣。魏老八临走时反复交代,一定要速去速回,免得生出意外,但此时意外真的发生了,我发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认出他的一刹那,我的头发被惊得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 作者:化骨绵掌
感谢作者化骨绵掌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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