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雷鸣在这场赌局定在了下午3点,地点设在清和茶楼的包间里。
在去茶楼的路上,刘琳的一只手一直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而且还有些微微的颤抖。我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一定紧张极了。她仿佛坐在一叶扁舟上,在还没来得及穿上救生衣的时候就已经被巨涛卷进浩瀚的大海,而且连呛了几口咸水。她圆睁着惊恐的眼睛,双手无助地在空中舞动着。
我必须救她。
为了舒缓她绷得过紧的神经,我决定把我库存的一个笑话当作一针镇静剂强行给她注射进去。我对她说:"刘琳,把眉头展开,别像上刑场似的,我给你讲一个魏老八的笑话。话说有一次,他到洗澡堂洗澡,守门的王大爷拦住他说:'老五,都说你脑壳有的烂,我给你出一个脑筋急转弯:有一个人,既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姐妹,但却是我父母生的,这个人是哪个?'魏老八脑壳都抠烂了也没想出答案。王大爷气愤地说:'你龟儿太笨了,这个人就是我噻!'魏老八一听,气惨了,这么简单的题都不晓得?回到家后,他对他老婆说:'有一个人,既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姐妹,但却是我父母生的,这个人是哪个?'他老婆哪里想得出,使劲摆脑壳。魏老八气愤地说:'你脑壳里可能没有脑水哦?这个人就是守门的王大爷噻!'"
刘琳笑得一下子蹲在了地下,连魏老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刘琳气喘吁吁地问魏老八:"这个笑话是不是真的?"
魏老八说:"你听他打胡乱说,这个笑话我都听了无数遍了,里面的人物每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格老子又变成我了,洗我的脑壳嗦?"
说说笑笑中我们已经来到了茶楼,心中的包袱已被刚才的笑话甩脱了,我们都有一种轻装上阵的感觉,尤其是刘琳,脸上挂满了轻松的笑容,以这种心态上赌桌,我们赢定了。
雷鸣和"气胸"早已坐在茶楼的包间里严阵以待,旁边还站立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我们一走进包间就被眼前凝重的气氛僵住了。雷鸣紧盯着魏老八,问了一句:"我们有好久没见面了?"
魏老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叉开双腿,直视着雷鸣:"废话少说!直接点,咋个赌?"
雷鸣见讨了个没趣,连忙将歪斜的身子调正,他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扑克牌中的B门我基本上已经吃透了,所以大家不必再卖弄各自的千术。要赌就赌场'硬'的,看谁的手气更好,你看如何?"
魏老八知道他在吃我们的冒诈,谁也不敢说将赌术中的B门全部吃透了,就算是国际上的大赌家也不敢这样说大话,雷鸣的这一套完全是在劳改队里学的。魏老八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要把话说得太死。俗话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老鬼都会遇到新问题。你想不想见识见识新式武器?"
魏老八反过来给雷鸣来了个下马威。但雷鸣绝不是吃素的,他知道魏老八的厉害,于是他又将了魏老八一军:"上次把那个哈尔滨人打得瓜兮了,你们的空手道确实有点凶。"
魏老八以牙还牙:"那你晓不晓得无敌阴阳手?"
我从没听过这种招数,这绝对是魏老八吃篾片屙筲箕——屄里现编的。
雷鸣听了心里一怔,马上笑着说:"说那么闹热,没用。我们立下个规矩:第一,双方认真验牌;第二,不准穿有袖子的上衣;第三,纸牌不能离开桌面。这样我倒要看看你咋个变这个无敌阴阳手?"
扑克牌是在茶楼里现买的,双方戴上化学眼镜将纸牌足足检验了10多分钟,在确定绝无暗记后,魏老八对雷鸣说:"你安排发牌员。"
雷鸣打开包间的门,喊进来一个胖乎乎的服务员。她怯生生地走了进来,面颊绯红地望着包间内这几个脸青面黑的不速之客,慌慌张张地问:"先生,有事吗?"
雷鸣问她:"你会不会洗牌?"
女服务员忙说:"我会打'争上游'。"
雷鸣说:"你帮我们洗牌、发牌,我给你500块钱,没关系的,十分钟就可以学会。"
女服务员点头答应了。雷鸣问魏老八:"你们准备派哪个上场?"
魏老八朝刘琳一努嘴,说:"我们的'赌后'。"
雷鸣和"气胸"顿时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的是站在我们身边的这个打扮得很前卫的小女孩会是一个"赌后"。这多少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因为他们实在看不出来她的水到底有好深。刘琳此时倒表现得异常冷静,没有一丝的慌乱,这更增加了她的神秘感。
雷鸣脸上的惊诧并没有保留太久,他对魏老八说:"我们还是按照赌场的规矩:亮梢吃铜。大家不要挂空档,赌哪个的牙齿白嗦?"说着从提包里拿出几砣钱丢在桌上。
魏老八也不示弱,也将几砣钱拿出来亮了"梢"。魏老八说:"我建议我们都把钱收起来,暂时用麻将牌代替,一张麻将代表1000元,免得公安局突检,到时双方都损失惨重。"
我知道魏老八这个建议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刘琳减轻心里压力,因为麻将牌并不是真正的钱,下起庄来没有太多的顾虑,如果真是几万块钱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容易乱了方向,影响判断力和下注时的魄力。这条心理规律是在赌场上反复印证过的,这也是赌场上使用筹码的原因之一。
赌局正式开始,那个女服务员开始小心翼翼地发牌了。
我注意到这副扑克的背面花纹是藏蓝色的,是最常见的"蜜蜂"牌,而我的黑色老板包里有1400张"替子",是从全国生产的1400种扑克牌中精选出来的,每一张背面的花纹图案都不一样,在实在不能偷牌时,将相同图案的这张"替子"用"空手道"换进,应一时之急。但这种动作往往都是最紧要关头的胜负手,而且用完必须马上偷回,以防对方清点牌数。
刘琳再镇定这时也不免有些慌乱,她笨手笨脚的拿着纸牌,下注时也左手左脚、犟起犟起的。不过,所有这一切笨拙的动作在"赌后"的光环下都是神妙莫测的赌技,都有出千的嫌疑。雷鸣和"气胸"瞪大双眼,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刘琳的双手。她穿着短袖T恤,纸牌也没有离开过桌面,动作显得非常规矩。奇怪的是,她领到的牌不是顺子,就是对子。雷鸣觉得他遇到了一个赌坛高手,这个高手没有任何套路,下起注来我行我素,根本没把雷鸣放在眼里。
雷鸣在输了4万元后,将牌一丢,说:"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再赌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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